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陽初盛，春雨剛過。早晨的春天還泛著絲絲的涼意，顧莞清推開窗子透透氣。

“小姐！小姐！不好了，如風公子就在門外，聚集好多人呢！”素心急急跑進來道。

“哦！想不到他居然回來了！”顧莞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趙姨娘那個陰冷又城府極深的兒子居然回來了，他總是讓她覺得極其不舒服。就像一條伏在暗處的毒蛇，永遠不知道哪一刻他就跳出來給你致命一擊。

那群人裏，她第一防的是沈讓，第二便是這條毒蛇。憑借庶子的身份，楞是將成年阿滿這個嫡子的一切搶奪得一幹二凈。

“小姐，這可怎麽辦呀?你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麽說您呢？”素心擔憂的說道。

“怎麽說我？”

“說您不孝！說您和謝世子·······”後面的話素心實在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她怕自家小姐承受不了，可是她實在低估了顧莞清的承受能力。

“何必在意別人說什麽，世人向來只是需要談資，又怎麽會在意真相。”顧莞清不屑的說道。

覆又轉身鄭重的望著素心道：“你若是在意流言，它便會殺死你。你若是不在意流言，你便能用它殺人。”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

見素心楞在那裏，只得嘆了口氣道；“流言不是止於智者而是止於下一個流言！你照顧好阿滿，我去會會他。”

顧莞清走到大門口，丫鬟小廝們都還是比較知趣。並未給顧如風開門，顧莞清喚兩個機靈的小廝耳語。

小廝一左一右悄悄走到門口，然後猛然用力推開門。顧如風正沈醉在自己的表演中，一時不防備就這麽摔倒在地。

“哎呦！我的好庶兄，這不過年不過節，何故給我行這麽大的禮呀？”

顧如風擡頭只見眼前的少女笑意盈盈，細看卻是滿滿的諷刺，直叫他恨的牙癢癢。

顧如風迅速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顧莞清你不僅不孝，對你哥哥我也是毫無尊重！”他的聲音故意拔得很高，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大家都開始對顧莞清指指點點。

顧莞清什麽都沒說話，只是走過去，利落的給了顧如風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讓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莞清！你敢！”顧如風只覺得那巴掌不僅疼，還讓他臊得慌！當即就準備打過去找場子。

卻不妨被那兩個機靈的小廝緊緊抓住，顧莞清再次不負眾望的給了他一巴掌。這樣兩邊臉看得極對稱，都被打得通紅。

“果然是小妾生的，上不得臺面。”少女聲音清朗，一字一句聽得顧如風額上的青筋直冒。

那知顧莞清接著單手捏著他的臉，語氣倨傲道：“你要摸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不過是我顧家的半個奴才，這裏還容不得你置喙！”

話音剛落，她轉身望著圍觀的眾人，腰背挺得筆直：“我不知道哪家的庶子庶女可以對嫡子嫡女叫囂，但是顧家嫡子嫡女可殺不可辱。”說著轉身踱步離開，那背影矜貴無比，只覺得這女子說不出的優雅。

顧如風剛剛反應過來，門便已經關上了，幹凈利落。

他就站在門外，隔著一扇門，卻是兩種天地。周圍的人開始對著他指指點點，流言蜚語這東西向來是不認人的。

只要大家有的聊就好了，管他聊的是誰呢？

顧如風滿臉陰鷙，只覺得顧菀清如今就是一個禍害，若不是她，他怎麽會如此地步？

他總有一天要讓她嘗嘗他的厲害，今日之辱，來日定要十倍奉還。

這般想著，他擡眼打量著周圍的人群，圍觀的群眾被他的臉色嚇得暫時安靜了一小會。

推開擋在他面前的人，縱身上馬。顧如風快速策馬到顧府裏，不管是否會讓馬兒沖撞行人。

他必須得趕緊回去商量對策，不然再次讓顧菀清那小賤人占了上風怎麽辦？這次實在他太莽撞了。

顧菀清回到自己的屋子，點上了熏香，面帶笑意坐著品茶。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眼前天色好，討杯茶可否？”江喚笙折扇輕搖，就這樣大搖大擺從老梧桐樹上跳下來。

“我的茶可不好喝！端王確定要飲？”顧菀清滿臉笑意道。

她素日裏都是端莊的樣子，不茍言笑。唯獨要動什麽歪腦筋時，那臉上才怪上笑意，那雙靈動的眸子水潤無比，就那樣望著他。他只覺得三魂七魄都丟了大半。

哪裏還管她為什麽這般換了樣子，只是有幾分呆滯的道：“你的茶怎麽會不好喝？你給什麽都願意喝的。”

顧菀清見他這副模樣，只當是高看他了。竟然是徒有其名，不過也是個尋常男子，色令智昏的玩意兒。

當下臉上笑意更盛，那嘴角的諷刺也愈深。就端正做在椅子上，為他倒了一杯清茶。

江喚笙，端起茶細細的品味著。目光灼灼的望著她道：“菀清，這是你第一次為我倒茶！”

顧菀清只是依舊盈盈，紅唇輕啟道；“這也是最後一次！”

“什麽意思？”他訝然望著她。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笑著，那笑容卻帶了幾分狠戾。

“你！······”話還沒說完。

江喚笙就直直倒下，但是只是身子不能動。意識還是有的，他眨著眼睛。想說話，卻開不了口。

再沒有如此憋屈的事了，只得用眼神向顧菀清控訴。顧菀清此刻居高臨下的睥睨他，雙手把玩著他掉在桌上的折扇。

依舊是笑意盈盈的道；“你們一個二個，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把我的閨房當茶樓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江喚笙此刻不能言語，但是心裏想的卻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走，可恨此刻不能開口說話。”

顧菀清頓了頓，又再次道：“我們大夏和大楚不一樣，我們不像你們那麽不要臉。”

接著她蹲下身子，單手捏著他的下巴；“端王不如猜猜我會對你做什麽？”她眼睛裏帶著滿滿的算計。

江喚笙一時有些有些不懂，他是大楚端王。難道她還敢對她怎麽樣嗎？

“落梅進來！”

落梅在門口等候多時，她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這大楚端王也忒討厭了，總是想著同他們世子搶人。

不過，今天的顧小姐可真是讓人佩服。連那大楚端王也敢隨便收拾，想下毒就下毒。三言兩語就把來者不善的庶兄打發了，閨中女子做事卻幹凈利落，甚至還帶幾分江湖中人的豪爽。

就這膽魄，京城哪個貴女敢與之相提並論？難怪世子對她那麽著迷。她更加堅定了要為世子將未來世子夫人守住，可不能讓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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