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黑色轎車驅使在公路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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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男子微微抿住豐腴的雙唇,頎長的身軀慵懶地貼在座位上。他目視前方,黝黑的雙眸好似一潭深水,看不到漣漪,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他俊美的臉龐像刀刻一樣,美得如此直接。氣質森冷,無時不刻讓人感到壓迫感。

“總裁,收到消息,曽瀚源三天前已經來到法國。”駕駛座的黎江說道。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也來了。”

“屬下覺得,曽瀚源這次不懷好意,我們……要不要……”

喬亦飛揚起一只手,阻止黎江說下去。他眼睛裏閃過某種即使在地獄裏也要仰望天堂的張力:“不要輕舉妄動。靜觀其變。”

“是。”

喬亦飛望向窗外,突然眼神一凝,出聲道:“停車。”

車子無聲止步,黎江轉過頭去,看見喬亦飛的視線落在窗外的行人道上。

他順著喬亦飛的目光望去,人行道上人來人往,並沒有任何異常。

“你看到了沒?”喬亦飛開口。

“看到什麽?”黎江努力辨識,卻仍然沒有看出半點究竟。

“那個孩子。”

孩子?黎江努力搜尋著,終於看到一個小不點的男孩,由一個年輕的女子手牽著,正準備過馬路。那小男孩長得很是清秀,白白凈凈,活蹦亂跳,甚是可愛。

他心中疑惑,不明白喬亦飛怎麽突然對一個小孩產生興趣。

“怎麽了,總裁?”

喬亦飛的眼神漸漸從迷離變回冷冽,他收回視線,淡淡說:“沒什麽,開車吧。”

“是。”

車子緩緩開往下榻的酒店,一路上喬亦飛閉口不言。?

☆、Chapter 53

? 無垠天河,星月交織,夜空波瀾無驚。

四季酒店的總統套房的窗外是一片千燈萬盞的景象,而喬亦飛卻心燈一盞的仰視著窗前的夜景,寧和地思慮著自己每天在心底默念著她的名字,像是心裏的囈語,她在還是不在了?在過還是從未離開過?或者是以後的某一天,她一定會出現……

當一大蓬一大蓬的煙花絢爛升空時,郁然的他被玻璃窗外耀眼的煙花拉回了神,火樹銀花般的花火墜落的那一秒與湖面宛如一體。

半個鐘頭後,偌大的淋浴間,升起騰騰的霧氣,唰唰的水聲,覆蓋了整個浴室。

喬亦飛裸著身子默立在花灑下,他垂下頭讓淋蓬頭噴灑出的水從上往下澆,順著他立體的五官往下流淌,水流經過他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膛,流淌至他小腹處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微微仰起頭,任由水流澆灑在他的臉上。水很熱,他的眼神卻冷漠而迷離。

他像神像一樣立在那裏,腦子裏閃過無數個畫面。

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手抱著大提琴,仰起頭,用那雙一窩清水的眼睛,羞澀地,偷偷地張望著他。

垂涎欲滴的蛋糕,水汽氤氳的水晶香檳,明亮的蠟燭在風中搖晃,他坐在暗處,看著燭光閃耀在中央,柔光的天使笑著吹滅了燃燒的燭光……

還有、那一夜,她冷冷地說,我要離開你,從此我們兩不欠。

他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開始恍惚。

眼前,閃現的是一片火光沖天,天使隕落。

他的汝瑤,不在了。

如果這是一個詛咒,註定讓他失去她。

他的汝瑤,唯一屬於他的汝瑤,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他微蹙雙眉看著自己面前的半身鏡,鏡子裏是一個高大的男人,他殘忍無情,他主宰生死,他也註定了享受冰冷的孤獨。

敢與世界為敵的黑眸透著幾分陰郁,面孔上劃出幾分森冷,他的眸心仿佛突然濃成了一滴墨,然後低低地笑了。

漸漸的,笑聲變得歇斯底裏的瘋狂,他的神情也變得狂亂,最後近似於咆哮。

突然,他的右手猛地握拳擊向鏡子——啪的一聲,鏡子瞬間裂開,同時也沾染上了點點的猩紅。

猩紅慢慢匯聚,最後變成一股血流,蜿蜒而下。

血流模糊了、覆蓋了鏡子裏他破碎的臉龐。

…… ……

溫情別致的咖啡館,館內循環播放著古典派的抒情小調,窗外法式梧桐的點綴。

臨街落地窗邊的位子上,南宮襲夢已經喝了兩杯卡布奇諾。

她看著空蕩蕩的杯子,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挖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餵,是襲辰嗎?我是襲夢,你、現在有空嗎?”

