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與媽媽訣別 (2)

關燈
世上任何人也救不了我,媽媽,您養育之恩,我只有等來世報答了。”

白素秋幽幽嘆道:“可憐的孩子,你只有一點點生存的時間了,珍惜它吧!也許上蒼見憐,令你絕處逢生,也未可預料……”

金遺龍聽出她語中之意,含淚點頭道:“媽媽,我將走了,雖然十九是死,但我仍依照您的意思去試一試,說不定會逢上奇跡!”

他緩緩站起身來,註視白素秋一眼,見她目光瑩瑩,似有許多悲哀,再也不敢耽擱下去,低頭道聲:“媽媽,您前途保重。”毅然掉頭而去。

來到城市……

他心情沈郁,無心吃食,便順路踽踽行著。

耳畔,嘈雜的人聲叫囂著!

“走開,走開,金大官人的轎子來了。”

他呆呆往路邊走去,身邊許多人吵吵鬧鬧,四人擡著一輛華麗的花轎囂然而過,轎後尾隨一大隊粗壯的江湖漢子,佩著亮晃晃的兵器,大步闊行,昂然不可一世。

“滾開,金大官人到了……”

這粗濃的喝叱聲,落人金遺龍耳裏,心中甚是不快,心想金大官人雖與我是同姓,但他那臭架子卻令人看不慣。

他擡眼望去,卻見金大官人的官轎停在不遠的川西大菜館門口,跟著,一個衣著金邊黃袍的官人由一些江湖漢子圍著,眾星捧月一般走進菜館裏。

那官人……

他忽然在唇邊默語著:“他不正是我叔叔麽?不對,我叔叔沒當官呀,敢情又冒充爹爹來招搖了?”

內心極度不滿叔叔的作為,心想拼著耗去一些寶貴的時間,也得瞧一瞧叔叔玩些什麽花樣。

他行至菜館門口,方要進去,已有一隊江湖漢子氣勢洶洶叱喝道:“走開,這家菜館已由金大官人包下了。”

金遺龍問道:“金大官人包下這家菜館有什麽用?”

“傻瓜!”那一隊江湖漢子嘲笑道:“金大官人要宴客呀,土包子。”

金遺龍按住怒氣,再問道:“請教朋友,你們都是太湖幫的人?”其中一人反問道:“朋友有什麽貴幹?”原來他見金遺龍目閃精光,已知他不是好惹的人,再聽他談吐有意無意涉及江湖之事,心中便狐疑不已,故而說話客氣了許多。

金遺龍見眾人心虛,暗下更肯定自己的想法,道:“朋友願知在下身份麽?”

那人臉色微變,道:“願意,願意。”

他的話顯得很緊張,金遺龍先聲奪人,早知對方心中猜不定,便緩緩地道:“在下就是太湖幫執刑堂主,請問朋友是哪一堂兄弟?”

那人“呀”的一聲,吶吶說不出話來,其餘的人全紅了臉孔,金遺龍沈聲再追問一句:“朋友是隸屬哪一堂?難道本刑堂主無權過問?”

通常刑堂是執法之堂,堂主也是全幫中執行幫法的首腦,比起幫主地位低不了多少,是以他盤問眾人時,眾人皆感到寒心恐懼。

其中一人悄悄退至門邊,方想抽身入內,稟告太淵刑職堂主來到的消息,金遺龍已伸手將他拉住,沈聲道:“不用報告了,誰都知道金鳴飛將軍是太湖幫少主,誰也都知道在下是太湖幫刑堂堂主,且讓我自己會幫主的面。”

那人無可奈何,垂下頭去,讓他安然踱過一關,進入室內。

這些江湖漢子也不敢將失職的事告罪主人,大家面面相覷,決定硬著頭皮撐下去,他們不外是希望主人親自將他打發而已。

金遺龍緩緩沿著樓梯上樓,樓上人頭攢動,被邀的客人盡是一些地方紳士,達官貴人之類人物。

他不明白,叔父排下這等場面,為的是什麽?

但見館中一張大桌,坐著八位貴人,位於西端的金大官人,順列而下為南宮虎等一些不明來歷的老人。

他尋找了一個適當位置坐下,這桌盡是些年輕的客人,大家談笑正暢之時,見他冒冒失失地找位子便坐,俱感到奇異。

有意無意的,金遺龍目光遇著了年輕客人打量他的眼眸,頓然得知這四位年輕客人都有一身上乘的武功。

這一桌預定四個位置,多出一張椅子是客人放零碎物件用的,這一來,四位客人的絲巾、披風,以及一些細瑣的東西便沒有地方安置了。

桌上曾有寫著應邀之人的姓名,四人一瞧,裏面並沒有他的名字,心中就不悅起來。

既然大家都是應邀而來的客人,彼此間,也不好傷了和氣,四位年輕人心雖不悅,卻也未說出口來。

十餘位夥計,忙得滿頭大汗,但為爺們服務,出手便是五兩十兩,各人懷裏早裝滿了賞銀,表面上工作繁忙,苦不堪言,其實私底下樂不可開交哩!

