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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百魔洶洶駕妖風,移山壓頂待天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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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妖風來勢洶洶,正是沖著風雷島上的寶相夫人而來。

只見那風勢來的猛惡,八姑先運慧目四外一看,對諸葛警我與玉清大師說道:“道友且慢。諸葛道友仍在此磯上防守,以禦雷火。貧道與師姐二人此來未出甚力,且去少效微勞,給來犯邪魔一個厲害。”說罷,便往三人坐處飛去。

諸葛警我眼見八姑與玉清大師二人飛離三人裏許之遙,將手一揚,一道青煙過去,玉清大師與鄭八姑二人全都不見。諸葛警我知她是用魔教中匿形藏真之法,將身形隱去。

八姑布置剛完,風勢愈大,浮雲蔽日,煙霞中飛來了許多奇形怪狀的鬼怪夜叉,個個猙獰兇惡,口噴黑煙。為首是一個赤面長須、滿身黑氣圍繞的妖道。左手持著一面白麻長幡,長約兩丈,右手拿著一柄長劍,劍尖上發出無數三棱火星。

這妖道領著許多鬼怪夜叉,一窩蜂似的直往寶相夫人以前所居的巖洞中飛去。諸葛警我先見來勢兇惡,也甚註意,準備上前相助。一見這般形狀,敵我勝負已分。

眼看那妖道同那一群鬼怪夜叉煙塵滾滾,剛剛飛入巖洞,隱去身形的八姑將手一指,口中長嘯兩聲,那般高大的危巖,倏地像雪山融化一般塌陷下去,碎石如粉,激起千百丈高,滿空飛灑。滿空中隱隱聽得鬼聲啾啾,甚是雜亂。

過了一會兒,才見那妖道帶領那一群鬼怪夜叉,從千丈沙塵中沖逃出來,頭臉盡是飛沙,神態甚為狼狽。

八姑與玉清大師二人早長嘯一聲,迎了上去。妖道這才看清敵人,不由大怒,一擺手中長幡,幡上黑煙如帶,拋起數十百根,連同那些鬼怪夜叉,一起向八姑包圍上去。八姑罵道:“不知進退死活的妖道!連這點障眼法兒都看不透。我僅略施小技,便將你這群妖孽差點沒有活埋在浮沙底下,怎還配覬覦寶相夫人的元丹?你吃了苦頭,可還認得當年的女殃神鄭八姑麽?”說時,將手一揚,先飛起一道青光,將那些黑煙鬼魅逼住,不得前進。

那妖道不曾見到八姑與玉清大師的身形,入洞便被八姑使了禁制,一座已被真火燒成石粉的灰山平壓下去,怕沒有幾千百萬斤重量,一任妖道妖法厲害,一時也難以逃出。何況周身俱被灰塵掩埋,五官失靈,上面又有那般重的壓力壓下,無論仙凡,也難承受。

還算那百魔妖道本領並非尋常,所帶鬼怪夜叉又是有形無質,一見腳下發軟,知道越避越險,口誦護身法咒,用盡法術抗拒,往上硬沖,費了無窮氣力,吃了許多苦頭,才行逃出。

百魔道人一見道八姑高喝,迎面飛來,知是寶相夫人的幫手。剛在行使法術抵敵,一聽來人自報姓名是女殃神鄭八姑,正是昔年的對頭冤家,越發又愧又怒,又驚又恨。

仇人對面,無可逃避,只得破口大罵道:“你這賊潑賤!原是一樣出身旁門,卻偏與旁門作對。想當初我師父向你提親,原是好意,你卻戀著昆侖鐘賊道,執意不肯,以致引起許多仇怨。後來你師父遭了天劫,九劍困方巖,神火煉冷焰,將你與玉羅剎等一幹潑賤困住,偏又被你兩個逃脫。她認賊作父,早晚難逃公道;你也未嫁成那鐘賊道。這些年來,聽說你獨自逃往雪山潛伏,走火入魔,不死不活地苦受苦挨。不知又被哪個賊黨救將出來,與自家人作對。天狐不在,定然被你弄死,撿了便宜。趁早將那元丹獻出,免得死無葬身之地!”

