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煩請這位嬤嬤把劍收回去，我們只是來談事情的。”謝逸沒有回顧莞清，只是目光犀利的看著常嬤嬤。

常嬤嬤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氣勢不減。手中的長劍依舊指著顧莞清白皙的脖子。

顧莞清被這兩人逼得沒有法子，只得睜著大大的眼珠子看著顧老夫人。

那雙眼睛生得極好，水汪汪的格外有靈氣。顧老夫人被這麽一看，眼裏的淚水又忍不住出來了。

她真的太像她家茹茹了，連眼神都是如此相似。

只一眼，她便忍不住了。“小青把劍收了！”聲音顫抖，似有無限哀涼。

“你長得真的很像我的茹茹。”她伸出手，就在快要靠近女孩的臉頰時停住了。

二十年了，無數個日夜，她都在夢中哭著醒來。無數個紅燭燃盡的夜裏，她就跪在菩薩座下懇求，懇求倘若她家茹茹若有來生一定要平安順遂。她眼睛都不怎麽好了，好怕這是一場夢，好怕她看錯了。

怎麽會有這麽像她家茹茹的孩子呢，她的茹茹若是上天見憐，也該是別人手中的寶貝了吧。

都是她的錯，她不配做一個母親，連自己的孩子都沒守好。

常嬤嬤見此，長劍收回。筆直的站在顧老夫人身後，眼神犀利的打量著顧莞清他們。

謝逸的劍也立刻收回來，顧莞清依舊保持跪著的姿勢，她仰著頭伸手去扯顧老夫人的衣袖。

就這一個動作，老人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從前她家茹茹也總愛這般撒嬌，那時候她的茹茹多麽嬌俏可愛呀！

若是茹茹活著，她也應該有外孫或者外孫女了。

顧莞清有過前世的基礎，她是下意識做的這個動作，在看著前世那張極為親切的臉。

眼眶早就紅了，“奶奶”她在心裏默念著。上輩子，老夫人就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每次都說不理她，不幫她，卻為她考量了一切。可是因為顧家那群人和沈慶的原因。

她竟然在老夫人彌留之際，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般想著，便更痛恨那時無能的自己。老夫人那時一定狠後悔幫了她這麽個白眼狼吧。

越想，眼淚留得越兇。

謝逸見此，心疼得不得了，想要將她扶起來。

卻被她揮手阻止，顧老夫人看到眼前這個跪在地上，滿臉淚光的小人兒。

心裏不由有些不忍，她同她的茹茹長得實在太像了。

“你哭什麽？”問出的話還是冷冰冰的，但是顧莞清還是聽出了裏面掩蓋的關心。

“我！我就是看您覺得格外親近。”顧莞清一邊忍著抽噎，顫抖著聲音回道。

“看我親近？真是奇了怪，從沒有人這樣形容過我。”顧老夫人帶著幾分嘲諷道。

“我這樣覺得，看到您就好像認識很久了，覺得格外親切。”

“丫頭片子，嘴倒是挺能說，行了！你快起來，不然別人說我老婆子欺負你。”顧老夫人說這話，有幾分別扭。

“好！”顧莞清也跪了蠻久，腿有幾分麻，剛一起身，就差點摔倒。

謝逸同顧老夫人一起將她扶住，顧老夫人尷尬的松開手。

卻在松手的瞬間，發現了顧莞清右手無名指的青鳥戒子。

“這是誰給你的？”她抓住她的手，滿臉驚訝。

謝逸覺得這老夫人倒也是厲害，居然認出了他們家的傳家寶。忙道：“是晚輩給的！”

顧老夫人這才看了看眼前這個男子，身體修長，一身黑色長袍，舉手投足間，氣勢渾然。

尤其那張臉，生得尤其招人。增一分多了女氣，少一分顯得粗獷。

這樣的少年得誤了多少閨中女兒心？比起當年美貌冠絕天下的齊王，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呀。

何況那齊王如今只怕同她一般也是容貌蒼老了，更不能同這少年一比了。

但是此刻比他容貌更讓她好奇的是他的身份，把青鳥戒贈給丫頭片子，那他是？

“你母親可是鳳柳茵？”

“正是家母！”謝逸恭敬道。

“呀！當初那個小團子居然長成這般模樣了！”她此時看謝逸有了幾分親切。

“您是？”

“你母親當年曾經幫過我，那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可惜了！”

“幫過您？”謝逸有些疑惑。

“比較久的事了，那時你還未出生。不說了，我們進屋聊吧！夜裏涼。”

想不到，居然是靠謝逸才有資格進屋。前世也是靠他才和顧老夫人有了接觸，今生居然也是陰差陽錯，倒也是緣分！

屋子裏果然暖和許多，“阿青去拿點點心和茶水來給這兩位小朋友！”顧老夫人此刻與一位普通含飴弄孫的老人無異。

“常嬤嬤，可有糖蒸酥酪？”她上輩子最愛常嬤嬤做的這道糕點，是她的拿手點心。得見古人，下意識就說出來了。

然後才發現其他幾個人都帶著差異看她，頓時暗惱自己不知分寸。連忙解釋道：“我比較貪甜，您剛剛讓常嬤嬤給我們拿點心，我就隨意問下有沒有這道點心！”

說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梨渦在白玉的臉頰上，尤其可愛。

“糖蒸酥酪？怎麽他們相處的那段時間，她沒提過這個？”謝逸有幾分疑慮，但是面上沒有顯現出來。

顧老夫人只覺得眼前這個丫頭不似面上看得那麽簡單，明明看著是個極穩重的孩子，剛剛阿青都用劍指著她了，此刻居然能面若無事般像個孩子般同撒嬌，討要吃食。

哼！運氣也是極好，誤打誤撞的剛剛好這道點心，是阿青極為擅長的。

倒是有口福了，她不怎麽愛吃甜的吃食，她家茹茹卻是極為歡喜。

她家茹茹！罷了不能想了，這丫頭也許真和自己有幾分緣分吧，不然不會長得像茹茹，連愛吃的點心都相似。

“阿青！你去做點糖蒸酥酪，給這兩個小朋友嘗嘗吧！”

“好的，我知曉了！”常嬤嬤說完，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屋子裏便只剩下他們三人了，“說吧！你們這大晚上來尋我這個老太婆有什麽事？”顧老夫人撥弄著眼前的的香爐道。

顧菀清忙站起來，恭敬的給顧老夫人行了個禮。然後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顧老夫人，聽著顧菀清繪聲繪聲的說著，面上沒有什麽其他表情。只是不時喝口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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