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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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大包袱裏面有三個小包袱,一看就知道哪個是將家的、沈文的、魯家的,秦平又從自己懷裏摸出個荷包。

將離也沒多說什麽,知道這是秦平日常的私房錢。

她打開所有包袱和大家一起點了一下數:一百二十二兩銀子和二兩金子;將給自己留的兩塊玉佩,一塊是沈文送的、一塊估計是證明自己身世的物件,李氏留的一套金首飾;魯家給兩個孩子打的長命鎖;沈文留一封信、上寫“吾徒親啟”和幾根上好的玉簪;再就是一點幹糧餅子了。這就是幾人所有的東西了。

兩個小的看著銀子發呆,秦平看著將離,將離默了默,道:“我們得先在城裏租個房子住,客棧還是貴了再往後還要更貴的,我們先留下來看看情況、要是能找到咱們家人或是同村的就好了。你們覺得呢?”

兩個小的帶著仿徨的眼神看著雨蓓,小智道:“離兒姐姐我們聽你的。”小馨突逢巨變,一下子從一個活波開朗的小姑娘變得不言不語起來。

將離心疼的從旁邊摟過她,開始小馨只是在她懷裏輕輕抽搐,後來就大哭起來。經歷了那麽嚇人的天災,差點喪了命又失去了親人和夥伴,小姑娘承受不住了。

這一哭,把將離和小智也逗哭了,秦平心性堅韌,主要是自己的親人接連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已經習慣了悲傷,不知道該如何發洩了,只是知道此刻無法呼吸、無法思考,楞楞的看著那三個小孩抱在一起哭。

他也想要抱他們在懷裏,於是就上前行動了,緊緊的箍著三人在他的臂彎裏。抱著他們就不覺得自己很冷了,只要還有人讓他去付出,他就夠了。

三個小的在床上、秦平打地鋪湊合著睡了一覺,下午將離他們在客棧吃了點東西,讓兩個小的在屋裏呆著,秦平把所有銀子揣懷裏,剩下的東西藏屋裏就和將離去找房子。

這得趁早,要不越來越多人湧進城裏,什麽都要貴了。秦平來過城裏,知道城西適合平民階層居住,兩人先去成衣鋪買了四套衣服,身上的這件已經要見不得人了。隨後換上新衣,兩人就去了城西那裏找屋子。

誰知到了這裏也很難找到合適的,不是房東人太勢力,就是沒有合適的屋子。

將離想著最起碼在這裏要住個一年半載的吧,所以希望找兩間屋子帶個小院的地方。

就在兩人要放棄打算先回去的時候,有一個婦人出了巷子往他倆這個方向走來,主動問道:“你們兄妹是要租房子是嗎?”

將離和秦平戒備的都沒有說話,婦人幹幹的笑笑,道:“我沒有惡意,就是剛才路過李家見你們在門口問是要租房子,所以就打擾你們了。”

將離見婦人穿的衣服雖然很舊,但卻洗的幹幹凈凈,整個人打扮的利利落落,是個不施粉黛也有些眉清目秀的二十多歲婦人,手微微紅腫,像是長期在水裏浸泡過。

將離上前微微蹲膝行禮,問了聲:“嬸嬸好,我們兄妹四人呢,你家租兩間屋嗎?在哪先看看吧?”

婦人很高興的帶著兩人往巷子裏拐,拐的將離都要發火了,連戒備之心又都起了,生怕遇到壞人。婦人才出聲說是到了。

城裏房子四處都是圍墻,進了大門一目了然。

北邊有三間屋,東邊有三間屋,中間空隙處加了個茅房。院子就百來平,很是幹凈,掛在繩子上有很多衣物隨風飄蕩,靠西圍墻下種了一點菜,傍邊有一口井。

一個小女孩怯怯的從北邊屋子裏探頭出來,婦人把小姑娘叫過來給兩人問好,將離和善的對孩子笑笑。婦人心想沒看錯人,是個善良的姑娘,要不怎會有如此清澈的眼睛。

婦人大大方方道:“夫家姓王,你們稱呼我王嬸就行。不瞞你們說,孩子他爹兩年前去了,就留了我們孤兒寡母,嬸子平日就給別人洗洗衣服為生。你們知道我一個寡婦也不容易,也不敢隨意租給別人,東邊這房子原是一對中年夫妻租住的,半年前回老家了,就沒人住過了。”

