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聲悶哼。

“進來罷，杜少俠。我記得你年少的時候單挑於我，還算是熱血英勇，現在反倒越活越畏縮了，你是屬烏龜的麽？”楚盡雪出言譏諷，杜亦飛終於按耐不住，從門後走了進來。他一手按胸，嘴角掛著血絲，明顯被楚盡雪剛剛的極招所傷。

“楚盡雪！你騙了師父和望晴！你這卑鄙小人！”杜亦飛怒火中燒，又忌憚他的威能，不敢上前。

“杜亦飛，看清楚眼前的事實——我要讓你死，比踩死螞蟻還容易。”楚盡雪冷冷道，“方才打入你體內的力道，乃是我渺影神教的獨門絕學‘不如死’，如若沒有我為你卸勁，這道劍氣便在你的體內游走不息，直到將全身筋脈腐蝕殆盡。你若不信，可以試著運行一下內力。”

杜亦飛半信半疑地運轉了一下周身真氣，還沒運行半周天，便覺得腹腔疼痛如絞，劇痛難忍。杜亦飛受不住，強行運氣壓制，頓時痛楚更盛從前，爆炸了一般。杜亦飛慘叫出聲，疼得滿地打滾。

楚盡雪冷淡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殘酷的微笑。

杜亦飛手腳並行，爬到他的輪椅前，緊緊抓住他的空無一物的下垂衣擺，艱難道：“救我！救我……求你……”

“救你，好處呢？”楚盡雪問。

“什麽……都……依你！啊……”杜亦飛疼得幾乎要昏厥，哀求道。

“好，你聽好，卸力需要七次方可卸凈，在此期間，我要掌握你和蘇珞華所有的來往記錄。如果你乖乖為我做事，不僅可以保命，以後取出真正的寶藏，我還可以與你共享，如何呢？”楚盡雪道。

“我同意！我同意！”杜亦飛連忙道。

“如此甚好，那麽，你過來，我為你卸力止痛。”楚盡雪說著將手掌貼上他的後背，隨著真氣的引流，他身上的劇痛逐漸消失了。

這時楚盡雪道：“蘇珞華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麽時候？”

杜亦飛哼哼道：“三……天前……”

“他找你做什麽？”

“他要我暗中關註六大門派和寶藏之事……以及你的動態……”

楚盡雪沈吟一下，道：“我要你做的很簡單，只要你如往常一樣，將我的事情匯報給他，只是，不要讓他知道我發覺你窺探之事，否則，你知道下場。”

“我明白。”杜亦飛道。

楚盡雪點點頭：“你可以走了。”

杜亦飛連忙跑向門口，剛才楚盡雪不知道在他身上施了什麽鬼，雖然疼痛消失，但是肚子卻鬧騰了起來，幾乎要把持不住，沒命地向茅廁跑去。

一直躲在窗戶底下的望晴這才捏著鼻子走了出來。楚盡雪眼也不擡道：“你這麽喜歡偷聽人講話麽？”

“是啊，起碼我可以對你、對其他人更加了解。”望晴道。

“那麽，方才杜亦飛的表現，你感覺如何呢？傷心麽？失望麽？”楚盡雪問。

望晴搖搖頭：“跟著你，看透人情，我還有什麽話說。唉，只是，那個不如死真的那麽厲害麽？他好歹是我的大師兄，你放過他的性命吧！”

“哈，渺影神教並無‘不如死’這種毒辣的手段。其實只是我故意讓他岔了道氣，岔完了就好了，後面的話，嚇唬他而已。”楚盡雪道。

“那你如何知道他與蘇珞華來往？”望晴又問。

“我猜的，根據我對蘇珞華的了解。”楚盡雪回答道，“小丫頭，你好像還有什麽不明白？”

“我奇怪的是，你既然說只是讓大師兄岔了氣，為何他會拉肚子？”

“哦，這嘛，這是渺影神教的另一種絕招，叫‘跑不了，活受罪’。”楚盡雪故作神秘道。

“教我好嗎？”望晴玩心大起，央求道。

“不。”楚盡雪幹脆的拒絕了她，轉動輪椅背對著她，揮揮手道：“去去，煎你的藥去。大人做事小丫頭莫插嘴。”

“你才是蛐蛐呢！不會蹦的蛐蛐！”望晴聽他輕視自己，賭氣地丟下一句，乖乖地去給他煎藥取了。

第 15 章

楚盡雪果然在日落之前受到了杜亦飛送來的紀錄，上面詳細記述了他與蘇珞華來往的時間，竟然可以追溯到當初望晴的父親林敬浩受傷之前，看來一切果然是早有預謀。看過之後，楚盡雪就著剛剛點上的燈火，就把這本冊子燒了，林望晴在一邊看著，知道他不想再讓自己難過，於是也沒有要求看裏面的內容，任由他燒。

