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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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禍,自己最後又去彌補。如果錯太大,就只能以命補缺。

對了,還有那個香水味,令我一直都以為是龍琪進過電梯,後來在文室的保險櫃中發現有一瓶香水才明白,原來那廝在認識陸薇後,為了討好她,便在自己身上滴兩滴名牌香水扮闊——當然,香水估計也是龍琪送的——所以,那股味道自然而然就留在電梯中。他賣俏不要緊,倒把我的視線引入歧途。

我應該早點看出來,給她更多一點的安慰。不過還好。結束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舊的故事劃上了句號,新的一頁,該翻開了吧?

該走了,龍琪默默地盯著文室墓碑上的像片。

這個人,你恨他,沒道理;你不恨他,也沒道理。

他在那個婚姻裏默默地固守了十幾年,不論他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他都是功不可沒的。龍琪的成功,怎麽說,也有他的一份子。可是,他卻被忽略了。如果不是這個案子翻出舊事,龍琪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愛著她。原來,他的心裏,也藏著一份細密的情愫。

有情則苦。

他的苦,是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及的苦,想來他這些年,心中自是夜夜獅吼,可在現實中,他只能天天沈默。

當然,他也有不可原諒之處。可這不可原諒之處又何嘗不是命運的乖桀。

本來,他的老婆,應該是師範或衛校畢業的文靜女生,有工作,但工作不太忙,有收入,收入又不太多。有點精明,但不要太聰明,能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知道哪裏賣打折的日用品。喜歡嘮叨,說些柴米油鹽的瑣事;勤快,願意收拾家、做一手好菜……

他和她,有一個小小的屬於自己的房子,有一點點積蓄,有一個健康活潑的孩子,挺美滿的一生。可是,他不幸,他遇上了龍琪。

小廟裏迎了尊真佛,是廟的不幸,也是佛的不幸。

而更不幸的是,廟戀上了上佛。誰都知道,佛不屬於廟,廟卻屬於佛。——沒有佛的廟,還叫廟嗎?

女人不要進錯廟門,男人不要錯迎了真佛。

佛大欺廟,廟大欺佛,這時靠的,不光是實力,還有誰更愛誰多一點。誰愛多了,誰就輸了。

可是,有時真的是命運逼人,你還就得進那個廟門,你還就得迎那尊佛,誰個能得償所願?明明知道錯了,也得錯下去。造化弄人,後果,卻得由人承擔。

文室,不該愛的,他愛了,愛了,又收不回來,想殺人,卻詿誤在自己手裏。

讓人嘆,讓人悲,讓人憐,卻難以讓人愛。所以龍琪給他的,始終只是一個——歉疚。別無其他。

現在,他去了,就請安息吧。來生走好。

上官文華嘆了口氣,把文室的日記遞給龍琪,日記共兩本,一本就是被上官找到的那本流水賬,一本是昨晚被方曉飛找到的文室用來記錄情感歷程的。“他的,給你吧。”

龍琪不接。

“應該是由你保存的。”上官說。

龍琪還是不接。大家都盯著地面,不知該怎麽了局。汪寒洋覺得僵著不好,自己伸手接了過來。上官舒了口氣,總算……打發掉了。這時,龍琪說:“汪寒,燒了它。”

“啊?”汪寒洋一楞。

“燒了它。”龍琪以命令的口氣說。

每個人都看著龍琪,眼光覆雜。劉正雄再也捺不住性子,“龍老板,你太絕情了吧?不管怎麽說,就算文室再不好,他人已經死了,你就留著他一點東西,也沒什麽吧?”

“既然不燒沒什麽,那燒了,也沒什麽。”扈平開口了。

劉正雄憤怒的炮火又對準了扈平,“他只是寫了他的心事而已,難不成人懦弱了,感情也就微賤嗎?非要把它給燒了!”

“感情是高貴的。”扈平反唇相譏,“但如果這份高貴的感情只是為了叫活著的人內疚難堪的話,它就貶值了。”

說得如此之絕,劉正雄不願再費口舌了,對龍琪的為人,也更反感了。

文室的兩本日記,給一頁頁撕開,燒成了灰……

劉正雄搖了搖頭,除過自己的隊友,眼前這幾個人,他沒一個喜歡的。他看方曉飛,方曉飛正凝視著龍琪,那眼神,能掐出水來。要壞事兒!這家夥把持不住了。不過也是,陸薇已經夠漂亮,那龍琪比陸薇還強那麽一點兒,就那麽一點兒。也說不出強哪兒,反正她眼睛裏像長著兩顆珍珠,整個臉上都有一種淡淡的輝光在隱隱流動。年輕人就怕走錯那關鍵的幾步。他想了想後,揪了揪方曉飛的衣襟,把他拉到一邊。

“你跟那個龍琪到底……有沒有一手?”