將離剛已經進過屋子了,家具雖然舊,但一切都擦得幹幹凈凈,不由想起愛幹凈的奶奶李氏在家搞衛生的畫面,心頭一酸。

將離心裏是十分滿意這個屋子的,一間自己和小馨住,一間給秦平和小智住,剩下一間是竈房,真真是好,而且房東人口簡單。就是地形有些覆雜,住到這裏就不能讓那兩個孩子隨便出門了。

將離問了房價,王嬸說是四兩銀子一月、三個月一清。將離和秦平都覺得價格也公道,畢竟城裏什麽都貴的。

給了一個月定金、三個月房租共十六兩銀子,王嬸高興地接了,問他們什麽時候搬來,定了是明日。

走的時候,王嬸興沖沖的送他們出來,帶他們從南邊拐了兩道彎就到了集市那裏的街上。王嬸說他們來時是走的北邊,所以繞的遠了,今後走這裏進來方便,買菜啊、上街啊都近。

將離心裏更滿意了,覺得租的值。

到了客棧,幾人叫了面吃,聊了一會明日的安排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先去繡房買了一些八成新的棉被,厚的、薄的都各買了兩套,衣服也一人又買了一套,主要做是來不及了,花了七兩;找了牛車拉著,又去買米、面、油、兩個木盆等大件點的用品,共花了二兩銀子,就拉著東西往王嬸家去了。

留了秦平和小馨在家把薄被及褥子拆洗一下,順便打掃一下衛生。將離帶著小智就去買調料和今日午飯的菜、碗、筷子什麽的。

四人的小日子就這麽安頓下來了。等一切都順利了,將離和秦平開始打聽災情。

康泰城管轄的村鎮,因屬於低窪,所以相比其他城鎮損失的更為嚴重。秦平打聽到,幸好他們進城的早,昨日已經封了城門,只需出、不許進了,除非有親屬去城門口接應。

城外具體情況暫時還不清楚,安家村估計是沒了,不知合裏鎮災況如何。

城裏貼了告示招醫護去城外給難民看病,一天二十文錢工費,將離去買了件男裝穿上制作了藥膏把臉塗黑一些,和秦平去報了名,簡單回答了幾個醫術上的問題就通過了。

到了城外真是一片狼藉,人們窩在朝廷官兵搭的臨時窩棚裏休憩,每日一頓每人分一個饅頭和一碗稀飯。傷重的都移到了廟裏面,將離和秦平被分給了一個姓張的老中醫那裏聽差。

安家村聽官兵說已經被淹沒了,合裏鎮也淹了大半,這下真是確定將明他們不在了。將明回去見到兩個小的也不敢說實情,心裏存了一絲希望,就說還要等等、再找找。

就這樣忙亂了不到一個星期,老天又不給面子的哭了,大雨、小雨不時接著下,更是加重了災情。

今年沿枝江流域的糧食基本是毀完了,現在災情進一步加重,糧食等必需品價格突然上漲的厲害。

幸好將離有先見之明,災情發生第二天他們進了城、第三天就讓秦平到各個糧行裏買了一些米、面、雜糧,現在屋裏屯了不少,夠他們四個吃到明年春了。還買了一些防疫的常用藥備著,將離這個人總是喜歡有備無患的計劃事情。

將離和秦平依然每日早去城外、天黑前回來。虧得小馨女紅不行,因為愛吃、做飯手藝跟著她倒是學了不少。將離就不擔心他們在家餓著了。

災情比原先想的還要嚴重,只有想不到的,沒有看不到的苦難場景。

又過了半月,陽城下面的奉城發生了暴.亂。說是那裏的官員貪得厲害了,難民們活不下去就開始反抗。

康泰城裏,大街小巷的傳言皇上下派了自己的三兒子來康泰城監督救災落實情況。

將離哪裏顧得著這些,因為下雨,防疫病的消毒工作根本就做不到位,她最擔心的事怕是要發生啊。

可她一個年輕後輩,說話怎麽會有人聽?不過,也沒辦法,即便這裏的大夫都意識到了隱患,也根本就沒有人手和足夠的藥材來支撐這一切啊!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朋友們,謝謝大家堅持看文。

