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匆匆而過，九天八卦陣最深處的密室中，一只三足銅爐內淡色的蘇合香將將燃盡。

嚴霜才勉強使自己身邊澎湃的靈氣平穩、收斂起來，她閉目調息了好一會兒，才把體內活躍的鬼王殘魂也壓了下去。

她在密室中焦躁的轉悠了片刻，卻揚手一掌，拍在密室壁上，青石壁留下了一個一尺深的掌印，這是那位師伯教導的最顯而易見的驗證方式，對於她這個不怎麽鍛體的術修來說。

這面青石壁是師伯親自動手，經仙火淬煉而成，堅韌無比，與諸天萬界最好的盾牌相當。

“的確是上人境界……”嚴霜低聲喃喃道，她仔細端詳著那個掌印，又不禁有些喪氣，“除了掌印之外，周圍石壁也出現了裂隙……”

如此修為，卻連那上界功法第一層都沒能達到，不過這事也急不得，她總感覺差了些什麽。

“力道控制太差……”密室中央一只石雕的貍貓卻突然叫道，“……若連身體都不能控制，談何控制鬼王殘魂！”卻是師伯嚴厲的聲音，那位上界投影有陣法需要時刻維護，便留了一縷神念附於密室貍貓之上。

“我明白。”嚴霜一抿唇，又印了好幾個掌印上去。這沒有什麽秘法技巧，不過是最基礎的東西，她原先以為自己在這方面算是不錯了，誰知現在卻遭了打擊。

在官學，可沒聽過這方面的理論，術修便是術修，體修便是體修，這是兩個不同的領域，上界顯然不認可這一點。

等嚴霜把體內靈氣耗盡之後，那貍貓語氣才松緩了些:“……略有進步。”

“……不知今日，我可否去外面瞧瞧曄華？”嚴霜小心的問，密室中只有她一人，曄華都不得進入此地。

貍貓眼睛一閃:“可……”密室之門頓時打開。

外面是一個幽靜的小山谷，雖嚴霜鮮少出來，但卻把所有路都記熟了的，穿過一片跟外面的縉雲山一模一樣的果林，後面便是曄華暫時的居所。

師伯也不知是頗有閑情，還是曾經養過靈獸，竟用術法弄了個大型獸舍給曄華，還設了一整套用極品靈石支撐的聚靈陣，端的是奢侈，大概曄華在官學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已經有些樂不思蜀了。

不過他們倆的共生契仍舊牢不可破，上古靈獸是頗講信用的，嚴霜來到獸舍前，那帶了絲銀光的金屬大門便自行打開。

“呦呦……”嚴霜還未邁步進去，裏面的曄華便感覺她的氣息，從裏面撒歡似的奔了出來。

嚴霜連忙蹲身把它抱了起來:“曄華……最近還好？”

“呦呦……”曄華得意的揚起頭，一股子靈氣波動自它眉心蕩漾開來，嚴霜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它兩爪之間，竟突然一只大肚紫漆陶罐。

這是先前不存在的東西，難道是從乾坤袋之類的東西中取出來的，嚴霜眼裏掩不住驚訝，但是沒聽說過，靈獸也能使用乾坤袋啊，且，曄華身上也沒瞧見類似的物件。

“等等……”嚴霜突然擡頭，“難道是時間暫停……”她盯著曄華黑豆大的眼，卻笑了，“曄華果然進步頗大，師伯的工夫沒有白費。”

曄華似乎害羞的扭了扭身子，把爪子裏的陶罐塞進了嚴霜手中:“呦呦……”它趁著時間停滯的工夫，卻去了自己藏寶洞，摸了這只紫漆罐子出來獻寶。

“這是什麽……”嚴霜的目光便轉到了陶罐之上，她一用力便拔起了罐頂的木塞，一股子甜蜜的酒香便悠悠飄出，竟是一罐子上等靈酒。

修仙界的靈酒都是由靈谷或是靈果釀制而成，分上、中、下三等，最下等在一般坊市的酒肆，用幾塊標準靈石就能買到一杯，但是中等便是高階修士們待客所用，至於上等更是有價無市之物。

能夠用來釀造上等靈酒的，都是高階靈果、靈草，那樣的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資源，平日修煉或是閉關都不夠，更別說用來釀酒了。

“呦呦……這罐子靈酒是我用外面的果子釀的……嘗嘗……嘗嘗……”曄華解釋道，眼中充滿了期盼。

嚴霜作為女修，平日鮮少飲用靈酒，不過這麽珍貴的東西，若浪費也未免有些可惜，她思索了片刻，卻答應:“好……”

她從乾坤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圓底敞口瓷杯，陶罐微微傾斜，一股清亮的酒液便流淌而出，將將蓋過杯底一條淺淺的內線時，嚴霜便重新把罐子塞住。

“靈酒若牛飲也是暴殄天物，只這麽一點便足夠品嘗，”她還笑著對曄華道，“……完全看不出曄華的手藝，竟然這般好。”

曄華也笑瞇了眼:“呦呦……你喜歡便好……這罐子靈酒都是我仔細挑的靈氣最充裕的果子……可花了我不少工夫。”好酒除了精挑細選的原料，其他都是用時間堆出來的。

而自嚴霜在秘境閉關以來不過三年，三年要釀成一罐子靈酒可是癡人說夢。雖然對曄華來說卻並非如此，但即使有它上古蜃源的血統，身具時間領域的天賦，要弄出靈酒來也是費盡心思。

它還道:“恭喜您修為有成，以酒為賀！”嚴霜能從閉關之地出來一次也是不易，見到曄華這般惹人憐愛的模樣，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它的腦袋。

然後她垂目瞧了瞧瓷杯中晶瑩的酒液，一飲而盡，綿長細滑的口感，加上沁人心脾的香味，使人回味無窮，腹中微熱，丹田之內的靈氣似乎增加了些許。雖然酒液並不多，但嚴霜已覺有些醉了。

但是她腦海中卻奇異的一片空寂，許久沒有如此平靜了，嚴霜突然就地盤腿開始修煉，外界被聚靈陣引來的靈氣迅速匯聚，然後融入了嚴霜的身體中。

曄華也跳到了嚴霜懷裏，其實它這次來秘境也是收獲頗豐，在那位上界投影的幫助下，它終於獲得了上古蜃源的傳承，那罐子靈酒便是最新的成果。

它“呦呦”叫了兩聲，又依賴的把腦袋埋入了嚴霜的衣襟裏。

那一罐子靈酒中，似乎蘊含些特殊的物質，清除了經絡中一部分雜質，讓靈氣流動更加順暢，嚴霜心情也不由愉悅起來。

一股股純凈的靈氣匯入嚴霜體內，自發的按上界功法的路線運行，突然她似乎聽見“哢”一聲輕響，就如戳破了一張薄紙。

上界功法第一層已修成。

她頗為興奮的睜開眼，整個世界都仿佛不同了，嚴霜揚起頭，天空中九天八卦陣的線條清晰可見，偶爾還能瞧見些亮色流光滑過，那是靈氣匯聚產生的微弱異象。

“呦呦……”曄華疑惑的叫喚。

嚴霜卻親昵的點點它的眉心:“你真是我的福星。”

上界那位師伯給她的功法並不完整，不過只有兩層，嚴霜估量著，等兩層都修成之後，便是登天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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