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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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晉辭半攜著送到了車裏,易灼才算回過了神,緊抿著唇,伸手欲打開車門,“我不想見到你,我要離開。”

晉辭懶洋洋的勾了勾唇角,摁住她的手,將她圈在懷裏:“我知道啊,不過易灼你不覺得這樣特沒勁嗎。”晲了一眼她別扭的神情,他捏著她的下巴,寒星似的眼一副了然:“其實你心裏特惦記我吧,易灼你矯情個什麽勁。”

易灼的臉燥的慌,鼻尖不受控制的溢了汗,心如擂鼓,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讓她極度的想要破壞什麽,看著晉辭袖子裏露出的手腕,,像是氣急了的小狼狗,發狠的死咬著,眼裏的情緒晦暗不明,死死地壓抑著某種即將要噴薄而出的感情。

真的很疼。

晉辭輕聲一笑,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阿灼,別騙你自己了。”騙也騙不了自己的心。

不疼麽?易灼很納悶,松開嘴看了看他笑的得意的俊臉,深深的頗為無力的陷在座椅裏,扣上衣服上的帽子,想要將自己隱藏起來,小聲的埋怨著:“真是的,怎麽還不離開,討人厭。”

每次都是這樣,遇上這個小白臉,每次總要如此丟人。

晉辭眼中笑意點點,真是別扭的孩子。

“阿灼,說說吧,你,景安,盛歆的事情吧。”晉辭發動車子後,隨意找了個話題。

“我要睡覺,別煩我。”易灼不滿的嘟嘟嘴,斜倚著,閉著眼睛,不去看晉辭,腦海裏的往事一幕幕浮現。

易灼十四歲時,景安二十四歲,盛歆二十三歲。

盛歆是小景安一屆的學妹,端莊知禮,溫婉可人,體貼善良,但是家境貧窮,生活不幸,完全符合了灰姑娘的特質,比起易灼那種整天搗亂的小屁孩,不知好了多少倍。

易灼那是才剛走出自閉癥一年多的時間,最依賴的便是景安,當盛歆第一次出現,危機感隨之而來,易灼絕對不允許有人會毀掉她的城堡,和城堡裏的王子。

景安要和盛歆在一起時她就像是一個跟屁蟲,死死地粘著他們,直到有一天,易灼那才曉得那是噩夢的開始。

“我最討厭你了,裝著清純無辜跑到景安哥哥這裏博取同情,景安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易灼終於有一日,將壓抑了許久的不滿統統爆發,拋去那些偽裝的乖巧,蠻橫的,無禮的指責一個人。

“阿灼。”景安的聲音沈沈,對於自己的小姑娘今日的表現十分的不滿,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讓她停止。

“沒事,小孩子嘛。”盛歆大方的笑笑,絲毫沒有動氣的模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和哄小孩子一樣哄她:“阿灼,我也會像你景安哥哥一樣疼你,不要生氣啊,姐姐去給你買.....。”

“真是假惺惺的,哼。”易灼打斷她的話,不去看景安難看的臉色,一溜煙的跑開,。

景安看著易灼的身影,眉毛打成一股結,盛歆搖搖他的胳膊,調皮的笑著:“阿灼,真是個壞脾氣的姑娘,只有你這麽溫柔的人受得了。”

景安望她一眼,強調:“阿灼一向很乖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最疼愛的妹妹嘛!”

夜晚,景安要和盛歆要分別的時候,盛歆纏著景安送她回家,景安卻意外接到了易宅打來的電話,說是易灼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

景安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心裏被焦急填滿,腦海裏搜尋者易灼可能去的地方,盛歆見他恍恍惚惚的樣子,關切的問:“發生什麽事了?”

