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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怎麽敢留你一人在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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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訝然看著她,顧莞清知道她終於冷靜些了。接著道:“霍將將軍,身手極好,不減當年。就是想辦法將他從漠北抓到您身邊也不太行得過,這、”

“抓他?誰敢動他?”顧莞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堪堪打斷。這顧老夫人可真是個護犢子的主!

“這我們就是想抓,也沒那本事抓呀?”顧莞清忙討好道。

“那是,他的功夫在當世也是排得上號的,當年他率領三千親兵,直達漠北腹地,殺得蠻夷萬把匪兵片甲不留。”她說這話極為自豪,那張遍布皺紋的臉頰上還帶了幾分害羞。

此刻,她不是那個長袖善舞,撥弄風雨的顧家太夫人,只是一個為心悅之人自豪歡喜的普通婦人。

“對哈!霍將軍現在依舊身手了得,以我那時的眼光看,他再活個二三十年應該是不難的。”顧莞清帶著笑意試探道。

“我,我!”顧老夫人低頭看著被自己搞得破敗不堪的身體,二三十年?她給自己估的不過幾年光陰,她就差不多可以去找她的茹茹了。

這位半生的倔強的老夫人此刻滿面愁容,竟然第一次不知所措起來。

“所以,要熬住呀,再多熬幾年,否則這樣離去,您甘心嗎?”少女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每一個字都落在她心尖上。

甘心嗎?她怎麽可能甘心,蹉跎大半輩子,天意弄人。年少時被迫嫁了不願嫁的人,中年喪女、喪失所愛。而今老年等死之際,有人告訴她,那個人還活著,她怎麽敢死去,她怎麽舍得留他一個人在這人世?

顧莞清再接再厲道:“我師父是一代醫聖,我可以先給您調養身體,再賠您去漠北尋找霍將軍。”

“醫聖?他還收徒弟了?”她倒也是聽說過醫聖夜聖光的名氣,只是聽說他從不收徒的,怎麽會收這個小丫頭。

“這個不管,您只要回答您可願意否?”

“你為什麽對我這個糟老婆子這麽好?”她實在不解,她頂多算個她的便宜奶奶呀,怎麽值得她費這般心思?

“因為,因為我要找個在顧家的大靠山呀,您也知道我的處境。所以定是希望您長命百歲好讓我抱大腿呀!”她說這話帶著小女子的嬌氣,一邊說著還一邊拉著她的胳膊撒嬌。

這個動作,顧莞清上輩子做過很多次,她面對顧老夫人,就這麽不知不覺的做出來了。

顧老夫人竟然沒有半分不適,她實在太像她家茹茹了,一言一行都像極了。

顧莞清猛然發覺,她們還沒有親密到那個地步。然後有些尷尬的松開雙手。

顧老夫人有些楞神,然後做了個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的動作。她伸手捏了捏少女粉嫩的小臉蛋:“我在一日,便護你一日。”

這話一出,顧莞清的眼淚洶湧而出,前世今生種種,這位老人還是待她那麽好,可是上輩子,她害得她連霍老將軍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她實在她弱,太蠢了,上輩子身邊的人一個都沒有守護好,實在對不起他們的好。

“呀!怎麽掉金豆子了!”顧老夫人見她眼眶紅得跟小兔子一般,頓時心裏難受極了,連忙給她把眼淚擦掉。然後將她摟到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道:“乖女!莫哭!奶奶在呢!有我在,誰敢欺負你?”

顧莞清在熟悉的懷抱裏問道熟悉的味道,眼淚更忍不住了。

她在心裏默念:“我今生也一定護你周全,幫您圓夢,有我在,也沒人可以欺負到您。”

“好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沒事以後不會了。”顧老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著她家茹茹一樣。

菩薩慈悲,年老還撿了個孫女!

祖孫兩個一言一語,桌子上的糖蒸酥酪還未涼透,顧菀清隨手就撿了個塞進嘴裏。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她咀嚼食物的樣子格外可愛,就像一只貪吃的小松鼠。

“涼!”顧老夫人忙攔下她要拿下一塊的手。

小丫頭鼓著大大的眼睛裏,委屈得望著她。老人家的心軟得不行:“莫要貪嘴,夜都這麽深了,再吃就要發胖的。快去把常嬤嬤找來,我讓她給你們安排住處。”

“好!”顧菀清有些不舍的望了望糖蒸酥酪,把顧老夫人逗得笑得開懷。

“貪嘴的丫頭,以後我們就在你身邊難道還吃不到?”

“這誰讓嬤嬤做得那麽好吃嘛!”她說著吐了吐舌頭,就馬上踩著小碎步走了。

屋子裏的燭火燃去了小半,江采月從竹椅上強撐著走到菩薩像前,虔誠的跪下:“菩薩保佑,保佑他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顧菀清剛一出來,就被謝逸逮了個正著。

“怎麽樣?”他見她眼眶的紅還沒消散幹凈。

忙伸手給她擦了擦眼角下未有擦凈的淚痕;“那老太婆欺負你了?”

啪!的一聲顧菀清打了他的爪子:“你給我放尊重些,老夫人以後就是我奶奶了!”她說這話有些傲嬌,好像在說:“看到沒,我有靠山了。”

謝逸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真好!”他比她更開心。

“你高興個什麽?”顧菀清有些不解。

“看到你開心,我就開心呀!”他極為自然的說道。

“你!哼!不理你了!”這人實在可怕,花言巧語,一套又一套。

顧菀清趕緊溜開了。

常嬤嬤剛剛好出來,就看到這一段。不由有些好笑。

謝逸望著顧菀清離開的背影有些不解:“我說錯什麽了?”

“沒有,沒有,公子真是情場高手!”常嬤嬤由衷的誇讚道。

“我怎麽就高手了?我要是高手,阿青早就是我的了!”謝逸滿腹委屈。

常嬤嬤沒有說話,只是回了屋子休息。留謝逸一個在院子裏對月思考。

他左也思考不明白,右也思不明白。女人心海底針,比做生意和練武都還要難上好幾倍。

顧菀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臉通紅。心臟還跳得格外厲害,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微燙的臉頰暗罵:“謝逸這人皮厚,說這些胡話臉不紅氣不喘!”

她下次絕不能這樣,否則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不過今夜總算有件高興的事,她和老夫人的相處比前世更快,也好像更親密。

再回到顧家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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