☆、睿王殿下

這天康泰城城門大開,老百姓夾道歡迎巡撫大人的到來。

這個巡撫大人可不是一般人,聽說是皇上第三子,也就是當今龍帝國的“睿王殿下”。

百姓們從早上一直等到了中午,那象征著巡撫大人到來的儀仗隊才緩緩而來。而巡撫大人的坐轎連轎門都沒掀開,就直接在老百姓的歡呼叩拜中被一路送進了驛站。

人們都在傳說睿王殿下容貌蓋世無雙、德行無雙蓋世,真真是沒有比他更英俊和能幹的人了。

將離蹲在人群中擡眼看了看,沒任何感想。

人群散去,將離、秦平隨著醫療隊前往難民營而去,到了那裏就發現多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們穿著打扮統一而精致,有意無意的都在保護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

青年一身藍色錦袍,手裏拿著一把檀木折扇,腰間一根金色腰帶,一雙黑色靴子後面還有一塊雞蛋大小的玉飾。

白皙感性的肌膚,棱角分明的臉龐,斜飛的英俊劍眉,蘊藏銳利的棕色眼眸,玲瓏削薄的唇,黑亮垂直的發,修長高大卻不粗狂的身材,宛若黑夜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高貴的王者氣息,讓人過目不忘的堪堪美男子。

他在難民營四處看看、轉轉,與臟亂不堪、惡臭熏天的環境是那麽格格不入,然而他仿佛置身世外般孑然林立在那裏,淡然而自若。

人們不由自主的行了註目禮,都停止思考般靜靜的呆著。

周圍的官兵都在地上跪著,靠將離他們近的小兵提醒他們,這是“睿王殿下”,於是雨蓓這一群人就乖乖跪下,卻不敢打破這份有些威壓的寧靜,沒敢出聲拜見。

一位白發老者夾著細聲上前問:“誰是這裏的主治大夫,上前來。”

將離這群人裏,面容消瘦的老李大夫上前去回話了。將離猜那位白發老者應該是睿王殿下的太監管家吧,白發又用細嗓告知,讓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

初見睿王殿下,將離就是覺得那人傲嬌的好看,王者氣勢端的那叫一個到位,甚至隱約有份熟悉感卻不知從何而起,遂沒在意。心想,睿王也不錯了,還知道先來難民營看看,應該能幹些實事。

睿王殿下走的時候,知府大人已經得到消息帶著一幫下屬趕來了,這是難民營頭一次遇到這麽多當官的,真是“榮幸之至”啊,這裏所有人又一次三跪九拜的把這群人送走。

不到十天,瘟疫不出意外的從奉城爆發,一路開始蔓延,很快陽城等幾個城鎮也開始有人感染。

將離所在的康泰城因皇子來了,後備資源算是豐足,難民傷情得以控制,出現死亡的也立即焚化,每天都喝防疫藥,暫時還沒有出現感染瘟疫的現象。

當然只是暫時的,睿王殿下本是要在康泰城處理完公務還要一路往陽城去處理潰塌的堤壩等,現在因為瘟疫的發生也被滯留在康泰城裏。

這日,將離負責的隔壁的隔壁的窩棚裏發現了一例瘟疫癥狀的病人直接就死亡了,整個窩棚迅速隔離,官兵們捂著口鼻把那個感染者焚化了。

前天,奉城那邊已經把患瘟疫病癥的詳細情況傳到了這裏,將離也看了。她一直也在琢磨著藥方,但一時還沒有好的辦法。

每日要進城的人,都必須有衙門的證明或是牌子,將離和秦平作為雇傭工人自是有腰牌的,晚上到家都要洗澡洗衣,絕計不讓兩個小的沾染,每天還要煎藥給大家喝,做好預防是必要的。

這幾日,將離不讓秦平再去城外了,讓他在家照顧兩個孩子,秦平不同意。將離就瞪著眼怒了,威脅他。秦平最怕將離生氣,表面同意,但卻背後跟著她,誰知這丫頭把他的腰牌拿走了。

秦平被阻在了城門內,將離就一個人出去了。然而就這一次,將離卻無法再回來,被隔離在城外去了。

將離今日一到這裏,就被嚇到了,周圍死寂的安靜。

老張大夫叫她過去,問:“小將啊,你一人?”