“嗯,我在XX咖啡館。”

“好,我等你,一會兒見。”

南宮襲辰二十分鐘後趕到,他帶著一臉驚喜落坐。

“襲夢,路上塞車,你等很久了吧?”

南宮襲夢撩發甜笑,搖了搖頭,說:“不會。”然後貼心地遞給對方一張紙巾,又說:“擦擦汗吧。”

南宮襲辰這才感覺自己額頭上滿是汗水,安置完車,他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服務生端來一杯清水,南宮襲辰謙遜地說了聲謝謝。

他托起水杯,溫柔地看向明眸丹唇的南宮襲夢:“襲夢,找我什麽事?”

南宮襲夢註視著他,淡淡地說:“襲辰、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發現自己需要有一個人可以讓我依靠,在我脆弱的時候能用溫暖的掌心保護我,告訴我什麽困難都不用懼怕,而雨驍,在他成長的過程中,需要一個父親的角色,你說的對,我和雨驍都需要一個家。然而我也知道你對我身後的故事疑惑多年,所以我想問……?”

話音未落完,南宮襲辰深情捉住她的手,先聲奪人:“我願意做你長篇故事裏的收尾人,我心甘情願做你和雨驍一輩子的大樹,但此刻,我想再確認一次,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南宮襲夢楞住,那雙捉住她的手的手,堅定有力,卻在微微顫抖。

南宮襲夢緩緩地點了下頭。“在這漫漫餘生裏,你我的心都還年輕著呀,我們不入這萬丈紅塵,誰入?

南宮襲辰一下子被狂喜沖昏了頭腦,太過激動使他有些語無倫次:“太好了!襲夢,我終於把你的心等到了!你終於肯接受我了!”

南宮襲夢見別桌的客人都看向他們,輕聲說:“你冷靜點。”

南宮襲辰才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他喜笑顏開:“我太高興了,一時不冷靜,你別取笑我。”然後他的眼神,他的語氣變得極為認真:“襲夢,嫁給我吧,我會讓你和雨驍幸福的。”

南宮襲夢的眼神澄凈如水,她也從南宮襲辰眼中看到了令她心安的柔情。她反握住南宮襲辰的大手,漂亮的唇線輕微地一抿,突然綻放一絲輕輕淺淺的笑意在她唇邊。

從咖啡館裏出來,南宮襲辰開車送她回去。

“你忙的話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南宮襲夢問。

南宮襲辰看了看表,說:“不行,我把你送回去再開車回工作室。”

“嗯,那好吧。”

車子很快開到盛園。

襲夢下了車,南宮襲辰叫住她:“襲夢——”

“嗯?怎麽了?”她回眸的瞬間瀲灩著幾分風情。

南宮襲辰笑容暖暖的,有許多甜蜜的話想要說出來,但只要看到南宮襲夢,就足夠甜蜜了,過多的言語都是多餘的。

“晚安。”

“晚安。” 南宮襲夢那淺淺梨渦般的微笑婉轉在風中躍動。

南宮襲辰的車駛向自己的珠寶工作室。

幽靜的盛園,南宮襲夢掏出鑰匙要開門,卻猛然一怔,發現腳下悄然無息地多了一道人影!

背後有人???

她心裏咯噔一下,剛想轉身,頃刻便有一只大手猛地從她身後伸來,用布捂住她的口鼻。

那布上塗滿濃郁的藥味,南宮襲夢還未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就已軟了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鑰匙串從她松開的手心掉落在了臺階上。?

☆、Chapter 54

? 南宮襲夢從昏睡中漸漸蘇醒過來。

眼睛慢慢睜開,直直對上一雙陰鷙的、朝露色的眼眸。

看到她醒了過來,他的唇角流露出一絲森冷、邪魅的笑意。

“醒了?”他說。

他的笑意狠狠的刺痛了她。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笑容,還有那張臉,曾經是她擺脫不了的夢魘!