“阿灼,失蹤了。”景安滿心滿腔都是對易灼的擔心,掃了一眼盛歆,“盛歆,你先自己回家吧,我不送你了,我去找一下阿灼。”

盛歆心想,景安這麽在乎易灼,如果要是在這件事上能幫幫忙的話,兩個人的關系應該能夠再進一步,於是體貼的說到:“我也幫幫去找易灼吧”見景安想要拒絕,搶先一步說:“人多力量大嗎。”

景安直覺裏並不想讓盛歆牽扯到這件事情裏來,只是到底是擔心易灼,也來不及想其他的,只能點了頭,決定兩個人分頭去找,將易灼和程宴經常混的幾個夜店的名字告訴了盛歆,讓她幫忙去找找。

“註意一下安全。”盛歆臨走之前,景安叮囑道。

那一夜,易灼讓程宴向打到他公寓裏的易伯說了謊,自己一個人躲在程宴的公寓裏,有朋友陪,有人伺候,雖然想起景安和盛歆般配的身影,內心裏酸酸澀澀,說不盡的傷感,但總體還是蠻不錯的。

她永遠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為這次任性,讓多少人替她受了無妄之災。

易灼是在次日的清晨回到易宅的,首先被易音罵了一頓,說小小年紀不學好。又被易伯好一頓嘮叨,說是晚上女孩在外容易吃虧,要記得回家。最最美好的是,最有紀念意義的是,當景安知道她安全無恙的回到易宅時,滿臉的疲憊混雜著喜悅,將她緊緊擁住。

“真是擔心死我了。”

“景安,對不起嘛,,我下次絕對不會這麽任性了。”看景安眼圈濃重,絲毫沒有了平日裏儒雅清俊的樣子,小聲的道歉,乖巧的低著頭。

景安敲敲她的額頭,還來不及訓斥她,下一刻,手機鈴聲響起。

“餵,請問是景先生嗎?”

“恩,我是。”

“那個,盛歆小姐在我們酒店,出了一些事,您還是來我們酒店一趟吧。”

酒店?景安的眉頭漸漸皺起,腦海裏突然有一絲不好的猜想。

“盛歆,好像出事了,阿灼,你呆在家裏,我去處理一下。”景安安排道,有些場面他不想讓易灼看到。

一聽到盛歆的名字,易灼心裏警鈴大作,“不行,我也要去。”

“不可以,你不能去。”景安下了死命令,神色堅毅。

盛歆的一生似乎都被易灼的一次任性給毀了。

去找易灼的時候,竟不小心在夜店裏撞上了幾個混混,她一直都是那種品學兼優的女孩子,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被強行的灌了藥,帶到了酒店。

一夜的摧殘。

一切都是你的錯.....我恨你,我恨你。

當易灼實在被心裏巨大的包袱弄得心焦力瘁的時候,她曾不顧景安的阻攔,偷偷的到過醫院去看過盛歆。

曾經那麽漂亮,端莊,柔婉的女孩,就在那一夜間委頓,變得瘋瘋癲癲,歇斯底裏,她在病房裏,將易灼拿去的東西全都摔到了病房外,來來回回只重覆著:......一切都是你的錯,我恨你,我恨你.....

那是魔咒。

後來,盛歆懷孕了,景安說那是自己的孩子,於是兩人結婚了,易灼變成了一個人。

“阿灼,別想那麽多了,盛歆的事.....沒有人會怪你的”景安安慰道,“我會娶她,照顧她,照顧她的孩子。”為你,同時也為我自己贖罪。景安有時也會想,如果易灼沒有那次失蹤,或者是他沒有同意盛歆去找易灼,那麽一切都可能不一樣,他會繼續耐心的等著易灼長大。

可是,沒有如果。

“景安,我會怪我自己的,我會怪自己的....。”易灼趴在景安的懷裏,不住地抽泣,她真的後悔了,如果她會想到,她不會讓程宴撒謊,不會徹夜不歸,不會鬧小脾氣,她徹底毀了他們。

“你啊,永遠都是我最乖最乖的阿灼。”

後來,盛歆一天天恢覆,吃著藥物,一點點治療,慢慢的恢覆神智,似乎還像是以前的那個溫婉端莊的盛歆。

再後來,那個孩子,流了。

盛歆當著景安和易灼的面,在樓梯上摔下去,鮮血流了一地,易灼只記得盛歆那雙極度憤恨的雙眼,和無比冰冷的話語:“我絕對不會讓這個骯臟的孩子活著的,易灼你就像這個骯臟的孩子一樣,早該去死了。”

易灼算是知道了,她永遠都不會得到盛歆的原諒,即使他們面上再怎麽和諧。永遠得不到自己的原諒,即使自己有多麽無所謂。

“怎麽,這個故事滿意嗎?晉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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