將離答:“家裏還有孩子,我讓哥哥在家照顧著。”

張大夫坐在石堆上,喝了口水答:“嗯,早知你也不來了,一晚上突然死了幾十人,這下都出不去了。我這把老骨頭沒什麽,你呦,還年輕。前幾日就不讓你來,這下,唉......”

老張大夫有些木訥,行醫也數十載了,這些日子兩人一討論起醫術,張大夫就會像變了人一樣亢奮,兩人就像忘年交一樣很談的來。張大夫就像爺爺般很照顧將離和秦平。

將離能堅持下來,除了這裏有一群可憐又可愛的孩子們,還有張大夫像沈文和將明一樣都會對自己溫暖一笑。

知道有瘟疫的存在後,像將離一樣來當兼職醫護的人就沒幾個了。除了被官府派來的五個老大夫,就剩六個醫護了。這幾人也是難民,反正還有工錢拿,總比餓死強的。

將離自制的口罩很快就在疫區流行開去,原先都是弄個帕子綁著,不方便經常掉,還捂不嚴實。將離新縫制的口罩,可以掛耳朵上,還在襯布裏縫了無害的消□□,既方便又實用。

窩棚裏還有在發病的人,戴上口罩,就和張大夫去看了。這個生病的孩子小鐵蛋三歲,弱弱的很可愛,總是很乖巧的叫將離“將哥哥,你又來了。”將離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啊。

鐵蛋昨日半夜開始高燒,已經糊塗了。將離急得要死,趕緊灌了退燒藥給他,又偷偷給他餵了半顆保命丸,這東西只是起個吊著口氣的作用。然後看另外一個大叔,這個更嚴重已經開始嘔吐了,李大夫已經灌了藥也沒有用......

幾人回到聚集點繼續研究,其他城裏的大夫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將離作為醫護是沒有資格參與的,只是被派去煎藥,這倒方便她趁機試新藥方子。

夜裏,將離就躲在藥材棚發呆,心想:幸好留了秦平在家,他們幾個都很聰明、能幹,應該能活下去。

鐵蛋死了,那個大叔也沒了,還有好多認識將離的病人都走了。滯留下來的官兵把人們擡去火化,這個世界鐵蛋他們這些人還沒有懂得過生活,就匆匆離開了。

將離極恨自己學藝不精,夜裏縮在角落裏偷偷哭,失去親人,還要親眼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離開。她好想現在有個人抱抱自己,給自己一點勇氣......

哭完了,脆弱感過去了,將離又重新投入戰鬥。

張大夫也感染了,臨走的時候寫了一份藥方給將離,她看了看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自己已經偷偷給人試過了沒作用大用。但起碼這個方向是對的,那還差什麽藥呢?

想破腦仁都沒有用,差什麽?老天,差什麽?

將離自從跟了沈文學醫,沈文不時給他吃一些增強身體機能的好東西,到現在身體還好、沒有得病。將離整天整夜的研究,還是沒弄出藥方來。

城外難民營還沒有任何進展,城內卻開始出現瘟疫,又有很多人被送進了難民營。

有一天傳言城裏的“睿王”也感染了,將離不信。

這日,一個頭戴黑色圍帽、一身黑衣的修長男子,帶著很多人也來到了難民營。

那人一來,就召見了所有還在的大夫和醫護來見。將離一進新搭建的帳篷看身形及衣著就認出坐在中間椅子上帶著圍帽的那人,“睿王殿下”。

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傳言是真?連高高在上的睿王都這樣了,不知秦平和龍鳳胎怎樣?

站在睿王身後的白發老者出來,道:“還不快參見睿王殿下。”

帳篷中間已經跪了十來人。將離他們十來個人迅速下跪,念道:“睿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睿王有些不耐,冷著聲音道:“別千歲了,能不能活過這次,就靠你們這些人了。康泰城所有的大夫都在這裏了,你們速速去研制藥方,要麽大家一起活、要麽一起死。”

他氣息不均、捎帶些喘,但卻絲毫不影響擲地有聲的命令,威嚴依舊。

是呢,他死了,這屋子二十來號人必是要處死的,還有外面那群人沒了大夫,怎麽可能活。城裏呢?還有活命的機會麽?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研究出藥方”。

睿王稍作休整、呼吸跟上時又道:“這是王太醫、陳太醫,大家一起拼吧。要什麽藥材盡管上奏,本王去弄來。這次誰研究出藥方,必重賞。都下去吧!”

