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你應該叫我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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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來自於付靳安的資料,關於向氏夫婦的車禍報道上面,清清楚楚寫了車禍的時間。

今天,便是他們夫婦倆的忌日。

準備畢業作品的間隙,周夏瑤曾經接到過來自蘭特的電話。他開門見山地詢問,“miss周,不知道你是否願意過來幫我打理這家畫廊?”

電話這邊周夏瑤靜默了半晌,輕聲糾正他,“蘭特先生,或許你應該叫我向晚。”

是了,那這段不算太長的時間裏,她早已經通過一系列的手續把自己的名字變回了向晚。只是她誰都沒有說。

蘭特的提議對她來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一來可以繼續她喜歡的繪畫事業,二來可以給自己找一個離開雲川的理由。所以只是考慮了兩天,她便同意了蘭特的提議。

最後商定離開的日子,便是她處理完畢業事宜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

而在這期間一直猶豫不決的事情,也在即將離開的前一天終於定了下來。向晚最終還是決定去看一趟向氏夫婦的墓前,畢竟她這一離開就不知道什麽才能再回來這片土地了。

六月份的天氣,陽光正好。

墓園在市區的近郊,向晚下了高鐵之後又打了半小時的出租車,才輾轉來到了向氏夫婦所安葬的墓園。

從管理處找了工作人員問了具體的位置,她才算是找到了兩人合葬的那塊墓地。

向晚停住步子,視線落在墓碑上的兩張並列而立的照片上面。那大概還是兩人二十歲出頭時候的照片,男人理的是整齊的寸頭,而女人則是梳著兩根麻花辮。

幾乎不用怎麽費勁地辨認,向晚就能夠看出,自己跟照片上的兩人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極為相似的。

微風輕輕吹動向晚的裙擺,她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來,眼中卻早已經含著淚光,哽咽著道:“爸爸......媽媽......對不起,是女兒不孝,我回來得太晚了。

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後,向晚總是會忍不住地想,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是不是結果也會變得不一樣?

她不會在周家人的冷暴力之下生活了那麽多年,也不會......在那樣糟糕的情況下,遇到付靳安並且愛上付靳安。

只可惜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如果。

“爸媽,你們說我是不是特別笨?”笨到就算被傷害、被欺騙,但是心裏卻還是放不下那個人,所以只能選擇讓自己逃離這片充滿回憶的土地。

漫長的等待之後,回答她的卻只有微風刮過樹梢的聲音。

付靳安是在晚上得知向晚即將出國的消息的,自那件事情之後,他們之間似乎達成了一個共識,彼此不再幹涉,活得像是兩個人陌生人一樣。

他死死克制著自己想要了解她近況的心情,所以最後這個消息都還是從葉知州的嘴裏聽到的。

“二哥,你難道真的就準備這麽讓嫂子離開嗎?”

付靳安和向晚這一路走來,葉知州都是看在眼裏的,自然比旁人更加清楚兩人的感情。

兩人是實打實的互相喜歡,但是那些跟向家人有關的事,一樣也是實打實橫亙在兩人中間的。他作為一個局外人,便更加沒有什麽立場去勸了。

付靳安垂著頭沈默很久,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根煙來,叼在嘴裏卻沒點燃。擡手拍了拍葉知州的肩膀,“現在這樣......挺好了,你記得替我去送送她。”

葉知州差點嚇得從椅子上摔下去,‘你’了半天沒能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來。

“行了,你的私事我也不至於插手,要是真選好了就好好對她,別像我現在這樣。”

這話一出,葉知州卻笑了起身坐到了他邊上,“我看你這段時間為情所傷,沒想到消息還挺靈通的。不過我也確實是想通了,我等了安娜快十年了吧?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呢?”

他或許有很多個時間去等一個自己愛著並且深愛自己的人,卻沒有那麽多十年去等一個年少時的執念。

向晚離開的那天是一個好天氣,登機口的外邊,周楚依拉著她的袖口哭花了一張臉。

“姐,走了之後你還回來嗎?”

向晚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揉揉周楚依柔軟的發頂,“要是你好好考試,我說不準還能考慮考慮。”

周楚依撇了撇嘴,悶悶地點頭,“我知道了,我已經找好了學校,準備覆讀的事兒了。你可千萬說話算話,等我考完得回來看我啊。”

機場的廣播已經在催促登機,葉知州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把拎在手裏的包遞給向晚,“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實在有什麽事解決不了的,你要是不願意找二哥找我也是一樣的。”

到底他還是比向晚大了幾歲,雖說平時懶散慣了,這時候看著倒也靠譜了許多。

向晚看著他表情誠懇地點點頭,“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嫌我麻煩了,還有......之前對你那樣,實在抱歉,但是依依畢竟是我唯一的妹妹,希望你能理解。”

伴隨著飛機一聲轟鳴,那架載著向晚的航班終於將她帶離了自己的身邊。

水雲間的陽臺外邊,付靳安仰頭望著天空,湛藍一片的蒼穹之上還留著一條飛機劃過留下的痕跡。

空空蕩蕩的客廳桌上,一張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旁邊放著的是一枚精巧的女款婚戒。

那還是兩人結婚的時候他隨意選的,戴上之後也沒刻意去取,所以直到今天,付靳安的無名指上還戴著同款的婚戒。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娟秀的簽名上面,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卻在片刻之後身體一震,隨即嘴角蔓延出一抹苦笑。

什麽時候,跟她有關的東西都似乎成了習慣?在原地站了許久,付靳安摸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幫我訂一張機票。”

裴安娜楞了一下,斟字酌句道:“先生之前您讓我查的結果出來了,太太的航班是飛往威尼斯的......同行的還有上次在醫院見過的,駱旬駱先生。”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最後卻只是輕聲道:“好了,我知道了,機票的事就當我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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