言還未了,八姑與玉清大師雖是近多年道心平靜,也禁不住他任意誣蔑,勃然大怒,八姑恨聲說道:“無知業障!有什法力?無非仗著你那孽師一燈老鬼的勢力,到處為惡,欺壓良善。今日犯在我的手裏,如和前次一般,放你生還,休要夢想!我且先不殺你,讓你先嘗嘗活埋的滋味,再伏天誅。”

說罷,將手一指。玉清大師也施展手段,生生移來煉成朽灰的山崖,往他頭頂上壓下。

那百魔妖道忽覺腳下一軟,知道不妙,方要騰空飛起,猛見頭上灰蒙蒙一片壓將下來。待使循法逃避時,已被玉清大師用離合神光混著移來的朽灰當頭一罩,將他往下一壓。

同時八姑暗暗使力,地下似有絕大力量吸引,頭上又有數千百萬斤東西壓下,身不由己,連人帶那些鬼怪夜叉,全都陷入地內。

這次更不比剛才,八姑與玉清大師存心與他為難,鄭八姑甚至用魔教中最狠毒的禁法,暫時也不傷他性命,只教他在地下無量灰沙中左沖右突,難以脫身。玉清大師又用佛法,施了指地成鋼的法術,令他不得從地下旁邊沖出。上面又聯手八姑,施加一層禁法,把上下左右都給禁住。

八姑將妖道困住,一望日影,已入申初。暗恨妖道言行可惡,把心一狠,與玉清大師使了個眼色,二人飛回釣鰲磯上。

陣中的司徒三人看兩方都發,俱都各自皺眉,寶相夫人一眼看出鄭八姑二人打算:“這兩個賤婢,真不是東西,竟然打著用我的天劫,把這妖道誅殺的註意。那妖道作惡多段,身上業力孽果不少,若是一個不好,連他的劫數也一並引發,豈不是連累於我?”

司徒平聞言,略作思索之後,把手一指,陣中騰起一片寒輝,寒輝往地下一沖,霎時間沒入地下,連煉成朽灰的山石與那妖道一同凍結。

那邊釣鰲磯上,諸葛警我連讚八姑與玉清大師的妙法,頃刻除了妖道。八姑道:“那妖道是已伏天誅的一燈上人門徒。雖然無惡不作,也非弱者,更煉就許多成形魔鬼,遇到危險,可以隨便擇一替身逃遁。論貧道本領,只能將他趕走,要想除他,我與玉清師姐聯手也還差一些。”

玉清大師在一旁接口說道:“師妹那禁法雖不比耿鯤能夠移形禁制,借物毀形,卻能借著這現成的浮沙,將他陷入地內。上面又一並將那座毀崖朽灰移來,與他壓上。他縱然精通法術,可以脫身,也須掙紮些時。這種惡道留在世上,終究為害。不如趁此極巧機會,將他除去,連手下鬼怪夜叉一網打盡。如今時辰已到,少時巽地風雷便到,只需算準時分,將禁法一撤,諸葛道友恰好降下神雷,這群妖道魔鬼不愁不化為灰煙了。”釣鰲磯上一眾人都讚此計甚妙。

正說之間,眾人瞥見東南角上有一片黑雲,疾如奔馬,雲影中見有數十道細如游絲的金光,亂閃亂竄。

第四百三十二章 巽地風雷來,百魔妖道伏天誅,寶扇映祥輝,仙袋逞威吞風劫

東南角上湧來的黑雲正是寶相夫人的巽地風雷劫,那巽地風雷來勢洶洶,聽雲中轟轟發動之聲,越來越響。

司徒平對身邊的紫玲寒萼道:“紫玲姊姊,寒萼師妹,仔細了!”寒萼不敢怠慢,急忙把定風珠祭起。一團白光冉冉升起,灑落一片白光,將昏暗的天光照亮。

遠處釣鰲磯上,八姑與玉清大師看到巽地風雷來了,不俟風雷近前,便將手朝風雷島一指,連鎮壓百魔道人的禁法一齊撤去。

這時妖道陷身之處,已成一片灰海煙山,塵霧飛揚,直升天半。那妖道在灰塵掩埋中,被一團寒冰裹住,朝半空飛去。恰巧巽地罡風疾雷同時飛到,一過妖道頭上,便要朝司徒平等三人打去,轟轟隆隆之聲,驚天動地。

狂風卷著金光閃電,如同金鞭瘋狂抽打,金鞭上一連串拇指大小的金色霹靂子,仿佛一串葡萄一般,那金鞭抽打來時,一連串雷珠劈頭蓋臉打來,相互撞擊,耳聽砰的一聲,二雷相遇,成團雷火精芒四散飛射。