女扮男裝的將離夾在一群人中弓著腰退下。

睿王這次帶了一些上好的藥材來,王太醫、陳太醫領著眾人下去了。他們中有名的大夫有十幾個,其他十來個人就自動劃到打下手的醫護隊伍裏。

將離之前跟著張大夫幹的不錯,又年輕、手腳利落,這裏的頭子李大夫就把將離調到王太醫那裏去當差了。

將離憋著氣是一萬個不願意的,但這回確實跑不了了。

大夫們在那研究藥方,將離因為跟著王太醫所以有幸參與了他們的討論。

他們研究了無數個方子,又被否認,將離看他們研究過來過去的方子都是換湯不換藥,沒有進展,沒半點收獲,很是失望,難道就這樣死了嗎?

眾人齊齊唏噓!

不管那邊,將離又被王太醫派去照顧睿王殿下,她就緊張了。雖然剛剛被指派給王太醫的時候,她就有預感了,奈何?哎~~

奉王太醫之命,將離慘兮兮的端著剛剛煎好的補氣參湯,前往睿王帳下。

作者有話要說:

☆、伺候睿王

將離顫著腿到了睿王帳前,外面的士兵通報了一聲,她就貓著腰恭敬的進去了。

進了裏面,發現弄得很幹凈,地上鋪了毯子隔潮,角落安置了一張大床,睿王在上面閉著眼休憩,旁邊守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兵。

將離走到中央下跪,跪就跪吧心想,舉著托盤輕聲道:“參見睿王。”

士兵道:“你是何人?”

將離恭敬答:“小民是王太醫派來伺候的將醫護,目前並沒有染病,請大人放心。”

士兵看了睿王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便擡手道:“將醫護,起吧,好生伺候著。”

將離答:“是!”

睿王睜開眼淩厲的看了眼將離,將離微微低著頭沒看他。

她起身,走到床榻旁邊的桌子處,拿起那裏的銀勺,舀了點到小碗裏喝下。才畢恭畢敬的把湯藥端到睿王跟前。

士兵見自家王爺沒反對,就上前扶起他靠起來,將離慢慢的用勺子餵他喝藥。

睿王一直盯著將離,將離一直盯著他的嘴,他的嘴因為身體發熱而很紅、紅嫩紅嫩的,很好看、很感性。將離仔細看睿王喝完了就換一勺,始終沒看睿王眼睛。

很久才餵完一碗,將離做小人狀弓了一下腰,慢慢起身低著頭退出了營帳。

拐過彎將離大呼一口氣,就腿軟的跌在了地上,撫著心口,媽呀,太嚇人了。

前世將離她見過最大的官就是奧運會傳遞火炬時,省長從她面前跑過,當然她的周圍還有很多很多的同事和觀眾,一邊看一邊喊著加油。而這次,直接面對這個時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者,一個不註意就會沒了腦袋。

要不是前世看的古裝劇多,又聽了王太醫的叮囑,將離剛剛直接就要暈過去了。

太丟人了,將離想!

睿王在將離轉身出去的時候,微蹙了一下好看的劍眉。閱人無數的睿王殿下,一看這個將醫護就知道是個小丫頭,雖然語氣刻意壓低了,長得瘦平了些,睿王還是知道那是個女孩子。至於那丫頭的樣子他根本沒看清,臉挺黑的,一直低著頭呢。

他有些奇怪,這個女孩子怎麽來當了醫護,而且還被隔離在這難民營裏。

還有,他奇怪這個女孩子怎麽見了他的面容不發呆,還從沒見過這樣地小女孩,他盯著她、她就一直盯著自己下巴,難道自己生病了,變得沒有吸引力了。

於是,他喘著氣問身旁的士兵:“元漢,本王現在很醜嗎?”

元漢想扶額,沈聲道:“殿下俊美無雙,天下無人可比。”

睿王道:“找面鏡子來,本王看看,就算死了,本王也要美美的死。”

元漢“咚”一聲跪下,有些哽咽:“殿下不要胡說,您吉人天相,絕不會有事的。”

睿王閉了下眼,無力道:“哎,就是還沒見著六弟凱旋歸來,這幾年也不知他長成什麽樣了......”

