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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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的跌打藥膏——她總是隨身帶著這些小玩意。

將藥盒子打開,她也不避嫌的捧起起他的左手,用手指摳了藥膏,一點點塗在青紫的部位。這樣的動作令楚盡雪震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抽回手。

“弄疼你了?”望晴問。

楚盡雪不開口,她只好繼續塗藥的動作,下手更加輕柔。塗完藥,她用自己的汗巾將他的手包紮起來,並道:“我把藥留給你,要不要我去找個大夫給你看看?”

“不用。”楚盡雪終於開口了,“你找到什麽了?”

望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將自己別在腰間的卷軸拿給他看。

楚盡雪展開卷軸,一股鬼氣便散逸出來,那是一幅十分詭異的畫,背景是黑壓壓的一片色調,畫面上十幾個男女老少,都站在一堆,直勾勾的望著正前方,好像透過畫布在註視觀畫的人,令人戰栗的是,這些畫中人物的臉上,都只有一雙控訴怨恨的眼睛,其他五官俱無,強烈的憎恨通過這十幾雙眼睛強烈的從畫紙上向外輻射,駭人無比。

望晴的呼吸粗重起來,這幅畫有一種魔力,令人感到由衷的恐懼和內疚,那些畫上之人,應該是七年前的無辜犧牲者。

楚盡雪看了一會兒,指著畫道:“你看這背景裏空隙的部分,像個什麽字?”

望晴順著他的指點看去,發現那背景裏面有一些空隙的部分,原來並不在意,因為那看起來只不過是作畫的隨意筆法留下的。楚盡雪這麽一說,她才換了一種角度重新去看,看了一會兒,她才看出來,那些若有似無的背景空隙,竟然是一個“悔”字。

“你父親整日對著一個看不見的‘悔’字,就算不後悔也會變得後悔了。”楚盡雪道,但是望晴並沒有聽懂。

“為什麽?”她問。

楚盡雪想了想,道:“打個比方,你一天之內會遇到很多人,說很多話,可是並不是每句話你都能記住。但是如果遇到三五個人都無意的說一句,灌湯包子好吃。一天下來,雖然你可能完全記不得他們的話,但是你卻會覺得灌湯包子好吃,然後晚飯就想要吃灌湯包子了。”

望晴恍然的點點頭,轉而憤慨道:“那麽送這幅畫給我爹爹的人當真陰毒!"

第 8 章

“的確。”楚盡雪點點頭,“這應該是蘇珞華的計謀之一。”

“蘇珞華,這個賤人!”望晴罵了一句。她突然說粗口,令楚盡雪微微楞了一下,隨即附和道:“是,他是賤人。”

“我要為我爹爹報仇!”望晴怒火中燒。

楚盡雪搖頭道:“你不要心急,他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來。我想他應該已經在散布謠言,說我現在在淩波山莊。你應該在謠言還沒有擴散之前采取相應的措施。”

“我該怎麽辦?”望晴問道。

“你去昭告武林,說楚盡雪已經被囚禁在淩波山莊,邀請六大門派共商大計。”他道。

“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想你這樣做有你的道理。”望晴道,“我以後白天不能來看你,只有晚上才能來。”

“嗯。我會為你留門。”楚盡雪道。

“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林望晴看著他,“我會找人來照料你。”

楚盡雪搖搖頭,望晴氣道:“你的手傷成這樣,怎麽起居?”

“我不喜歡別人隨便碰我。”他閉上眼睛道。

望晴道:“那我呢?”

“可以。”楚盡雪脫口而出。

“想得美!我是專門伺候你的丫鬟麽!?”望晴哼了一聲。

從楚盡雪的院子裏面走出來,望晴吩咐幾個下人去給他換衣沐浴,還讓人請了木匠來又造了一張輪椅。做完這些,她也不能再隨便地當著大師兄的面出入棄竹園,又起不到實際的作用,只好回到房中,蒙頭大睡起來。

棄竹園裏面有幾株桃花樹,楚盡雪為了仔細欣賞桃花,就叫仆人把門檻去了,並在房門外的臺階上做了個坡道,方便自己在院子出入。

時節臨近初夏,幾朵稀疏的花朵尚留在枝頭,綠葉叢掩透出中一抹淡粉色出來。

帶著暖意的風吹拂在臉上,令人舒服得昏昏欲睡。楚盡雪陷在有軟墊和靠背的輪椅裏面,頹廢地打著瞌睡。

從林望晴那次見過他後,半個月了,她一次也沒來。有時候楚盡雪能在夢中看見她,但是他並不認為這就是自己思念她的證據——他夢到過很多人,又不是獨獨夢見她一個人。

一開始他還會想想,她是不是被什麽拖住了,所以不來看自己。但是後來,她一直都沒有出現,他索性就當她不存在,放寬了心一天一天過著日子,只是偶爾在紛繁覆雜的夢裏,她才會偶爾出現那麽一下。