那妖道未離土前,還在想尋仇對敵,但是後面竟被一道寒氣冰封,暫時動彈不得。正在運用真火燒化寒冰,又被司徒施法提了起來,一眼看到懸在陣法上的幾件寶物,定風珠與冰魄元珠自不必說嗎,光輝熠熠,那定風珠也看著不凡,百魔道人貪心又起。但是他被寒冰封住,動彈不得,猛見頭上一朵濃雲,金蛇亂竄,飛駛而至,大驚失色。想要逃避,卻被寒冰凍住絲毫動彈不得。那寒冰裹著他朝金蛇電芒飛去。

那金色霹靂仿佛道道金鞭抽打在許多魔鬼身上,只一鞭子,就抽得那些妖魔鬼物魂飛魄散。更不提那一顆顆葡萄似得雷珠子,兩兩一撞,便是一聲轟然大震,連遠處的諸葛警我與鄭八姑,俱覺耳鳴心怖,頭昏目眩。百十個霹靂雷珠子劈頭蓋臉打將下來,寒冰只堅持幾息,便被震為齏粉,只幾下就把那百魔道人同一幹邪魔鬼物打得魂飛魄散。

遠處釣鰲磯上,八姑同玉清大師在電光映照之下,看到百魔道人被風雷電光打得魂飛魄散,立刻撫掌大笑:“這孽畜已伏了天誅!”

且不說釣鰲磯上幾個拍手稱慶,風雷島上大陣中,紫玲看得天上電光霹靂打來,不慌不忙催動手中四象清寧扇。

寶扇發出清瑩瑩的光輝,忽然騰空飛起,直接對著天上的落下的霹靂天雷煽去。寶扇上湧起層層清光,光中顯現出奔湧不息的水火風雷,直直朝著天上的巽地風雷飛去。

天上金蛇狂舞,一枚枚雷電精芒結成的雷珠子劈頭蓋臉打來,四象清寧扇上下翻飛,扇起層層波濤,一波接一波狂風攜裹著火星相互摩擦,深處一道道銀蛇閃電,朝天上的金蛇撞去。

那銀蛇撞到金蛇,便被天上金蛇撞碎,但那金蛇也被銀蛇消磨掉一些。同時寶扇上扇出的狂風卷著水火二氣,打著旋兒,絞成一個個水火太極,仿佛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圈兒,把一道道金蛇套住,而後仿佛大磨磨動,生生把天上金蛇磨去層層精芒。

且說風在雷後狂飆,吹得海水高湧,波濤怒嘯,漸漸由遠而近。那海上許多大小魚介,被這一震震得身裂體散,成丈成尺成寸的魚屍,隨著海波滿空飛舞。若換常人,怕不成為齏粉。迅雷甫過,罡風又來。已吹得海水橫飛,山石崩裂,樹折木斷,塵覆障目了。玉清與八姑見罡風的翼略掃磯頭,磯身便覺搖晃,似要隨風吹去。

哪敢怠慢,忙招呼眾人將釣鰲磯護住。眾人都各自發出護身的神光,或是發出護身的法寶。玉清大師發出離合神光,八姑也發出護身神光,兩人把神光一接,連成一片,把釣鰲磯護住三分之一。

金姥姥羅紫煙更是厲害,她取出取出一個寸許大小青彩晶瑩的圈兒,那大約寸許的小圈兒,一出手變成青光熒熒一圈畝許寒光,正是金姥姥羅紫煙的鎮山之寶“納芥環”。金姥姥催動納芥環,只看芥環飈轉,發出層層青光,羅紫煙把自己的護身神光朝納芥環一裹,直接把釣鰲磯三分之一護在其中。剩下的三分之一得幾位峨眉小輩弟子出手,也都牢牢護定。

隨一眾人人將釣鰲磯護住,釣鰲磯四周波平浪靜,分毫不顯出什麽異動。

遠處風雷島,寒萼看到狂風來襲,不敢怠慢,急忙把元神飛起,把神與珠合,化成畝許大一團光華,罩在司徒平等三人頭上。

這定風寶珠果然神妙非常,那麽大風力竟然不能搖動分毫。風被珠光一阻,便自平息許多,但是外圍的狂風越發怒嘯施威,而且圍著不去。

那狂風似旋風般團團飛轉起來,轉來轉去,竟然絞成數十根風柱,所有附近數十裏內的灰沙林木,全被吸起。一根根高約百丈,粗有數畝,直向定風珠的曝光撞來。看那風勢猛惡,直駭得寒萼花容失色。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定風珠與束風袋的妙用。

司徒平看寒萼被駭住,急忙把手一指,頂上冰魄元珠高高飛起,灑落層層冷光,同時把腳下大陣催運起來。陣中騰起層層仙霞,如光入霧,如如絲如縷,將四周團團裹住。

那狂風猛地撞上陣法幻化的仙霞,激起層層波瀾,幻出奇彩斑斕,那風柱撞到光輝上,頓時亦轟然巨響,耳中只聽一片山岳崩頹、澎湃呼號之聲,駭目驚神,難以形容。

司徒平運起法力,大喝道:“快祭束風袋!”

