凡煙小說

第11章 再見君如故,依然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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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這麽早啊,跟叔叔出去晨練別太晚回來,今天嬸嬸給你做好吃的”

一大早院子裏就傳來我媽溢於言表的熱情。

“好的,嬸,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好不容易聽見白宇和我爸開門出去的聲音,心想著終於可以踏實的睡個懶覺了,誰知道更年期女性的精力會這麽旺盛,前腳剛走兩個,緊接著又來一個比我媽還恐怖的大嗓門。

“她大媽,你看今天這菜,多新鮮啊,比昨天老張頭的還便宜5毛錢呢”

“就是,看來明天還得早點去。”

“明天走的時候我叫你啊。”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天哪,才6點半,足足比賣豆腐的大爺還早了半個小時。我大好的周末啊難道隨著白宇的到來就要消失殆盡了。哎,都說舍得,舍得,它還真就往我心坎裏舍。不過,比起之前我為他點燈熬夜寒窗苦讀時受的罪,這貌似也不算個啥。我深呼一口氣,拿出了十二分的毅力麻溜的從床上起來,生怕起的慢了被久居骨子裏的那點惰性給束縛住。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造型百態的頭發,看了看濃濃的黑眼圈,不由生出些青春早逝的悲哀,想來也挺慘,白宇明明比我大兩歲,只是這麽看來我都能當他姐了,看來我是屬於不被時光眷顧的那種。不過基因不夠也只能保養上來湊了,抹潤膚油的時候,我足足用了比平時多一半的量,直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比往日滑嫩許多才露出滿意的笑,正所謂天命雖難違,但自棄不可活。

我自我感覺良好站到門口對著正在擇菜的兩人說:

“大清早的,你們夠辛苦啊”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要不就是你表壞了?還沒九點呢。”

我媽誇張的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對我說。

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小朵今天還要上班啊”

“不上”

我跑過去一邊幫他們擇菜一邊和大媽先聊著。

“ 上什麽班啊,估計是聽見人小宇起來了,自己不好意思睡懶覺了”我媽說

“孩子們上班也不容易,好不容易過個周末,睡就睡唄”

“就是,還是大媽最疼我”

“是,我不是你親媽”

說著我媽撿起一顆菜還沒等扔過來,就被我完美躲開。

“維小朵,你臉怎麽了?是不是昨天晚上熬夜了,怎麽跟糊了一層豬油似的。”我媽盯著我一臉的驚悚,跟看到鬼沒什麽區別。

“是啊,剛才沒註意,仔細看還真是。該不會內分泌失調了吧”大媽用同樣的神情看著我。

我憤怒的起身看了看她倆,扔下手裏的菜氣沖沖的朝洗手間走去,什麽眼光,明明滑嫩的不行,怎麽就內分泌失調了。

“就說別給孩子太大壓力,現在的年輕人想法多,壓力大。尤其是小朵,從小就要強。你別老是念叨她,孩子大了不是小時候了。”

“誰說不是啊,哎,下輩子打死我也不要孩子了,跟著操一輩子心。”

我忿忿不平的聽著院子裏的兩個人自顧其說,然後來到洗手間的鏡子前看個究竟,看著鏡子裏油乎乎的臉頓時楞住了,我媽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和抹了豬油沒什麽區別。我一邊重新洗著臉一邊琢磨著其中原因,後來終於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因為我房間光線太暗導致的。還好白宇沒回來,要不然非得弄巧成拙讓他看了笑話。算了,顏值這個問題還真是天命不可違。

等我再次洗漱好,白宇和爸爸也晨練回來了。看著白宇一身白色的運動服被汗水浸濕了一片,前額上還貼著同樣被汗水浸濕的幾縷頭發,心裏忍不住澎湃起來。看起來精瘦的人,沒想到還有這麽健碩的一面。