“望晴，我明天陪你出去玩吧。”楚盡雪很突兀地冒出一句。

望晴楞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驚喜道：“好啊！”

楚盡雪點點頭，看看自己的腿，道：“我好久沒有出去了。”

“我陪你散心。”望晴握住他的手。楚盡雪聞言微笑，一笑傾人心。望晴最愛看他笑，竟舍不得移開目光。

就是這個風華無雙的男子，將自己從少女變成了女人呢。望晴癡然地看著他，突然上前在他臉上印上很快的一吻。

“哦喲。”楚盡雪驚嘆一聲，擡頭看著她。

望晴滿臉通紅，狡辯道：“你是我夫君，我憑什麽不能……”

“調戲我？”楚盡雪接了下去。

“就是調戲你怎麽樣？”望晴索性臉皮厚到底。

“調戲不會蹦的蛐蛐？”楚盡雪揶揄道。

“是啊！這蛐蛐不僅不會蹦，還經常受傷，讓人心疼，最可惡的是他愛記仇心眼小，你說這種壞壞的蛐蛐是不是該受教訓？”

“唉，蛐蛐都這麽可憐了，你還忍心調戲？”楚盡雪拍拍輪椅，故作可憐道。

“越是可憐，調戲起來才更加有意思阿！”望晴說著，益發靠近他。

楚盡雪伸出手，順勢將她攬到自己的腿上坐下，嚇得望晴如坐針氈一般跳了起來：“會壓傷你的！”

“沒關系。”楚盡雪難得如此溫柔，道：“望晴，我很感激你。”

“盡雪……”望晴喉頭一哽，緊緊抱住他，“你是我的家人，一家人還說什麽感激的話。”

楚盡雪將頭靠在她的胸前：“我感激你給了我一個家，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有家。”

“我能給你的還有更多……盡雪……還有我們的孩子……還有我們的孫兒……”望晴的臉頰被燭光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看起來比女神還要美麗聖潔。

“望晴，我真想……”楚盡雪仰望著她，握住她的手道。

望晴面色一羞，道：“我知道，你真是急色！以前怎麽看不出來？”

於是春幃落下，再度春宵。

這一次，已經不覆初經人事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溢滿的充實快感，望晴緊緊咬住嘴唇，和他十指交握，發絲糾纏，心中發誓一輩子也要和他廝守。

* * * * * * * * *

第二天，天公作美，日光明媚無雲。望晴高高興興地打扮裝飾，同時也將楚盡雪裝扮一新——將他一直習慣的垂發綰成規矩的發髻，並且用綸巾和白玉冠固好，衣著也不再是他慣穿的白衣，而是按照她的意思換上了雨後初霽的淺藍衫袍，腰間用玉帶束著，當然，楚盡雪的所有衣服的下擺都是經過特制，比一般的衣服要長很多，拖在輪椅的踏板上，用來掩飾身體的殘缺。

望晴把穿戴好的楚盡雪推倒鏡子前面欣賞，不服氣道：“你看你這漂亮的樣子，都把我比下去了！”

楚盡雪淺淺笑笑，沒說什麽，任由她派人將自己擡上馬車。

載著他們的馬車於是緩緩向附近的城鎮駛去——玉劍山莊地處僻靜，遠離市鎮，從山莊出發到附近最近的大城儋州，來回的路程就要一天，加上吃住游賞，怎麽也得兩天，望晴早已經安排好一切，滿心期望著能和盡雪一起共游春色。

但是一路上，楚盡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什麽似的。望晴早已經習慣了他這種樣子，也沒太在意，只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好不興奮。

有楚盡雪相陪，原來漫長的道路頓時好像變短了，不經意地，馬車早已到達儋州。楚盡雪透過車窗望出去，發現儋州果然是個繁華的地方，人頭湧動，熙熙攘攘。楚盡雪都有數年沒見過這般熱鬧的情景，不由得看得出神。

“盡雪，你想逛街麽？”望晴沒有漏看他小小的一絲渴望，托著腮道。

“好。”楚盡雪點頭同意。

望晴於是棄了馬車，推著楚盡雪在熱鬧的街道上漫步，但是她好怕別人會說他的壞話。幸好當地的人不至於太大驚小怪，見到楚盡雪坐著輪椅也沒怎麽有人說閑話。漸漸地，她的膽子逐漸放了開，在大街上也不再畏縮，倒是楚盡雪對於逛街表現出的熱心度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於在擺地攤的前面幫她討價還價，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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