寒萼方才回過神來,急忙把定風珠一指,珠光頓時四散開來,那珠光遇到澎湃呼嚎的勁風,愈發燦爛光輝。那狂風只被定風珠的寶光一照,便自平息許多。寒萼急忙趁隙祭起束風袋。

只見一個口袋飛了起來,那口袋平平無奇,只是內裏鼓鼓囊囊,仿佛裝著什麽東西。原本口袋上面還有一條繩子系著,此時祭起束風袋之後,這口袋上的繩子略微松開,袋口一片幽深無際,仿佛袋子裏面另有乾坤。

風柱呼嘯澎湃,仿佛條條長龍倒掛,一段連著天上,另一端直直朝束風袋的袋口飛去。

諸葛警我在磯頭上當風而立,耳中只聽一片山岳崩頹、澎湃呼號之聲,駭目驚神,難以形容。

相待約有個把時辰,珠光四圍的風柱散而覆合,越聚越多,根根灰色,飆輪電轉。倏地千百根飛柱好似蓄怒發威,同時往那團畝許大小的珠光擁撞上去。畝田大小的珠光雖然大,但在風勢面前卻又相形見絀,因那風柱太多,互相擁擠排蕩,反不得前,發出一種極大極難聽的悲嘯之聲,震耳欲聾。

連束風袋都來不及收取風劫,看那寒萼吃力的樣子,顯然維持束風袋收取風劫極為吃力。

紫玲趕忙把自身元氣恢覆一番,而後元神飛到寒萼身邊,把寒萼的元神手一拉,一股精純元氣渡了過去,寒萼得紫玲相助,頓時恢覆一些力氣。

看到天上澎湃呼號的狂風,張口噴出三口元氣,加持於束風袋上。那束風袋得元氣加持,頓時你膨脹開來,袋口大張。那風似有知覺,疾若電飛,齊往中心撞去。誰知束風袋收得更快,這千百根風柱上得太猛,同時擠住不動,幾乎合成了一根,只聽摩擦之聲,軋軋不已。

百十根風柱同時絞成一股,那束風袋忽然翻飛,膨脹開來,仿佛一張血盆大口,直接把那風勢都吞入袋中。緊接著噓噓連響,所有風柱全都吞噬,餘下的風再也不成氣候,被定風珠一照,化成縷縷青煙四散。

不一會兒,便風止雲開,清光大來,一輪斜日,遙浮於海際波心,紅若朱輪。

如非見了高崖地陷沙沈,斷木亂積,海岸邊魚屍介殼狼藉縱橫,幾疑置身夢境,哪想到會有適才這種風雷巨變?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魔禦劫,返照空明觀自在,紫氣避魔,魔去覆又現魔來

渡過巽地風雷劫之後,風雷島上滿目瘡痍,原本就被乾天純陽之火煉成朽灰,後面又被巽地風雷一番肆虐,整個風雷島都被半毀。

索性三重天劫已過去兩波,這第三次天魔之災,應在當晚子夜。除了當事的人冥心靜慮,神與天合,無法抵禦。峨眉派的人自是愛莫能助,除了防範別的邪魔而外,惟盼三仙早時開洞出臨而已。

司徒平夫妻三人見了這般駭人聲勢會驚心悸魄,就連寶相夫人早參玄悟、劫後重生、備歷艱苦磨煉、深明造化消長之機的人,也覺天威不測,危機頃刻。一有不慎,不特自己身體元神化為齏粉,連愛婿愛女也難保不受重傷。

司徒夫婦三人暗中各自慶幸,三劫已去其二,只須挨過天魔之劫,便算大功告成。因為前兩關剛過,最後一關陰柔而險毒異常,心神稍一收攝不住,便被邪侵魔害,越發不敢大意,謹慎靜候。

這時,崖前一片山地連受真火風雷重劫,除了司徒平四人存身的所在約周圍五六畝方圓,因有陣法寶光罩護,巍然獨峙外,其他俱已陷成沙海巨坑,月光之下,又是一番淒慘荒涼境界。