問得也太過直接,方曉飛臉紅了一下後,覺得這事還是攤開了說明了好。

“不是一手,是一輩子。”

這話讓劉正雄頗為意外,想不到,方隊長在聽了龍琪的那一堆糟心事後,還對她心心念念放不下,而且聽這口氣,像是打算要結婚似地。嗯,也算個有擔待的人。

“方隊,不要怪我說話直,”劉隊副拿出了老大哥的款兒,“龍琪,這個…

…她,“話到嘴邊,才覺不好往出吐,掂量了一番深淺後,”別的不提吧,你不覺得她有點兒窮兇極惡?“

不是朋友就不說這嗆耳朵的的話,他只管在背後給你傳流言蜚語就成了。劉隊副是一片好心。方曉飛先確定了這個前提後,再想該怎麽回答。對方是同事,不是家人,所以有些話不能直說,卻不又不能不說。笑了笑,“人家龍老板窮嗎?

無非也就是惡了點兒。“

劉正雄聽方曉飛口氣頗為輕松,心裏也跟著放松了,“一個女人,占了個‘惡’字就夠了。”

方曉飛微笑,“你肯承認她是女人就行了。男人就是找女人,不是找聖人。”

“擡杠,你這是擡杠。”

“不,我就喜歡她惡。”

“方隊長,你是警察!”劉正雄提醒。

方曉飛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我是警察,警察的主要職責就是掃除惡勢力。所以我才把她拴在我身邊,要害害我一個。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難不成要把她推向社會去禍害別人?再說,我們還是黨員嘛,我黨的方針是什麽?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連她都治不了,我們還怎麽搞好社會治安?“

方曉飛甩給劉正雄一塊橡皮糖,把他給堵得沒話說,想了半天後,“我告訴你,就她跟那個什麽坡的事,雖然不是真的,可現在我們全系統有80%的人都知道了,滿城風雨,你敢捅這馬蜂窩?人言可畏啊!”

方曉飛不再開玩笑了,“劉隊,你說得有理,現在馬蜂窩已經捅了,馬蜂已經成群成群地飛了出來,會螯死人。這個時候,我扔下她跑了,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這說的過去嗎?男人就這點子德性?是,龍琪是個大女子主義,她看不起男人,問題是,我們做出讓她看得起的事了嗎?”

這一番長篇大論,讓劉正雄默然,感情這玩意兒,還真的難說。心裏瞧上誰,像長草一樣,拔也拔不掉,即使拿火燒了,第二年還長。算了,自己心裏也長過草,看造化吧。

“既然你這麽想,我也不說什麽了,不過,就她那脾氣,也夠你受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她很溫柔的。”說到這個,方曉飛會心一笑。

“她?溫柔?”劉正雄的眼瞪得老大。

“優質的女人,是有選擇性地溫柔。她一輩子對一個男人賢惠就行了。難不成你的老婆就見誰給誰獻媚服軟?”

“唉,情人眼裏出西施。”劉正雄感嘆。

“龍琪要是西施,那段歷史一定會重寫。”方曉飛微笑,“她會吃掉夫差和勾踐,自己稱王,號稱西施大帝。”

越說越上勁了,這個以戲說可讓劉正雄受不了。“西施變成這樣,還叫男人活嗎?”

“拋去性別差異,吳王和越王只是多了一個競爭對手。不是嗎?”方曉飛笑瞇瞇地,“有些事,不要執著於男女,只看他(她)行還是不行。遠的不說,咱們的上官,比隊裏的小夥子們差嗎?”

劉正雄聽著琢磨了半晌,也不是沒道理,“你還真想得開。”

“沒辦法,順應潮流嘛。”

劉正雄看著他們的方隊長,這家夥最大的特點是務實不吹牛,平常開會也沒太多的話,只就事論事,想不到閑聊起來也能說個花團錦簇。他沒勸倒他,倒被對方給說服了。

“對了老劉,”方曉飛這時端起隊長的架子,“順便提醒你一下,以後對嫂子的態度軟和點兒,別把自己當個人物,你以為……”

“我知道知道,”劉正雄趕快說,“我也就一件衣裳,人家你嫂子對我好,不是喜歡我,更不是崇拜我,只不過是我這件衣裳對她還有點利用價值。今天這案子算是給我上了一課。”

“想開啦?那,歡迎你進入新好男人時代。”方曉飛做了個請的姿勢。

“新好男人什麽概念?”

