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尹夜辰要走，曲優優心裏忙松了口氣。

但她松氣的聲音有些大，尹夜辰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讓曲優優心底發毛，以前尹夜辰要算計誰的時候，就會流露這樣的眼神。

那他現在，是在心裏算計自己呢？可他能算計自己什麽呢？

曲優優惴惴不安，又滿心不解。

“餵，尹夜辰已經走了，你放松一點吧。”見曲優優從眉頭糾結到腳趾，江小聞好心提醒了她一聲。

聽到江小聞的聲音，曲優優左右看了下，發現尹夜辰的確離開了，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覺得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

江小聞看著曲優優的腳，問：“你腳受傷了？”

“哦，沒什麽大事，就割了點小傷口，已經用過藥了。”

“那也要好好休息，弄感染就麻煩了。”

“嗯，我會註意的。”曲優優回答的有些敷衍。

江小聞哀怨地嘆了一聲，以過來人的口吻說：“千萬別不拿健康當回事，你看我，不就是個反面例子嗎。我現在是深刻了解到身體健康是多麽重要，等我康覆了，一定要抽時間參加散打培訓班，強健體魄，還能保護自己。”

江小聞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曲優優卻對她的職業產生了懷疑，問：“做記者這麽危險，你想沒想過轉行？”

“為什麽要轉行，我喜歡做記者，能夠揭露世間的不公事，多像古代路見不平的俠女啊。”

“但是我……你的家人肯定不希望你涉險。”

江小聞揚起眉，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人活著，就會有危險，既然如此，我寧願做點我喜歡做的事，最起碼日後不會後悔。”

曲優優還想再說什麽，但是以她現在的身份，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講多了，反而會讓人生疑。

曲優優欲言又止，而她的表情，讓江小聞微微出神。

“那天我昏迷的時候，感覺我朋友坐在我身邊，就好像你現在這樣。哎，這應該就是個幻覺吧，如果她真來了，看到我病的這麽嚴重，怎麽可能會不留下來呢。”

曲優優沒敢看江小聞的眼睛，低眸道：“好好的，怎麽又想到不開心的事了。你現在是病人，要放松心情。我想，你的朋友也不喜歡你為了她而傷神吧。”

“也對，哎呀好啦好啦，不想這事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尹夜辰專門跑我這一趟，就是為了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也許，他是為了辦別的事，順便來看看你吧。”

曲優優的話讓江小聞眉開眼笑，說：“你這麽解釋我這心裏就舒服多了，尹夜辰這個人很麻煩的，有時候不知道說了哪句無心的話，就會惹惱他。你看剛剛，他的臉色就陰晴不定，看得我這顆心啊，七上八下的。”

話音落下，那個讓她七上八下的人便站在門口，面色不善地盯著她：“在別人背後講這種話，真的好嗎？”

江小聞沒想到尹夜辰會去而覆返，而且還聽到她講了那些大不敬的話，嚇得差點沒咬舌頭：“你、你、你怎麽回來了？”

“忘了把這個給你，”尹夜辰將一份調查同意書放到江小聞桌上，眸光幽幽，“放心，以後我會讓你和我少接觸的。”

說完，尹夜辰離開病房。

他這次是真走了，但江小聞卻一臉的生無可戀，喃喃道：“完蛋了，這家夥最愛記仇了，估計以後有頭條也不會便宜我了，哎！”

“你做記者，又不是依靠他那仨瓜倆棗做噱頭，而是服務於百姓，所以何必糾結於惹不惹怒尹夜辰呢？”

“是啊，我要做人民的舌喉，何必攀附於權勢？”

曲優優的話點醒了江小聞，讓她像打了雞血一樣振作起來。

心裏舒坦了，江小聞笑瞇瞇地看著曲優優，說：“和你聊天，真是身心愉悅，三言兩語就讓人醍醐灌頂啊。看來你沒事要經常陪陪我，讓我的人生也升華一下。”

曲優優笑笑，說：“陪你倒是沒問題，指點人生就算了，我自己的人生都一團亂呢。”

“哪裏亂，我看就挺好的，哦，除了尹夜辰總愛找你麻煩。”

“好不容易有機會聊聊天，不要總說他了。對了，之前一直忘了問你，你以前出過車禍，舊傷會不會這次的遇襲而覆發？”

“大夫沒說，應該就沒問題。而且……嗯，不對啊，你怎麽知道我出過車禍？”

江小聞是受傷了，但記性還是很好的，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話裏的漏洞。

曲優優光顧著著急，不小心說漏了嘴。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借口，不急不緩地說：“聽尹夜辰說的。”