此時,司徒平懷中的寶相夫人忽然睜開雙目,對司徒平夫婦三人說道:“我的三重天劫,就以末一災最為難過。天魔有形無質,而含天地陰陽消長妙用,來不知其所自來,去不知其所自去。這天魔已是兇險已極,但是這次得綠袍老祖之助,我已參悟出更上一層功果,恐怕那天魔劫還有變數,恐怕不止來得天魔,甚至連無形無相的域外天魔都會降臨。此時吉兇,已非道力所能預測,雖有幸免之機,而險兆尤多,但看天心能否鑒憐而已。”說罷,三人因為不能答言,只是潛心默會。

因為時辰快到,連心中悲急都不敢。只管平息靜慮,運氣調元,使返光內瑩,靈元外吐,以待天魔來降。不提。

忽聽四外怪聲大作,時如蟲鳴,時如鳥語,時如兒啼,時如鬼嘯,時如最切近的人在喚自己的名字。其聲時遠時近,萬籟雜呈,低昂不一,入耳異常清脆。

不知怎的,以司徒平夫妻三人都是修道多年、久經險難的,聽了這種怪聲,兀自覺得心旌搖搖,入耳驚悸,幾乎脫口應聲。幸有乙休和寶相夫人等事前再三囑咐,萬一聞聲,便知天魔已臨,連忙潛心默慮,鎮攝元神。

三人正自震懾元神,使心不動搖。忽然東北角上頓發巨響,驚天震地,恍如萬馬千軍殺至。一會兒又如雷鳴風吼,山崩海嘯,和那二次巽地風雷來時一樣。雖然只有虛聲,並無實跡,聲勢也甚驚人,驚心動魄。

那東南角上卻起了一陣靡靡之音。起初還是輕吹細打,樂韻悠揚。一會兒百樂競奏,繁聲匯呈,濃艷妖柔,蕩人心志。

還未待聲息停歇,那西南角上同時卻起了一片哀聲,先是一陣如喪考妣的悲哭過去,接著萬眾怒號起來。恍如孤軍危城,田橫絕島,眼看大敵當前,強仇壓境,矢盡糧空,又不甘降賊事仇,抱著必死之心,在那裏痛地呼天,音聲悲忿。

響有一會兒,眾聲由昂轉低,變成一片悲怨之聲。時如離人思婦,所思不見,窮途天涯,觸景生悲;時如暴君在上,苛吏嚴刑,怨苦莫訴,宛轉哀鳴,皮盡肉枯,呻吟求死。這幾種音聲雖然激昂悲壯,而疾痛慘怛,各有不同,但俱是一般的淒楚哀號。尤其那萬眾小民疾苦之聲,聽了酸心腐脾,令人腸斷。

下面三人方自慶幸無恙,忽見繽紛花雨自天而下,隨著雲幛羽葆中簇擁著許多散花天女,自持舞器,翩躚而來,直達三人坐處前面,舞了一陣,忽然不見。

接著又是群相雜呈,包羅萬象,真使人見了目迷五色,眼花繚亂。元神不比人身,三人看到那至淫極穢之處,司徒平眉頭緊皺,紫玲道心堅定,視若無睹;寒萼到底道力淺薄了一些,不過司徒平的冰魄元珠其性極寒,最是能凝神定心,冷月銀輝照耀之下,寒萼也守住了心神。

見那聲色無效,那天魔似乎技窮。正在此時,三人鼻端忽聞異味。時如到了芝蘭之室,清香襲腦,溫馨蕩魄;時如入了鮑魚之肆,腥氣撲鼻,惡臭熏人。所有天地間各種美氣惡息,次第襲來。最難聞的是一股暖香之中,雜以極難聞的臊膻之味,令人聞了頭暈心煩,作惡欲嘔。

三人只得反神內覺,強自支持。霎時鼻端去了侵擾,口中異味忽生,酸甜苦辣鹹淡澀麻,各種千奇百怪的味道,一一生自口內,無不極情盡致,哪一樣都能令身受者感覺到百般難受,一時也說之不盡。

等到口中受完了罪,身上又起了諸般朕兆:或痛、或癢、或酸、或麻。時如春困初回,懶洋洋情思昏昏;時如刮骨裂膚,痛徹心肺。這場魔難,因為是己躬身受,比較以前諸苦更加厲害,千般痛癢酸麻,好容易才得耐過。

忽然情緒如潮,齊湧上來,意馬心猿,怎麽也按捺不住。以前的,未來的,出乎料想之外的,一切富貴貧賤、快樂苦厄、鬼怪神仙、六欲七情、無量雜想,全都一一襲來。此念甫息,他念又生。越想靜,越不能靜;越求不動,卻偏要動。