南宮虎站起身來,很有風度地向眾人行了一禮,道:“今日是金大將軍的壽慶,各位請開懷暢飲,以示慶祝。”話罷,仰顏幹了一杯,眾客哄然一聲,紛紛舉杯,目視金大官人,將杯中之酒皆一飲而盡。

金遺龍呆呆想道:“叔父假冒爹爹之名,設宴祝壽,今天無疑地是爹爹的生日,唉,想不到爹爹出生之日卻正是自家死亡之日,蒼天鬼使神差的安排,也太奇妙了。”

忽地,一個江湖漢子形色倉慌地行至金大官人身邊,就在他耳邊說了許多話,金大宮人推杯而起,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平蠻大將軍申老哥也來了,南宮吾友,速去迎接。”

金遺龍怔忡了一下,內心又驚又喜!

“申微翠呀,你難道得知我今夜將死,特從千裏之地趕來的嗎?”

樓梯之聲響了起來,眾人都知平蠻大將軍將臨,紛紛停止飲酒,數百只眼睛一齊投向樓梯門口邊。

果然不出所料,申無畏將軍親自來了,金大官人疾步上前,豪邁地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申老哥,勞駕了,不敢當。”

金大官人皺眉暗道:“不好,他嗓音與我不同,申無畏不是傻瓜,一定會發覺的。”

果然不出所料,平蠻大將軍怔忡了一下,問道:“金老弟,你傷風了麽?”

金大官人眼眸一轉已知其意,道:“申老哥,只要你肯來,我那點兒小疾算得了什麽!”

南宮虎殷勤地招待乎蠻大將軍坐下,然後吩咐夥計換一副銀制器皿來,與金大官人面面相對,自家則恭立金大官人身後,生像個隨從似的。

金遺龍萬分失望,心中方在想:“申微翠,可惜臨死之前見不著你!”金大官人已代他問道:“申老哥,你沒帶千金來?”

申無畏向眾人微笑點廠一下頭,道:“三丫頭日日跟在吾身邊,怎會不來!”

話才說完,梯上已出現一位千嬌百媚的少女,眾人的目光很快地就由平蠻大將軍身上移轉到她冷艷迫人的面靨上,幾乎同時,大夥兒在心中讚嘆著……

南宮虎呆呆望著她,直到金大官人回頭示意他時,才清醒過來,立刻堆上滿面笑容,招待佳人坐下。

金遺龍發覺每一個人眼中都有愛慕的神色,尤其自己桌旁的四個年輕人,更露出戀慕之情,心想光瞧上一眼,就這般大驚小怪,如果……

他不敢想像,當他死後,那個幸運的他使他妒嫉。

金遺龍垂下目光,低頭飲了一杯酒,盡量不去瞧她。因為每瞧一眼,便有一種刺骨鉆心的痛苦……

平蠻大將軍帶來許多隨從,分由四面持戈而立,一種莊嚴威武的氣派,令使在場眾人自嘆弗如。

申微翠一直低頭想著心事,申無畏問道:“金老弟,令郎呢?”

“他嗎?”金大官人故裝咳了一聲,平靜自己的情緒,道:“犬子許多日未曾回家,此刻不知去向,唉,這孩子竟連爹爹的壽日也給忘了。”

申無畏道:“老弟別生氣,都是愚兄粗心大意,來,這杯酒權當罰酒。”他豪興大發,握起酒杯,仰顏便幹。

金大官人陪了一杯酒,道:“犬子生性好動,經常數日不歸,想起來真令我有苦無處去說,唉,誰叫小弟自幼把他寵壞了……”

平蠻大將軍安慰道:“吾很想會晤令郎一面,但既然不在這兒就作罷了,反正日後多的是機會。金老弟,人各有志,令郎志在四海,日後必有作為,你不用擔心。”

申微翠忽然感覺有人目光炯炯註視她,她擡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回視一周,突見墻角一桌有個年輕人向她招手。

她註視他一眼,黛眉忽然一揚,面上露出歡欣的笑容,想過去跟他打招呼,但他已搖手制止,用手指著窗外,不知在示意什麽。

此刻,姑娘芳心欣慰莫明,暗想:“他沒出事呀,他本事真大……”高興起來,頰上一雙酒渦一直浮現不收。金遺龍再做了個手示,她便明白了,頻頻點著螓首。

金遺龍無心再睹究竟,拉高衣領,裝做沒見到她的樣子,大步離開位置,走出川西大菜館。

申微翠輕向平蠻將軍道:“爹爹,今夜景致很好,我出去散散步。”

申無畏頷首道:“爹爹早巳想到了,這種慶宴場合不適於你,好吧,你就去走吧,但要立刻回來,別讓爹爹著急。”

申微翠喜道:“謝謝爹爹。”移動蓮步,走下樓梯。申無畏將軍覺得女兒忽然一反常態,神情十分欣悅,但也想不透是怎麽回事,便命令身旁隨從,尾護著她身後,照料她的安全。

申微翠走到街心,已自發現金遺龍在一棵樹下等候她,她是聰明的女子,百忙回頭一瞧,果見一個侍衛步步隨著她……

她想起一計,轉身向那武士說道:“我的披風忘記帶出來,此地風沙很大,你為我取來好麽?”

JOSE掃描 武俠屋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