“原來如此，可是那家夥聊我的事幹嘛？”

“忘記說什麽，就聊起來了，”曲優優握住江小聞的手，懇求道，“小聞，你別把這事告訴尹夜辰，不然他會覺得我嘴巴不嚴，對我的印象就更糟糕了。”

“放心好了，我不會說的。”

江小聞想拍著胸脯打包票，可是想到自己那顆脆弱的小心臟，只能作罷。

見曲優優如釋重負，江小聞忍不住好奇，道：“說起來，你也挺奇怪的，好像很怕尹夜辰，又好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江小聞眼睛很厲害，就算曲優優謹慎，還是會被她捕捉到蛛絲馬跡。

好在她性子直，有什麽好奇的，就會說出來，這就給曲優優解釋的機會：“生計握在人家手上，不得不謹慎行事。可又有誰真的喜歡卑躬屈膝，背地裏，總會流露出厭煩的神色。我想給人打工的人，都是這樣吧。”

“嗯，說的也有道理。”

“吃蛋糕吧，一會兒護士查房，又該讓你休息了。”

曲優優剛要給江小聞餵蛋糕，門口的護士便敲敲門，說：“江小聞的家屬，註意一下探訪時間。”

兩人對視而笑，露出無奈的表情。

曲優優站起身，說：“改天再來看你。”

“要說話算數。”

和江小聞道別，曲優優走到醫院門口，不安地來回巡視。

“別看了，尹夜辰已經走了。”房東大叔站在曲優優的身後，好心提醒著。

曲優優嚇了一跳，但她沒心思和大叔計較嚇人的事，而是緊張地問：“你和他打照面了嗎？”

“沒有，因為我怕自己會對他動手。”

呼，沒有就好。

曲優優放松了幾分，對大叔笑道：“大叔，你都年紀一大把了，怎麽還那麽沖動啊。”

“我現在已經不沖動了，若是年輕的時候遇到這種事，那個尹夜辰，怕是早成為我刀下亡魂了。”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咱們先回去吧。”

曲優優在前面先走著，大叔緊隨其後。

但他走了幾步便停下來，看著某個角落，微微瞇起眸子。

……

今天的工作一大堆，旁邊的Ella都快忙瘋了，可是曲優優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她的工資條看了十分鐘。

Ella側頭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呢，怎麽還在發呆啊？”

聽到Ella的話，曲優優一臉茫然地擡起頭，問：“我的工資，為什麽是負數？”

“負數？”Ella站起身看了看，也被上面的數字嚇到了，說，“我來尹氏工作了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種情況，快點給人事打個電話問問，別再因為他們的工作失誤，讓你蒙受損失。”

曲優優連連點頭，拿起電話便打給人事部門。

可是打過電話，曲優優的臉色更茫然了。

“人事怎麽說？”

曲優優捏著工資條，道：“他們說這是總裁特批的，具體情況，問總裁。”

“那就去問啊。”

曲優優立刻搖頭，拒絕道：“還是算了。”

“算了？你跟在總裁身邊這麽久，還不了解總裁嗎。有問題不解決，你是逃不開的，只會把總裁拖出脾氣來，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這話有道理，卻也讓曲優優覺得憤憤不平：“把我的錢扣到負數，怎麽還要我去求他啊！”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想，是不是你又在什麽地方惹到他了。”

怎麽可能呢，自己最近不敢搞小動作，不敢調查信息，已經夠低調了，不可能又惹到那個煞星的。

但曲優優也知道，有些事的確不是逃避就能避免的，所以她狠了很心，決定去找尹夜辰問個清楚。

伸手敲了敲門，在得到尹夜辰的許可之後，曲優優推門走進去：“總裁，我有些事情，想問問您。”

“什麽事？”

“就是，我的工資 ，為什麽是負數？”

尹夜辰停下手裏的工作，從抽屜裏拿出幾張收據放到桌上，並說：“這你不應該問我啊，想想你自己做了什麽好事。”

狐疑地拿起那些收據，曲優優看了看，便瞪圓了眸子。

緊盯著曲優優的臉，尹夜辰慢條斯理地說：“這些幹洗店，服裝定制店，還有鞋店的收據，每筆錢都寫得清清楚楚，扣掉你上個月的工資，正好欠了公司六萬塊。”

“可這些錢為什麽要我來支付？”

“咖啡是不是你潑到我身上的，口紅是不是你蹭到我襯衫上的，那麽幹洗費由你支付有什麽問題嗎？至於定制的西服套裝，也是你替我挑的，自然也應該由你來支付。還有會展那天幫你買的鞋，那鞋最後穿在你腳上，讓你來買單，不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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