連紫玲姊妹修道多年,竟不能澄神遏慮,返照空明。眼看姊妹二人一個不如一個。首先寒萼一個失著,心中把握不住,空中元神一失,散了主宰,眼看就要消散。

司徒平似有所覺,忽然把手一指,頂上微微旋轉的溫玉蓮花忽然飛起,灑落一蓬紫氣,那紫氣仿佛是天魔克星,須臾間就令天魔幻象消散大半。

溫玉蓮花灑落一片陽和紫氣,落到寒萼與紫玲身上。直如‘分開頂陽八瓣骨,傾下一桶雪水來’。令兩人激靈靈打了個冷顫,身上一切感覺,身中的聲、色、嗅、味、觸等感覺如潮水退卻。

正在此時,那湧來的天魔似乎受到什麽刺激,忽然狂暴起來,原本無形無質的天魔忽然帶起陣陣陰風。不知從哪來的一片烏雲,將如水月色遮掩起來。

釣鰲磯那邊的看得分明,只見四周陰風怒號,天色因被烏雲遮蔽,月色也都小時不見。眾人俱都運轉慧目仔細觀看,只看道滾滾暗影在半空飄來蕩去,仿佛海中的魚兒一般。

峨眉派一眾人只看得頭皮發麻,因為虛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化成暗影一般的天魔,休說是峨眉一眾,便是司徒平那邊也感覺到不好。

司徒平懷中的寶相夫人也似乎有所感覺,睜開雙目略略一掃,便發現了虛空中密密麻麻仿佛游魚般飄蕩不止的天魔。

連寶相夫人也感覺道不對勁了,無他,因為天魔實在是太多了,但只寶相夫人略略一掃,便感覺這天魔不下數萬,甚至這些天魔還在不斷增多。

第四百三十三章 域外天魔,一念小千顯魔威,紫氣如龍,夢幻泡影終成空

司徒平通過溫玉蓮花灑落的紫氣,朝四周掃視,驚聲叫道:“怎麽會有這麽多天魔?”紫玲聞言,也把元神運轉慧目,看清情形之後,也都面如慘白。

司徒平忙對紫玲說道:“快把一氣煉魔圖祭起!”

紫玲聞言,方自恍然,忙把一氣煉魔圖抖開,祭起寶圖,只見一團清瑩瑩的光華將三人籠罩。這一氣煉魔圖古怪無比,雖然名圖,但是上面卻未描繪一物,上面只是流轉著灰蒙蒙的一層氣流,圖中仿佛包含了未知的神秘。

此時一氣煉魔圖發出一團清瑩瑩的光華,將三人籠罩在其中,正在此時,四外裏的天魔忽然直撲司徒平三人,那清瑩瑩的光華仿佛銅墻鐵壁一般,四外密密麻麻的天魔分毫無法入侵。

紫玲與寒萼還有寶相夫人竟不知這一氣煉魔圖如此有效,這麽多天魔,都奈何不得一氣煉魔圖。司徒平早對師父的手段有信心,見此也毫不奇怪。雖然一氣煉魔圖能夠抵擋天魔侵入,但是能否抵擋越來越多的天魔,他還不甚清楚。

紫玲見此情形,懊惱地說道:“早知一氣煉魔圖能避天魔,我就把圖祭起了,何苦受那麽多魔難?”

司徒平擡頭看著天上密密麻麻,還在不斷增多的天魔,愁眉苦臉地說道:“這一氣煉魔圖雖然厲害,可是不知對上這麽多天魔有沒有作用,看這情形,似乎是域外天魔要出來了!”

“域外天魔?”寶相夫人驚呼一聲,“不可能,我修行功業雖然更上層樓,雖有過孽,但也不至於惹出域外天魔這等天魔之魔來!”