決定不再想這個沒用的問題,楚盡雪的思路漸漸被睡神拖進了困的漩渦,越陷越深……

“楚盡雪!”林丫頭脆生生地在他耳邊叫了一聲,讓他沒來由心動了一下。

“哎。”他含混地應了一聲,睜開眼睛,這才發覺四周哪有她的影子?剛剛分明又是在做夢。

他摸摸額頭,跟真的似的。這小丫頭真是陰魂不散,怎麽老是夢見她?

“欲求不滿”四個字生生擠進他的心房。

“該死!”楚盡雪拍了一下輪椅扶手,臉發燙起來。他竟然自己把自己搞得慚愧了,真是無聊到家了。

棄竹園的大門終於有人推開了,楚盡雪在樹下也不動彈,等著對方走過來。

“楚教主,”林敬浩喚了一聲,“別來無恙。”

楚盡雪道:“還行。林莊主有事麽?”

“如今江湖上風傳教主已被囚禁在淩波山莊,所以我想請教主移駕一處安全的地方。”林敬浩道。

“我認為此處的環境盡已經很不錯了。”楚盡雪道。

林敬浩輕咳一聲道:“新的住處會讓楚教主更加滿意。”

“我不走。”楚盡雪斷然道。

林敬浩停了一下,口氣轉硬道:“教主,走不走由不得你。請你相信在下,在下絕不是要將教主置於危險之中。”

“我走了,那你就別想過安穩日子了。”楚盡雪道。

“六大門派那邊,林某自會協調,不勞教主費心。”林敬浩道。

楚盡雪靜默了一會兒,終於道:“林莊主,你還記得拾月櫻這個人麽?”

林敬浩道:“記得,拾月櫻,一個武功高到可怕的奇女子,七年前曾經在渺影神教中見過她一面。”

想起當年,林敬浩臉色又是一白。

楚盡雪點頭,接著道:“這個人論輩分是我的師叔,但是她心思很單純,只知道練武,不問世事,多年來一直在渺影山的禁地裏面隱居。後來神教覆滅一役,她突然出現,大開殺戒。”

“是,這個女子真是恐怖,六大掌門連同我一齊聯手,都拿她不住!”林敬浩心有餘悸道。

“那是該然。她的武功在我之上數倍。”楚盡雪道,“但是最後我一人當關之時,她突然現身,我以為她是來幫我,所以放松了警惕。不料她竟然出手倒戈,從背後捅了我一刀,致使我被擒。”

林敬浩嘆道:“這個變數,令人萬萬意想不到。”

楚盡雪道:“自此她就突兀地投靠在你們手下,直到我武功被廢,雙腿被刖,被押在地牢裏,她來看我,竟然心生愧疚,當著我的面服毒自盡了。”

林敬浩搖頭道:“這名女子的所作所為,的確令人費解。”

楚盡雪道:“其實她的作為並不費解,只是一個情字。”

“此話怎講?”

楚盡雪嘆氣道:“說來也不怕你笑話了。拾月櫻是我的師叔,我小的時候無意中在禁地見到她,她對我很好,時常教我武功。我把她當成是姊姊,因為她看起來好像只有十七八歲那麽大。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逐漸年長,我發現她看我的目光開始不一般。終於有一天,她對我說:‘盡雪,你喜不喜歡櫻姊姊?’

我自然回答喜歡。她又說:‘你願不願意娶櫻姊姊為妻?’”

“那你怎麽回答?”林敬浩問。

“我說,我不會娶自己的師叔為妻。”楚盡雪道。

“那她一定十分的傷心。”林敬浩想到自己當年的一段往事,不由感慨道。

“是,她非常傷心。從那以後,她就躲到禁地更深的地方去了,我再也沒見過她。直到正道聯盟攻上總壇,她又再次出現,並且施以援手,我很是欣喜。她說是我的好友去找她,說我正面臨危機,所以趕來相救。無奈神教已經大勢已去,我曉之以理,終於勸她離開。可是,她最後還是沒有走,非但沒走,還在背後暗算於我。”楚盡雪道。

“她既然非常愛你,為何要在最後關頭背叛你?”林敬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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