“你什麽時候進入老年人的生活模式了。”我移開視線佯裝淡定的問,但願他沒留意到我吞咽口水的窘相。

“我們這是健康的生活模式!”白宇說

“就是,什麽老年人,再說我老嗎?”我爸說

“相信我,爸爸,您一點都不老,正當年。”

雖然說著有些違心,但在這個家裏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這樣才能勢均力敵。

吃飯時,看著我媽把白宇和我從小就愛吃的鍋貼一個勁的往白宇碗裏夾,絲毫不在意我這個親生女兒的感受。不過,看他們其樂融融的勁兒,我真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一方面覺得這樣有助於以後的家庭團結,一方面又覺得不太對勁,就算是以後生活在一起了這萬眾追捧的人也應該是我才對。

“媽,我也餓著呢”

我實在看不下去在他們在我面前光明正大並且□□裸的對我的忽視,我拿起筷子敲了敲我面前比臉還幹凈的碗。

“自己不會拿啊,用不用我餵餵你啊”

“媽,你太過分了,我”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後邊的話還沒說出口,白宇就從自己碗裏夾出一個像施舍乞丐似的直接丟進我碗裏。

“這個給你,反正我吃不完。”

我幽怨的看了看他,這明明是在我家,就不能有點寄人籬下的局促感嗎。

因為是周末,再加上這也是白宇回來後我們第一有機會全部聚在一起,吃過飯後我們五個就約到了奶奶的舊宅,白宇說想進去看看有哪些需要整修的,好盡早制訂個方案出來。我倒是想說其實不用那麽著急,我們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可又怕自己拿捏不好分寸,萬一把這句話說的太過露骨引來大家的猜忌就得不償失了,衡量之後我只好淡定的說:是,我們人多力量大,不用白不用。

自從奶奶去世白宇離開後我再也沒有進過這個宅子,所有對這裏所有的印象依然停留在十年前,站在大門前,仿佛還能看到幾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光著屁股在院子裏洗澡的情景,一盆一盆的自來水往身上灑去,他們在奶奶慈祥的笑容裏嬉鬧著,完全不自知他們的舉動會讓門外的女孩羞紅了臉。

程偉哥看了看我說: “傻樂什麽呢?”

我說:“算了吧,你們肯定不會想知道”

白宇拿出鑰匙走到門前,可能時間太久鎖芯有些銹住了,他費了好大勁才算是打開。

“這裏一點也沒變,和小時候一樣”

站在院子裏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好像重新回到了那段青蔥的歲月,同樣的房子同樣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裏之前發生的一切已變成故事,而之後的卻是未知。很多事物都在看似一層不變中瞬息萬變。

“我記得你走的時候說沒準還得回來,怎麽樣,我這算不負所托吧”。程偉哥說

“恩,還不錯”白宇拍了拍程偉哥的肩說

真好!年華雖逝,時光易老,而我在意的始終都在。

“姐,這是你說的我哥那輛戰車嗎?”

循聲看去,老三正指著那輛雖銹跡斑斑,但我還是能一眼就認出的自行車問。

我沖他點點頭,卻隱約感覺到一些不詳的預感。

“真可惜,現在都銹成這樣了。哥,你說你的那些花兒們要是知道他們曾日思夜想做夢也想做的車子被歲月糟踐成得多傷心啊。畢竟這曾是多少姑娘們的夢啊”老三憐惜的撫摸著自行車,就像撫摸被歲月腐蝕的古董。

事已至此,我只能硬著頭皮幹咳兩聲,希望老三能明白其中含義。

“你跟他都說什麽了”白宇探究的看著我

我不動聲色看了看程偉哥,他輕笑著對我默默搖了搖頭。

“其實也沒說什麽,就是,就是在他即將馬失前蹄墜入深淵時,為了引他向善,拯救萬千姑娘於水火中的時候偶爾借用了一下你的經歷而已。俗話說,善莫大焉,善” 莫大焉。這麽牽強的解釋,我是越說越沒底氣。