王太醫他們又改善了藥方,找人試了藥見有些退熱效果,趕緊熬藥給睿王喝。

將離下午送藥過去,睿王已經有些燒的迷糊了,元漢扶著秦王,將離看著面前病弱的面容,這才覺得沒有那麽大壓力。給他一勺一勺的餵下去。

睿王畢竟身份高貴,用的都是最好的補藥,所以病情比別人發展的慢一些。但總這麽拖著只是多活幾天罷了。飯已經吃不下去了,只能靠參湯吊著。

晚上,睿王燒退了一些,將離又去送參湯餵他。

這會睿王倒是清醒了一點,將離還是盯著他的嘴巴不敢擡頭。藥餵完了,睿王也不知為什麽就是好奇心作祟,道了句:“將醫護,擡起頭來,本王就那麽可怕嗎?”

將離本想說“小民不敢”的,但一想,要是自己不遵照他的意思,說不定睿王會以為自己故意想引起他的註意似得,所以就擡起頭、眼含淡淡恐懼與敬畏的普通人心態去看他。

睿王看清將離面容就一楞,隨後就輕輕笑了,好看的嘴角上揚,整個面容散發著不同以往的溫和和輕快,使得那張慘白的臉更是美得讓人不能直視。

將離看的不由自主就紅了臉,收了剛剛裝出來的恐懼,換上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一動不動的看著那美顏發楞。

睿王又看她一眼,揚手就朝她的臉而來。原來將離剛才為了給一個小孩子偷偷弄點藥,又忙著給睿王準備參湯,就沒顧著查看面容,鼻子以下黑乎乎的就低頭進來了。

睿王摸了那臉,覺得很瘦,臉蛋上都沒什麽肉,但手感有些油膩膩的。發覺她臉上不僅是被炭灰弄得花了,沒花的地方好似抹了什麽東西,遮住了她本來的膚色和面貌。

睿王又好奇了,這才看向將離的眼睛。那雙眼睛沒了敬畏之色,卻剩著不可思議的不好意思的害羞。讓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散發著耀眼的光彩出來,吸引著人進到那雙黑漆漆的瞳孔裏。

睿王也呆了,他沒想過這個小丫頭的眼睛這麽漂亮和有神采的。

將離反應過來,把碗一放,朝後跪著退了一步,頭磕地,道:“王爺贖罪,小民失禮了。”

睿王尷尬的咳了下,道:“無妨,下去吧!”

半夜睿王就不太好了,出現了輕微的嘔吐現象,嚇壞了所有人。三十幾個人圍著他轉,王太醫、陳太醫親自伺候,輪不到將離去獻殷勤。

將離自己躲在藥材棚裏,喃喃道:“那味藥是什麽、是什麽啊”,翻著那些大夫們的筆記和睿王帶過來不少的醫書,發傻發楞的著急“是什麽啊”。

又去翻藥材,猛一起身,就暈倒在藥材堆的角落裏,連日來極大地透支體力和精神,終於促使將離支撐不住了。

將離迷糊中夢見了將明和李氏,兩人互相攙扶著往一條青蔥小路走去,將離就去追,追啊、喊啊,前面兩人就是不停下來、不回頭看她。將離跌倒在路上,悲戚的大喊:“爺爺、奶奶”。

前面兩位老人這才轉過頭來,像是看清了跌在路上的是自己孫女,兩人愛慕的互看一眼,才又看她,將明說了一句:“離兒,回去吧,我和你奶奶很幸福。”李氏也溫和、慈愛的道:“回去吧!”

兩人說完,又轉頭走了,留下不知道受了怎樣刺激的將離。她一直看著他們消失在路的盡頭,才又哭出來。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把將離從地上抱進懷裏。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出聲安慰她:“離兒,沒事了,沒事了。”

將離擡頭,看了他,哽咽著道:“沈爺爺,別走,你們都不要離兒了麽?”

沈文微笑著說:“我們都老了,該走的時候就會走的。”

將離哭著道:“離兒沒用,離兒沒用,爺爺您教我的東西,我都不會用,我救不了鐵蛋,救不了...,救不了睿王,更救不了自己了。你們等等離兒,離兒很快就會來找你們的。”

沈文慈祥的面容突然變得淩厲、憤怒和失望:“離兒,你太讓爺爺失望了,你這樣不配為我廖丹新的徒弟。”

將離只是哭,而且緊緊的抱著沈爺爺哭,也不接他的話。

沈文掰開將離的手,擡起右手就給了將離一巴掌,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跟著將明他們後面走了。

將離被一巴掌扇的懵了,就“噌”的爬起來要追......