“出得庭堂,入得廚房,除了生孩子,都得會。”

劉正雄苦笑,“都得會?除了買菜洗衣服還要我做什麽?”

方曉飛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劉正雄一楞,這才知道是上了方曉飛的套兒,他平常喜歡以大男人自居,說自己在家裏是個甩手掌櫃什麽活兒都不幹,沒想到,今天給套得全招供了。

“行,你小子行。”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方曉飛微笑,“好啦,回家做飯去吧。”

劉正雄走了幾步後又彎回來了,低低地說:“跟龍琪的事,你再考慮一下,我總覺得她把文室的日記燒了,太絕情。”

“文室的日記裏,有一部分記錄了他跟他後來認識的那個姑娘交往的一些事……所以,龍琪才燒了的。”方曉飛輕輕地說。

劉正雄一怔,這女人確實有胸襟。這一來,那姑娘的名聲也算保住了。他這時對龍琪有了一點點好感,“可她這樣很容易被別人誤會的。”

“她要開口解釋,她就不是她了。”

劉正雄聽完,長長地舒了口氣,“我走了,你也休息吧,我想明天,局長就該找你談話了。”

“找我談話?談什麽?”

“談你跟龍琪啊!”劉正雄想了想,幹脆把話給說白了,“你如果跟她只是……有點兒那什麽關系,這事兒現在沒人管,頂多也就是個作風問題,只不定還有人羨慕呢。但你要跟她結婚,那就不行了。”

這都什麽邏輯?方曉飛郁悶。

“結婚,可不光是你自己的事!再說,你那兒還不等著一陸薇嗎?”劉正雄最後撂下一句,走了。

陸薇則等方曉飛走開後,悄悄地揪住劉雪花的衣袖,“問你個事。”

劉雪花點點頭,她對這個漂亮姑娘並無惡感。充其量,她也只是龍琪的情敵。情敵其實是可以成為朋友的,至少,挑男人的眼光是一致的。

“你覺得,真的沒有自由婚姻嗎?”陸薇的眼神是渴求的。顯然,她不想得到一個相反答案。

這姑娘真是鈍得可以,敢情這半天的“課”是白聽了。劉雪花想著笑了笑,苦笑,怎麽說呢?她嘆了口氣,不由得記得自己的當年。

她是在上海的小弄堂裏長大的,有點秀氣,有點活潑,也有點精明,唱歌跳舞都能來幾下,是來這裏插隊的知青中的佼佼者。那年,市裏成立革命宣傳隊,生產隊把她推薦到縣劇團,為了加強革命性,地方駐軍部隊還派來一個排的文藝兵幫助宣傳隊排練節目。排長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子,四川人,個子很高,皮膚白皙,一笑兩酒窩,不像軍人,倒像是從戲裏走出來的賈寶玉。這種形象,很適合她那種年齡的女孩子去幻想。而劉雪花身上由大都市陶冶出來的優雅與天然的一段風情,令那排長“臉紅”不已。不過那個年代,也就頂多眉來眼去地送送秋波,別的,是不敢的。當時的政治氣候非常“革命”。後來節目排完了,排長帶著他的隊伍要走了,劉雪花很悵惘、很是難過,排長也很依依不舍,兩人也不是沒有單獨接觸的機會,只是兩兩相對,不知說什麽好。說什麽都是虛的,說什麽都是空的。

人啊,就像天上的星星,看著近,其實很遠。腳下隔著的,不光是山高水遠,還有世俗的種種物質條件。

劉雪花知道,她跟他是不可能的。愛有天意,婚姻也有天意。兩者的天意,不是一個神發出來的。

愛既不能延續為婚姻,那就只有忍了。忍,是中國人必修課。忍苦、忍累、忍辱負重,最後還要忍著愛去不愛。

終究是沒有說上一句話,只是跟著眾人一起,互相送了個筆記本,扉頁上是主席語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僅此而已。

