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裏的深意，駱旬自然是聽出來了的，卻只笑了笑不再多言。

醫生很快過來查看駱旬的傷口，周夏瑤便跟著付靳安退到了病房外面。

這時候周夏瑤終於收斂了神情，這才反應過來轉頭問道：“你的電話一直不通我還以為是生意上出了什麽問題，還有你身上這都是怎麽弄的？”

她認識付靳安幾月有餘，似乎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付靳安自然不想跟她提起莊園的事情，便只幾句天氣不好就把事情帶過了。

好在周夏瑤原本精神緊繃，好不容易放下心來很快就靠著付靳安的肩膀睡了過去。

等到再醒過來，周夏瑤已經躺在了水雲間那套房子的臥室裏。

房間裏被遮光窗簾蓋得嚴嚴實實，只有床頭那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持續了一段時間又驟然停住。

周夏瑤睡得有些昏昏沈沈，再回過神來浴室的門被打開，付靳安腰間圍著一條浴巾，一邊往外走一邊擦拭著濕發。

甫一擡頭，就看見已經睡醒的周夏瑤正兩手捏著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心下一動，快步走上前去俯身在她眉心印上一個輕柔的吻。旋即把人抱起來橫在自己的懷裏，把手裏的幹毛巾放進她手中。

她有些心猿意馬，有一下沒一下的替他擦著頭發。付靳安似是有些疲倦，閉上眼睛垂著腦袋放在她的肩窩上。

擦完頭發，周夏瑤把毛巾放到了一邊，兩只手圈住付靳安精壯的腰身，聲音還有些飄，“駱旬是替我擋了那一刀，我得去醫院照顧他。”

付靳安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的沙啞，“我讓安娜找人過去看著了，明天再過去也不遲，你被嚇得不輕，剛才睡覺也不安穩。”

周夏瑤沒再多說，算是默認了付靳安的安排。

從臥室出來，付靳安便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直奔香榭的十三層而去。

進到最裏面的包間之時，葉知州早已經等在了裏面。

邊上兩個前凸後翹的美女各自挽著他一邊的手臂，狀似無意地將自己胸前的柔軟往上貼。

付靳安向來不喜這般，便挑了一個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經歪歪斜斜放著好幾個空瓶了，縱使向來有千杯不倒之稱的葉知州，也已經染了幾絲醉意，仰著腦袋靠在沙發上面。

見他這般，邊上的女人也變得大膽了許多，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就往他腰間的皮帶探去。

原版來談正事的付靳安看他這幅樣子，眉心深深蹙起成了一個‘川’字，結果還沒等他說話。葉知州卻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樣，把手裏握著的酒瓶猛地砸爛在茶幾上，沈聲吼道：“都他媽給我滾出去。”

到底是十三層訓練出來的人，即使遇到這樣的狀況，也還是很快收斂起情緒匆匆往外走去。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付靳安擡眼瞥了眼睛都有幾分猩紅的葉知州一眼，十分難得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看來你是挑了這麽個時候轉性了。”

後知後覺自己失態的葉知州，兩手捂著臉狠狠搓了一把，這才啞著聲音道：“事情有點棘手，醫院的那件事情不是意外，但是我們查到的資料沒辦法作為證據。”

他頓了頓，接著道：“沈清和老六這段時間都忙於國外的生意，我也是前天夜裏剛回來。如果不是對我們有幾分了解的人，是絕對沒辦法讓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來的。”

眼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這個人除了方靜不會有別人。

付靳安一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食指無規則的在上面輕敲，眼神卻越發沈了下來。

方靜這些年以來，到底對他隱瞞了一些什麽？

葉知州摁了摁自己因為酒精而有些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擡眸望向付靳安。

“兄弟幾個裏，就數你最沈默寡言，你心思沈我腦子也不靈光。你不說，我也沒法明白你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這人動還是不動，最後還是憑著你一句話。”

他讓人打聽回來的消息，這回的事情跟方靜多半是脫不了幹系的。

雖說他對方靜沒什麽好感，但是到底顧念著她當初跟付靳安的那一段往事，沒敢輕易動手。

沈默了片刻，付靳安調整了一個舒服一些的姿勢，沈聲道：“你覺得這動與不動，跟我有多大關系？”

他話中的冷意分毫畢現，葉知州敗下陣來，擡手抓亂了頭發嚎了一聲，“算了，我早知道跟你這個人沒法溝通，剩下的事我自己看著辦吧。”

看葉知州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付靳安擡腳在他小腿踢了兩腳，“你這是為情所傷？”

他這兩腳力道不小，葉知州捂著自己的小腿，飛過去一記眼刀，卻又很快喪氣地躺回到了沙發上。

“你說......安娜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啊？這都多少年了，她怎麽就不願意接受我呢？”

付靳安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我以為你比我清楚，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把這一輩子的軌跡定死，沒有誰能讓她輕易回頭。而你，嘴上說著非她不可，但是只有你最清楚，事實並非如此。”

他一針見血，讓葉知州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這段時間以來他總是反反覆覆夢到從前，本以為能記一輩子的那些回憶，卻慢慢開始模糊、旋轉、最後變成一張晨光映照之下的少女側臉。

那是周楚依到加州海灘上，找到他的那一個早上。

在那之前，他確實是無比堅信的，他這一生非裴安娜不可的。即使得不到，那也是最好的。

一室寂靜，葉知州拿起瓶子仰頭灌了一口，“我在加州的事兒，你知道得都差不多了吧？”

付靳安沒說話，卻也沒有開口否認。

確實，周楚依在國外的那幾天，他的人不遠不近地守著，自然不可能沒半點發現。

機票預訂的日期是同一天，兩人的路線又是基本重合。說是巧合也未免太過牽強。

“我回來那天晚上見到她了，在醫院裏。我覺得我真他媽有病......”

她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他不是，他有自己的世界，有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可是他卻還是對她動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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