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韶華一瞬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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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有多少人的面貌會在腦海中漸漸淡去,只留下一個不甚清晰的輪廓,零星碎片似的記憶。

五年後的易灼,行走在C市的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奔馳的車輛,看著林立的店鋪,變化那麽大,但會在陌生中陡然生出一種天然的親切。

會想起硬被她拖著陪她遛馬路的景安,那個人身上有著消□□水的味道,淡淡的,從不刺鼻。會想來和她飆車的程晏,清俊明朗的男孩,總是做出惡狠狠的表情來嚇她,卻從不傷害她。

可是唯獨忘了晉辭,只記得一個冰冷冷的名字,卻不記得他的模樣。

一筆一畫刻在心靈深處的是:易灼恨晉辭,很恨很恨。

易灼是被手機的鈴聲吵醒的,《neversaygoodbye》.略略惆悵的旋律在靜寂的房間中回蕩,Hayley Westenra的聲音澄凈清澈,低低的訴說著情感。

心底裏從未告別,哪怕表面上看似風輕雲淡,拋開一切,但事實上它一直潛伏著,不是嗎?

易灼從法國剛剛回C市,連一周都不到,在C市也幾乎沒有什麽親人存在,朋友什麽的也是斷了多年的聯系,唯一知道這個號碼的似乎也就只剩下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頂頭上司了。

心裏暗暗罵道,真是萬惡的資本家,從頭到腳散發著剝削的味道,心裏暗暗罵道。臉上則露出諂媚的笑容,“boss,有何吩咐?。”

“Sicily(茜絲莉),今晚我有一個宴會要出席,可是我沒有女伴,所以——。”儒雅穩重的聲音響起。

易灼一張臉頓時垮下來,深知所有的資本家都是萬惡之源,想都不想就拒絕道:“boss,我只是你的秘書,中國古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做您的女伴,陪您出席宴會,替您那嬌貴的身軀擋酒這是公關小姐的任務,和我這小秘書八竿子打不著,而且你招招手,什麽名門閨秀,明星超模等著排隊呢。你非要壓榨我這小職員那麽丁點可憐價值嗎?”

“行了行了。”溫苑打斷她的嘮叨,真不知一個小姑娘,哪裏來的這麽多話,“money,如何?”

溫苑只聽得那邊“嗷嗚”一聲,傳來少女興奮的聲音:“boss,小的任你差遣,無論上刀山,還是下火鍋,只要錢在,小的絕不眨眼。”

“sicily,不要你上刀山,下火鍋,只求大小姐你現在馬上去準備,收起吊兒郎當的性子,ok”

“yes,boss,保證驚艷全場,不丟你的面。”

溫苑掛了電話,無奈的撫額,被她這前後的巨大反差弄得哭笑不得,暗想,果真還是個孩子。

“老板,這是關於sicily的資料。”溫苑的沈思被助理梁凡打斷,伸手接過資料,示意他離開。

薄薄的幾張A4紙,白紙,黑字,被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溫苑隨意一翻,臉色微沈,果然和以前一樣麽?

Sicily ,你究竟又是是誰?

五年,在這互聯網的時代,一切變化真的是很大的,人和物。

易灼費了很大的勁才找到曾經經常去的商店,頗有一番心驚肉跳的滋味,以前看上哪件衣服,招招手就行,反正花的是易音的錢,現在看見哪件衣服也得先翻翻標價牌,後面的那些零實在是讓她頭疼。

不過反正今晚的禮服錢溫苑那個黑心的老板報銷,事後又可以轉讓,當然越貴越好。

商店裏的裝潢變化很大,只是那股子奢侈勁依舊未變。

易灼無端的想要笑,又覺得自己曉得不明不白,有點傻。

一群售貨小姐中,沒有一個搭理易灼,都一股腦的圍在一起,易灼很樂觀,完全沒有被忽視的覺悟,聳聳肩,一個人逛得自得其樂。

“辭,你看看這件好不好看。”嬌軟甜膩的聲音在商店裏響起,吸引了易灼的視線。

因著距離原因,只能依稀看到被售貨員圍住的兩個人的背影,那男子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起,露出瓷白的肌膚,身材清瘦挺拔,那身量讓易灼有些莫名的熟悉,但又沒什麽頭緒。又去看那女孩,女孩穿著一件韓版修身連衣裙,綠色的雪紡壓褶裙擺,渾身散發甜美清新可人的婉約氣質,易灼撇撇嘴。

僅僅憑一雙背影,易灼便敢肯定這是俊男美女的搭配。

易灼終於曉得為什麽自己沒人理了,有些郁悶的瞧瞧自己廉價的T恤,短裙,帆布鞋的打扮,跑到這種豪奢的店裏,任是誰也會把自己當成炎炎夏日下,被曬暈,厚著臉皮蹭空調的那類人。

“辭,你倒是說話啊,不要那麽敷衍啊!是外公外婆讓你陪我的,要不然我就給他們打電話,說你都不理我。”

美女生氣的聲音也是如此的銷魂,易灼覺得自己要是那個男人,現在一定會拉著美女跑到沒人的小巷子,壓在墻上,嘿嘿~

嘴角掀起一個禽獸的笑容,易灼都被自己的猥瑣想法嚇到了,真是罪惡啊。

晉辭皺了皺眉頭,對於樓葭的行為實在是反感,心裏煩躁的很,看著身邊興奮的挑衣服的樓葭,第一次對自己作出的決定有了動搖

或許,那些本不該有的執念就應該斬斷。

記得上周回回晉宅,外公的話言猶在耳,“阿晉啊,這些年你做過什麽,外公心裏和明鏡似的,外公從未管過你,唯獨這婚事一事,外公是有打算的,無論如何,你要記得,那個姑娘,我晉家絕不接受,若你執意,就是你母親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寧的。”

晉辭猶疑的看著樓葭,心裏想,拋開那些奢望,選一個外公滿意的女人,繼續自己花天酒地的生活。

那似乎才是最適合的。

晉辭,那才是你的生活。

晉辭閉了閉眼,對著樓葭開口:“樓葭,我有些累,你先挑著,我去抽根煙。”

“你,哼——”樓葭跺了跺腳,一張小臉不甘的鼓了鼓,視線落在晉辭的臉上,那上面似乎真的寫滿疲倦,口氣不禁軟了幾分,體貼道:“抽煙會傷身的。“又接著嘟囔,“那你抽完煙就回來啊!”

低沈魅惑的聲音仿佛是在易灼耳邊炸開,那個聲音,冰冷冷的腔調,低沈喑啞的聲線,易灼記得自己剛剛到法國的第一年,每一個夜晚,每一場夢中,那個聲音如水蛭般纏著自己,在耳邊一遍遍回蕩,他說:“阿灼,我要毀了你。”

阿灼,我要毀了你。

後來的後來,在法國,浪漫之都,時尚之都,那麽多新鮮的人和物,沒有一個人認識易灼,法國只有sicily,易灼總是暗暗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sicily.

五年了,明明只記得恨的?

晉辭,晉辭,五年來,她原以為那根刺早就拔除了,卻忘了,會留下一個細小的傷口,看不見,卻可能是最致命的。

千萬不要被發現。一定要離晉辭的遠遠地。

易灼見晉辭轉過身來,也立馬轉頭,免得打個照面,又想晉辭要朝門口走去,如果自己跑過去,估計自己應該可以快一步出去,只是在這種店裏,一跑的話勢必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這個方案也被否決。

目光順著衣架看去,對了——更衣室。

那些黑暗的,沒有明天的日子,早已是過去式。

決不能被發現,易灼暗暗想。

作者有話要說: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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