將離睜開眼才看到自己坐在藥材堆裏,稀裏糊塗的,癔癥了好大一會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做夢了。

這是將離自發大水後,頭一次夢到了他們三人,之前整夜整夜做夢,卻從來沒有他們的身影。

將離從沒有真正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前世是自己棄了父母而去,把悲傷留給了父母;而這一次卻是在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三個親人沒有給她緩沖的機會就一下子都沒了。

將離是個孝順的孩子,還計劃過給他們養老,蓋怎樣的療養院,怎麽端茶送水、給他們洗澡洗衣,一切還沒用得著實施,他們人卻沒了。

將離的內心是悲痛的、脆弱的、不安的。她接受不了,老天爺連報答的機會都沒給她留啊!

左臉還在隱隱約約的疼,將離收拾起所有悲傷地心思,攢緊拳頭,暗道:“沈爺爺,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將離準備起身,突然看到腳下踩著一株根較細,圓錐形,頂端有細毛狀枯葉纖維,下部沒分枝,表面紅棕色的植物。將離豁然開朗,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免疫抗生素的中藥裏,除了黃芩、板藍根等,還有就是這個叫“柴胡”的藥材了。

前世自己上高中那陣子爆發了全國S病毒的傳染病,家裏人除了喝板藍根,父親的一個老中醫好友還開了個方子給將離的家人喝,最主要就是柴胡的藥效了。

柴胡有三十來種功效,其味苦辛微寒。對了,就是它,之前想出的方子,加上這味藥就成了,一定的。

將離堅信!

天快亮了,將離起身速去配了藥、煎上。這時才想起來,也不知道睿王現在怎麽樣了?怎麽把藥送到睿王哪裏呢?不過,想著他應該還沒事,要是真不好了,這會子的難民營就亂了,哪還這麽有條不紊。

頭又有點疼,還有些暈。她想起來昨晚給睿王熬的參湯,不知道還有沒有,偷偷去喝點吧,別沒給人治好病,自己先累死了。

跑去睿王專用的廚房,門口有一個士兵在守著,見是將醫護就沒阻攔了。將離見爐子上還溫著參湯,弄點來喝下,全身暖暖的很舒服。

整個難民營在黎明時分特別的安靜,仿佛所有人都睡著了。也是,前半夜可勁的折騰,到此時就是死,大家也是真的折騰不起來了。

將離計劃著,還是先給別人試試吧,就算沒用也不會害人不是。

剛才還堅信的將離,又小小的懷疑了一下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破解時疫

將離把煎好的藥帶去給叫小山的少年,這個少年之前還幫過將離和秦平打過下手,是個有著呆呆笑容的溫暖少年。

目前小山已經昏迷不醒了,將離趁人沒註意用罐子裏的藥餵他。觀察了半個時辰,看著少年漸漸清醒了些,而且也沒有副作用,將離興興的覺得有效果了。

這時王太醫派人來找她去給睿王送藥。將離有些奇怪,這麽多人又找她回去作甚。

原來睿王清醒了後,見來餵他藥的是王太醫,隨口問了句“將醫護呢?”

王太醫有些訝異,能讓睿王主動問起的人可不一般,掩下心裏的嫉妒,讓人找了將離過來。他看將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指揮將離幹這幹那,做完了手上的活,將離才動手熬藥去給睿王。

將離本想私自改了睿王藥方的,可是雨蓓還想再觀察觀察,等小山病情穩定了再說。

進了睿王帳內,他又開始嘔吐了,旁邊叫元漢的侍衛長在服侍他,將離看到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生了病後也是這般脆弱的、不堪一擊的。

趕緊幫手弄來水給他漱口。將離有些奇怪,怎麽沒有其他人呢,但不敢問。

待睿王漱完口,將離很自然的從懷裏掏出自己的手帕給他擦了嘴。一股淡淡的莫名藥香從手帕裏散發出來,睿王覺得甚是好聞。遂側頭看了將離一眼。

將離專註的給他清理,並沒有註意睿王的眼神。突然,將離見睿王嘴角又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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