“這麽說你在積德行善?”白宇直直的盯著我問。

“替你積德行善,替你”我撇過頭裝著沒看見。

“真是難為你了”白宇說

“有什麽啊,誰的青春沒瘋狂過啊,不就載過幾個小姑娘,談了幾場戀愛,組了個什麽花兒團嘛,這只些都在直接的證明你的魅力,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老三走過來摟住白宇的肩膀說。

“白宇哥,你現在是不是悔不當初?我告訴你,只有當初悔過的人才有資格悔不當初,你問問大哥,他知道什麽叫悔不當初嗎,他當然不懂!他只會為曾經算錯的題悔不當初,有什麽意思啊!”

老三口若懸河的說著,絲毫沒註意他這句話成功已惹惱了兩個人。

“維小朵,你教育的不錯啊”

白宇推開老三扶在他肩頭的手,自顧往裏屋走去。

“小朵,這可是你的不對啊”

程偉哥走過來在我耳邊說完又朝老三瞪了一眼。

“姐,他們這是怎麽了?”老三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從現在開始閉上你的嘴,不吃飯別張開。”

我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和平相處,全讓老三給毀了。

屋內很整齊,看得出來白宇走的時候是精心收拾過這裏的,不過畢竟多年沒人住了難免落了厚厚的灰塵。最後我們決定,把當時留下的現在依然有用的東西找出來重新歸類放好,防止重新裝修時被弄丟。決定之後,我們圍在一起翻騰著白宇搬出來的舊物,老三自然不會放過這次能深入了解自己偶像的機會,所以做起事來興致特別高。老三每找出一樣與他記憶有關的東西,都會絮叨完當時的情節後忍不住發出一嘖嘖的感嘆。

“我說我那超凡脫俗的氣質去哪了呢,原來打小就被泯滅了。你們不覺的悲慘嗎,你看看,除了這堆玻璃球和沙包外連個像樣的玩具車型都找不到。哎,不行下輩子再投胎我得挑個好時候,千萬不能在和泥巴堆搞在一起。”

老三把白宇拿出來的東西翻騰了一個遍,最後失望搖搖頭。

“泥巴堆怎麽了,你當時不玩的也挺歡嗎,打都不出來”白宇說

老三悻悻的站起身,不死心的四處掃看著,就像這裏會藏著多大的寶藏似的。

說實話要不是這些被精心收起的東西,還真看不出白宇也會有這麽細致的一面,我一直以為細致這種東西只會在程偉哥身上出現呢。想到這些我在翻看它們的時候,手不自覺的小心翼翼起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弄壞了它們。

“姐,我找到一個盒子,在白宇哥房間的床底下”。

老三抱著一個純黑色的木盒子朝我們跑過來,盒子表面很幹凈,並沒有像其它東西一樣落滿灰塵。

“這麽幹凈?”我用手摸了摸蓋子問

“用塑料袋子套了好幾層呢,沒準是什麽值錢的寶貝呢”老三說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程偉哥聞聲走來,他接過盒子二話沒說直接打開了。

“這是什麽東西啊,一條蛇,兩個四不像的泥人,廢舊的作業本”

老三一邊翻一邊念叨著,我和程偉哥也帶著探究的眼神,想看看這個被層層保護的盒子裏到底藏著什麽寶貝,直到白宇過來從我們中間把盒子取走,我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見他一臉嚴肅,還以為我們未經他允許就亂翻他東西生氣了呢。

“這裏面沒有寶藏,只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白宇說完還特意看了看程偉哥,難道有什麽東西是程偉哥不能知道的嗎?