看著排長他們軍綠色的大車越走越遠,劉雪花的心也凍結了。什麽都沒說過,什麽都沒表達,可感情已經走完了一整個輪回——生根、開花、結果……

心裏的事,是什麽也擋不住的。那就是一顆種子,一生必發的,轟隆隆地來了,摧枯拉朽。是生命中永遠的烙印。

後來,可以回城了,有門路的都回去了,她回不去。她的父母已經去世,哥哥娶妻生子,占了祖屋,當然不希望她回去。其實她是可以打官司的,因為法律上說男女平等,都有繼承權。可是,她打官司就顯著她不厚道。哥哥是男丁,男人一向都占著很多優勢的。

那麽,她想回上海,就只有一條路:嫁人。

嫁人也不是容易的。

劉雪花也算個美女,標準的上海美女,雅致,精明,會把青菜蘿蔔炒成一道精美的小菜,會把舊毛線織成一件美觀時尚的毛衣,會把家收拾得溫馨可人……

她的這一切,都是為做賢妻良母準備的。可是,想做一個賢妻良母,僅有這些是不夠的。她在上海沒戶口、沒工作、沒房子……三無。男人挑女人,最先看的,其實是實惠的條件,而不是相貌和個性。——找一個要你遷戶口、買房子、找工作的女人,何如幹脆找一有戶口、有房子、有工作的女人。

所以,每次給她介紹對象,一看她本人,都相當滿意,可一說到條件,人家就退了,締結婚姻,就是要互相有好處,比如秦晉之好。——總之是你要先“好”了,人家才肯對你“好”,婚姻有時候,是最勢利不過的。雙方把算盤珠兒撥得灼熱,錙銖必較。

一來二去的,她回上海的希望算是落空了,年齡也大了,這邊的對象也不好找了。她一氣之下想這輩子不嫁了,可是,一個人更難。這從人們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來。

那種眼神是優越的、居高臨下的,傷人的。原來,不結婚也是一種缺陷,心理和生理上的。首先是別人覺得你有,慢慢地你自己也覺得自己有。

熱心的人們也給她介紹過一些,她總是心有遺憾,總是想起那個“賈寶玉”,他在哪裏?是不是也沒結婚?他會想起我嗎?

一直蹉跎到將近30歲,拖不能再拖時,命運把她的丈夫推到她面前,是個城鄉結合處的殺豬賣肉的屠夫。長得困難,家境困難,可是,她沒再挑。一口答應了。

即使再難,她只須面對他一個人,而若不結婚,她面對的將是所有人。

當她跟她那口子領結婚證的時候,民政局的同志告訴她說,我國現行的婚姻制度是自由婚姻,自由婚姻包括兩個含義:一個是自由結婚,一個是自由離婚。那人還鄭重其事地問她:你是不是自願跟你的配偶結婚?她說:是。

其實根本就不是。但在法律上,這就是自由婚姻。民政局的同志在結婚證上蓋上了鮮紅的章。

這就是具有法律意義上的自由婚姻。

劉雪花那一刻笑了,不知是她騙了生活,還是生活騙了她,抑或,只是互相欺騙。法律有時為我們闡述的,只是一種理想狀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更是超現實主義。

婚後的日子很苦,非常苦,將就的本身就是一種苦。馬克思說過,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而一個漂亮女人和一個懦弱男人的婚姻,那就不光是不道德了。看看潘金蓮和武大郎就知道了。忍耐這種苦,是挑戰人類的極限。但她忍了。離婚不是沒想過,婚姻自由包括離婚自由,但離了又如何?

第一次結婚她已經嫁成這樣了,第二次能好了?離了,還得結。這個離了,下一個還是不自由,瞎折騰什麽呀。離婚能解決根本問題嗎?

自由婚姻,是一種假想,人類要達到這種狀態,恐怕真得到了共產主義社會。現在,不能。結不結婚沒自由,跟誰結婚,一樣也沒自由。你和你喜歡的人隔著宗教、文化、習俗、金錢、職業、地位、身份、地域……等等不可逾越的距離。

劉雪花是看透這一點了,因而龍琪當年天真地要跟文室離婚時,給她勸住了。不可否認,龍琪能幹,而且她處的環境,也比她劉雪花寬松。但,她認為龍琪還是不可以沒有婚姻。

誰都不可以不結婚,時代進步了,這沒錯。但時代的進步只是把馬車換成了汽車,改變的只是速度,卻始終不能沒有車。而且車還越來越講究。婚姻也是。以前的鳳冠霞帔換成了現在的婚紗,包裝變了,內容變了嗎?