前文就說過,天魔,域外天魔、他化自在天魔三者雖都名為天魔,可是三者並非同一種東西。天魔乃是人心鬼蜮陰暗誕生的一照無形之魔,域外天魔則是自大千世界域外虛空誕生的一種魔,那是集合大千世界所有的陰暗,負面,甚至眾生的惡業中誕生的一種魔,專為毀壞大千世界而誕生。

而他化自在天魔,則是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天人,雖名為魔,其實是魔之正道,與天心相合,專門作為阻道,考驗修行者定力心性,善惡功業的魔。

他化自在天魔主波旬,其神通與佛陀並列,就算佛祖親自出手,也不能將其消滅。傳聞他化自在天魔主,能往來一切禪器世界,除了佛陀所存的極樂凈土外,其他一切世界,他化自在天主波旬能夠瞬息往來。

域外天魔引起集眾生之惡心,極難滅殺,因它幻化無形,一念小千,穿梭虛空,只能驅趕,無法滅殺。

寶相夫人正自訝然,忽然察覺到不對,面上忽然一變,急忙擡頭環顧四周。寶相夫人與女兒女婿正在一起,此時也在一起。司徒平與紫玲姊妹也換股四周,此時幾人看去,正看到四周仿佛是處在一個奇妙的世界中。

域外天魔降臨了。

只見四周飄蕩的天魔仿佛變成了一個個氣泡,一個個氣泡仿佛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這些天魔被域外天魔利用起來,燃燒天魔方才變化成這麽一個仿佛集合了諸多小千世界的模樣。

四人正在這些小千世界的中心之處,若是不能沖出去,這些被域外天魔用天魔點化而成的小千世界就是三人的墳墓。

也因為域外天魔大手筆,連同釣鰲磯都籠罩了進來,因為域外天魔幻化小千的能力。此時這裏與外界呈現兩界分割的狀態,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只能打破小千世界,才能打破兩界分割。

寶相夫人看著四周的景象,長嘆口氣說道:“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不到我不過是渡天魔劫而已,竟然惹出來域外天魔降臨,恐怕為娘這次在劫難逃!”

紫玲焦急的對司徒平說道:“平弟,你可有什麽辦法抵禦域外天魔!”

司徒平聞言,皺眉苦臉苦笑道:“我哪有什麽辦法抵禦域外天魔?當初雖然見過師父與域外天魔鬥法,甚至師父還能滅殺域外天魔,可是我不過得他真傳萬一而已,加上我功行淺薄,如何能夠對付得了域外天魔?”

寶相夫人聞言訝然,域外天魔無生無滅,等同於天仙業位,人間的天仙也無可奈何,除非是天上金仙,或是極樂世界的大菩薩出手,才能滅殺域外天魔。綠袍老祖竟然能夠滅殺域外天魔,可見其手段非凡。

看著四周天魔幻化而成的一個個氣泡小千漸漸逼近,紫玲與寒萼愈發焦急。司徒平無奈說道:“我手中的溫玉蓮花就是師父采集莽蒼山萬年溫玉煉化而成,能夠克制域外天魔,應該能有些效用!”

說著,把懸在頭上的溫玉蓮花摘了下來,司徒平把溫玉蓮花捧在手中,張口噴出一股本命元氣。

得此元氣之助,頓時間,溫玉蓮花上綻放出萬丈紫霞,紫氣滾滾如龍如蛇,鋪展開來,那漸漸逼近的氣泡小千,紛紛被紫氣打滅。

那些氣泡小千世界其實是域外天魔用天魔的軀體,同時用自身一念小千的能力點化而成,本身根本其實就是天魔,其性質本就屬陰,正被溫玉蓮花克制。

那隱藏在暗處的域外天魔似乎幾位忌憚司徒平手中的溫玉蓮花,竟然遠遠地遁了開去。

雖然破滅無數天魔幻化的小千世界,可是三人仍舊高興不起來。天魔實在太多,那一個個天魔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源源不斷自虛空中滲透出來,仿佛是域外天魔打開了一個能誕生天魔世界一般。

司徒平仔細思考一番,急忙對紫玲說道:“師姊且把一氣煉魔圖祭起,看看能否奏效?”他相信師父賜給的一氣煉魔圖並非那般簡單,必定還有什麽玄妙沒有發揮出來。

紫玲雖然將寶物祭煉純熟,但是也止於能夠運用而已,若要發揮出更多玄妙,還需她自己仔細參悟才行。紫玲也是慌了神,聞言,慌忙把展開的一氣煉魔圖祭起。

那一氣煉魔圖升騰起來,綻放出瑩瑩清光,把四周的天魔都迫開,顯出一片空白的地方。紫玲看到一氣煉魔圖果然有些效果,頓時愈發盡力催動一氣煉魔圖妙用。

一氣煉魔圖得紫玲催動,其上清光愈發燦爛,三人處在清光環繞中,四周的天魔暫時奈何不得四人。

正在此時,一氣煉魔圖生出變化,原本圖上毫無一物,仿佛未曾描繪什麽東西,此時一氣煉魔圖上忽然騰起一道灰蒙蒙的氣流,那氣流千回百轉,仿佛正在演化什麽事物,只是似乎缺少了關鍵的東西,雖然流轉變化不定,卻無法孕育出什麽事物來。

寶相夫人看著一氣煉魔圖的變化,仔細思索一陣,忽然對女兒紫玲說道:“玲兒,你催動寶圖,卷一個天魔進去,嘗試運用煉魔圖把天魔煉化了!”