雖說他的解釋並不能讓我們理解他的行為,但我們還是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是寶藏,肯定也不是誰都可以知道秘密。

“這女孩是誰來著?怎麽這麽眼熟。”

老三從地上撿起一張被精心裁剪成心形的照片遞給我,這應該是從剛才的盒子裏掉出來的。

我接過照片看了看,照片中是白宇和另外一個女孩,不過在被裁剪前這應該是一張幾個人一起的合照,因為他們都穿著校服,應該是參加學校的集體活動時照的,只不過他的主人別有用心的把其他人剪掉了而已。

我看了看身旁的白宇,想不到他還有這麽浪漫的一面。

“滿月”

我把照片重新遞給老三,她曾是白宇最念念不忘的女孩,自然也是我印象最深的。說起來她也算我的債主,畢竟白宇至今都欠著我的零食全是因為她。

“姐,你太厲害了,想都不用想就能脫口而出,不得不說,你對白宇哥的關註力太強了。”

老三無心的話卻引起了程偉哥和白宇的好奇心,我隨看不懂他們的眼神,但總感覺他們就像在看一個專門偷窺別人隱私的變態似的。

我幹咳兩聲說:

“我們是校友,再說了滿月可是我們學校赫赫有名的校花加才女,不僅是男生的夢想,也是我們女生心中的女神,我當然記得住。”

“你也不錯啊,還能打架”程偉哥笑著說

只是白宇貌似對我的解釋不太滿意,看了看我後拿過老三手裏的照片端詳起來,可能是照片時間太久,他竟然有一種並不知情的感覺。

“哥,現在你們是不是還在一起呢?”老三湊到白宇身邊賤兮兮的笑著。

“沒有”

“那就是你愛上別人了”

“沒有別人”

“哥,太感人了,你這是典型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啊”

“從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麽說”

白宇語氣很輕的從頭頂傳來,卻重重的刺疼了我的心。這麽些年他沒有別人,全因心裏愛著一個叫滿月的女人。我倒是希望他能多談幾場戀愛,也好過把一個人根深蒂固的藏在心裏,至少那樣我還能自欺欺人的以為沒準哪一天他就能來到我身邊。

我沒勇氣看他說這句話時深情款款的樣子,只是胡亂翻騰著旁邊的東西,在白宇打開盒子的瞬間,餘光還是看見了他把照片放進了那個被保存的一塵不染的盒子裏。

既然滿月是他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那我是不是就屬於那叢讓他懶回顧的花。

“你和滿月還有舊情覆燃的可能嗎”一直沈默的程偉哥突然問到

有些話,從老三嘴裏說出來和從程偉哥嘴裏說出來重量是不一樣的,就好比,我可以把老三所有的話當成玩笑而程偉哥無心的玩笑話我都能當成真的聽。

比如現在,當程偉哥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沈了一下,雖然我早就知道白宇和滿月的事情,但多多少少我心裏還是抱著一絲自欺欺人的希望,而程偉哥的話就是打破我最後一絲希望的利器。

白宇看了看程偉哥,神情中透著一絲費解,好像從程偉哥嘴裏問出這句話是件很多餘的事情。

“沒有”。

前一分鐘我還在為他心裏只裝著一個人而難過,後一分鐘我就為他們已經分手的消息為之振奮,深陷愛情的人總會因為一些蛛絲馬跡庸人自擾和盲目樂觀,但願此刻沒有人註意到我嘴角情不自禁浮出的那抹微笑。

一上午就能完成的活在我們玩玩停停中整整收拾了一天。當我們灰頭土臉的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原本整齊的院子在我們的收拾下變的異常淩亂,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我們是不是因小失大了?”

“有那麽點意思”

“怎麽辦?”

“算了,留給工人們吧整理吧”

“就是,你人都回來還要那些東西幹嘛”

夕陽的餘暉,印在這座塵封了十年的院子裏,我們幾個人看著彼此灰頭土臉的模樣開懷的笑著,有那麽一瞬間我們仿似又回到從前,那時我們還無所畏懼,心間還不懂離別的哀愁,任性妄為的嬉鬧著、爭吵著。時過境遷後當我們經歷過別離,感受過思念,如今還能和從前一樣站在一起,我想說真好,我們沒有被時光辜負,真好,你還能回到我的身邊,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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