沒有。

婚姻就像如來佛的手,愛情怎麽折騰也跳不出這個宿命。

龍琪厲害,厲害就厲害在她知道妥協,否則她當初不會嫁給文室。她是知道沒有自由婚姻的。所以她選了一條中庸之路。所以她成功了。

如果她當年硬著頭皮嫁給游自力,會怎麽樣呢?

現實不給你“如果”。

這世上沒有自由婚姻,只有千機變。

這就是個俗世,不由得你不低頭。

“你怎麽不說話?”陸薇見劉雪花好久不開口,有點著急。

劉雪花從沈思中回來,笑一笑,面對年輕的一輩,她不想說太多的喪氣話,畢竟,她的事是過去時了。她說:“真正的自由,在你心裏,你想自由,就能自由。除了法律,在感情上,需要百無禁忌。”

確實,有些事成與不成,只在於人的一念之間。時代變了,年輕人應該有自己想法兒、活法兒。

“謝謝你啊。”陸薇說。

謝什麽呢?劉雪花微微一笑,她溫和地看著面前這個姑娘,再看看不遠處跟劉正雄談得正熱絡的方曉飛,這段三角關系,又將如何處置?

結案後,上官文華把一應材料收好,四下裏走了走,順便等方曉飛,這兒風景不錯。等轉到一片小樹林時,突然聽到一句話:“我的槍呢?”

有人藏私槍?這可是犯法的。她往前一看,是妲拉他們三個。

扈平笑著對水玲瓏說:“水處長,你昨天晚上把我的槍摸走了吧?”

龍琪沒事,大家都沒了壓力,至於文室,他們可沒那麽多感慨。水玲瓏笑容滿面,“不摸走,現在就該我們打人命官司了。”

“行了,還給我吧。我錯了。”

水玲瓏掏出槍,正要給扈平,上官過來,“餵,收斂一點,別當我們是透明的。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扈平吃了一驚,水玲瓏則冷冰冰地看著上官,突然將槍對準她的額頭,妲拉臉色一變,“不要……”

說話間,水玲瓏扣動扳機,槍口吐出一簇火花,她菀爾一笑,“是最新款打火機。給,送給你們方隊長,感謝他今天的精彩表現。”

上官也不推辭,“謝什麽,本職工作。”

扈平則在一旁微微發怔,不知道這個戲法是怎麽變出來的。妲拉也覺奇怪,兩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上官把那把玩具槍收好,“你們現在去哪兒?”

“怎麽?想搭順風車?”扈平問。

“不,我是奇怪,你們都在這兒,龍琪去哪兒了。”上官問。

聽她這一說,這幾個人四下張望,果然,龍琪已經不知什麽時候走了。

“我們也撤。”水玲瓏說。

他們三個上了車,扈平擠在水玲瓏身邊,“拿出我的槍來。”

水玲瓏這才摸出真槍,嗔怪道:“你也真膽大,那兒有三個警察呢,就敢跟我要槍。”

“知道你能耐,不會出事。”扈平順嘴奉承說。

“剛才真嚇了我一跳,以後不要玩這種驚險動作了。”妲拉看著水玲瓏搖了搖頭。

“怕什麽,假的玩兒多了,日後咱們拿出真槍,他們也不會起疑。”水玲瓏說。

這點扈平倒是讚同,這就叫聰明。妲拉這時從水玲瓏的座椅邊揀到一個鑰匙鏈,細看看後,問水玲瓏,“是不是你的?”

“咦?怎麽在你那兒?”水處長叫喚起來。

妲拉一笑,“掉出來了,終於掉出來了。”

“什麽掉出來?”扈平知道有好戲看了。

“狐貍尾巴掉出來。”妲拉說著將鑰匙鏈拋給扈平。

扈平一看,上面有個仿真琥珀,嵌著一個男子的小相,再一細看,那男子竟是江遠哲。“噢,水美人有心上人了。”

水玲瓏一把奪過鑰匙鏈,“暗戀,不可以嗎?”

“可以——”扈平和妲拉同時大笑。

水玲瓏臉紅了。看著她艷若桃李的容顏,妲拉暗暗嘆息,這段感情的可操作性太小。想想自己,如果不是為了遺產,已經跟坡在一起了。人生就像遠航,隨身帶著健康、財富、地位、感情……等行李,當遇到風暴,需要減輕負擔時,人們總是會把感情先拋掉……這是最不實用的。有時甚至比不上一塊面餅。

人哪。

其實婚姻的不自由,有時僅僅是因為將利益太過看重。

妲拉想到此,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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