紫玲聞言,不知母親是什麽意思,依照母親的吩咐,祭起一氣煉魔圖,把一個氣泡卷入煉魔圖中。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一氣煉魔,夢幻泡影難竟功,劫來福至,天魔精氣孕珍寶

紫玲祭起一氣煉魔圖,把空中飄來的一個夢幻泡影一卷,便把那天魔幻化而成的泡影世界卷入其中。

還不待紫玲催動煉魔圖,那煉魔圖中的灰蒙蒙氣流忽然開始旋轉,天魔幻化成的泡影世界開始消融,仿佛沸湯潑雪,霎時間冰消雪融。那一念小千,泡影世界仿佛有神秘的滋養之力,被一氣煉魔圖消化之後,一氣煉魔圖中的灰蒙蒙的氣流開始流轉變化,幻化出光怪陸離的景象。

紫玲四人一直仔細觀察煉魔圖的變化,看到這番情形,那還不知道這煉魔圖的玄妙。天魔無相,尋常手段根本無法驅除,哪怕有克制天魔手段,也無法將其滅殺。這煉魔圖竟然能夠煉化天魔,顯然是有什麽別的玄妙在內。

寶相夫人若有所思:“原來這一氣煉魔圖真的要煉魔才能顯現妙用!”

紫玲見此,大喜說道:“既如此,想必母親這一劫能夠度過了!”寶相夫人心中也暗自生出希冀來,若是真能度過這一次劫數,過後想必自己業位能夠更上一層。

幾人正說話間,那一氣煉魔圖上的變化戛然而止,紫玲面上笑意還未退去。司徒平見此情形,急忙說道:“想必是天魔不夠了,師姊快在攝取一些天魔來!”

紫玲急忙祭起一氣煉魔圖,寶圖橫空一卷,卷住千百個天魔變化而成的一念小千,夢幻泡影。正在此時,遠處虛空之中忽然伸出一只漆黑的大手,這大手焦枯幹瘦,看著極是猙獰可怖。

那大手朝紫玲祭起的一氣煉魔圖抓來,似要把一氣煉魔圖抓走。紫玲呼喝一聲,飛起一道劍光,朝那大手斬去。

“不要放出飛劍!”寶相夫人來不及阻止女兒,就見劍光已經飛了出去。

眼見劍光就要斬到大手上,正在此時,那大手忽然把手一縮,無端湧起一股氣泡。那劍光收勢不及,一頭撞入氣泡群中。紫玲忽然感覺道劍光仿佛泥牛入海,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元神都感應不到。

紫玲面色忽然一變,面色惶急地說道:“母親,我的飛劍感應不到了!”雖然失去了飛劍,但是一氣煉魔圖卻被紫玲順利收了回來。

寶相夫人對女兒紫玲安慰道:“且莫慌,那一個個氣泡都是域外天魔施展一念小千變化而成,原本憑借域外天魔的一念小千的能力,只能幻化成一個小千世界而已,只是他將那些天魔都利用上,才能幻化出如此多的泡影世界,你那飛劍陷入了一個個小千世界之中,自然會失去感應!”

正在此時,坐在司徒平懷中的寶相夫人忽然把手一指,司徒平手中的溫玉蓮花忽然放出一道紫氣,將前面一叢氣泡攏來,同時對紫玲道:“快卷入煉魔圖中!”

紫玲聞言,把手朝煉魔圖一指,寶圖放出清光,把一叢氣泡一卷,卷入到煉魔圖中。

那一叢氣泡被煉魔圖一卷,頓時消融在一氣煉魔圖中,不多時,煉魔圖忽然吐出一道劍光,正是紫玲那一口被陷入泡影世界中的飛劍。

一氣煉魔圖吞入不知多少夢幻泡影,此時煉魔圖上面那灰氣急速流轉,仿佛是正在開天辟地,煉魔圖中忽然清濁分開,顯現出一片朦朧的世界。隨著那一方世界顯現出來,原本籠罩在眾人四周的清輝愈發強盛,甚至連四周游走的泡影天魔也被清輝迫開,顯出一片空白的地界。

隱藏在暗處的域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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