認出是他,她略略驚了一下,猛地向後縮去,瞪大了雙眼斜睨著他。

——曽瀚源。

“你還是這麽怕我!瞧你多像一只落單的火烈鳥,以為那黑壓壓的鳥群是溫巢,氣喘籲籲追進去,才發現偌大的淺灘上,每個人都左顧右盼,每只鳥都無依無靠……我的天使,好久不見。”他輕輕地搖頭,眼神更加邪肆,富有深意。他伸出手,用手背摩挲著她的面頰,滿意地感覺到她的戰栗。

一臉霾色的她在害怕。

南宮襲夢偏過臉,他的碰觸讓她覺得不止是煎熬,更是折磨。就像一只野獸,即使它藏起獠牙,它還是一只嗜血的野獸。

她壓抑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努力不讓眼底深處的恐慌顯露出來。

曽瀚源的手轉而扼住她的下頜,強迫她看向他:“你的臉是有溫度的,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你皮膚中每一顆鮮活的細胞在流動。”他的眼睛瞇了起來:“你真的還活著,我的瑤瑤。”

南宮襲夢聽到這句話,這個稱呼,猛地繃緊了身軀。

曽瀚源補了句:“哦不,我現在是該叫你汝瑤呢,還是南宮襲夢?”

南宮襲夢咬緊了唇,吃力地問:“你是怎麽會找到我的?”

曽瀚源低低笑了,說:“只要你活著,我就能找到你。”

南宮襲夢突然想到什麽,失聲道:“是栗卿……”

原來那天栗卿已經認出她來。即使沒有認出,也很有可能在懷疑,憑他們的能力和手段,要求證又有何難度。

“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曽瀚源凝視著她的雙眸,說:“五年前,當我得知你的死訊時,你都不會知道我有多麽的挫敗。而現在,你又落到我的手上,你覺得,我會想怎樣?”聲音越來越低,他冰冷的唇角邪肆地在她耳邊呼氣。

南宮襲夢瑟了一下,躲開他,從床上翻身站起來,謹慎地後退了幾步。

她吶喊道:“對不起,我不是汝瑤,我是南宮襲夢,南宮襲夢!”

相對她的激動,曽瀚源反而很平靜,他從口袋掏出兩張相片,南宮襲夢望去,發現一張上面是雨驍和南宮襲月,另一張是她和南宮襲辰在咖啡廳裏。

她的心窒了一窒,臉煞白起來。

曽瀚源笑得妖魅,觀察到了南宮襲夢臉色的變化,他悠悠問道:“這個孩子,是喬亦飛的,還是照片上這個男人的?”

南宮襲夢臉色變得慘白,她的雨驍,不,他想幹什麽?!

“你不說?沒關系,我可以親自去問這個男的。”曽瀚源的表情在燈光之下,顯得格外邪惡。

“不!不要!”南宮襲夢脫口而出,她不能連累南宮襲辰!

她心急解釋:“跟他沒關系,孩子不是他的!”

“那麽,是喬亦飛的?”曽瀚源殘忍地逼問。

南宮襲夢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力地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看她點頭默認,曽瀚源的眼神凝了一下,他的眼眸黑得仿佛化不開一般。

這個孩子,果真是喬亦飛的。

這麽說,她當初是懷著喬亦飛的孩子離開的。

而顯然,喬亦飛並不知道。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們!”南宮襲夢眼角湧出了驚恐的淚水,她低聲哀求著:“求你了!”

“傻瓜,我怎麽會傷害他們呢。”曽瀚源一派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異常溫柔,他說:“瑤瑤,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證他們的安全。至於你的孩子,”他頓了一下,說:“我會把他和你一起帶走。”

南宮襲夢楞了,半響說不出話來。

曽瀚源上前,溫柔地用手指拭去她臉頰上驚慌的晶瑩,低啞著聲說:“我曾經過一方草原,奈何我忘不了她的綠。瑤瑤,你是屬於我的,我不會讓你再離開我。還有、我想喬亦飛他會很高興知道你還活著。”

南宮襲夢睜大了眼睛看他,無意識地搖頭:“不……求求你不要這麽殘忍!”

“而且,他會很快知道,”曽瀚源眼裏精光一閃,笑得更加邪魅:“原來他還有個兒子。”

南宮襲夢呆住了。在她面前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無論她飛多遠,都逃不出他們的魔障。?

☆、Chapter 55

? 風清月朗,夜空漂浮著仿徨的星子。

幾輛黑色轎車開進一個華麗古典的歐式別墅內。

車上下來的十幾個都是穿著黑色西裝,健壯高大,身手敏捷的保鏢。走在他們前面的,絕美的臉龐,陰冷的黑眸,正是喬亦飛。

別墅的護衛見他們抵達,上前恭敬地向喬亦飛鞠了個躬,然後引領著他們走進內院。

一路來兩旁種植了大片的歐洲玫瑰,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嬌媚。護衛將他們領到前廳後收住了腳步。

前廳兩側旁站著兩個高大威猛的衛士,其中一個推開了門,作出請喬亦飛進去的手勢。

喬亦飛唇角微勾,瞥了護衛一眼,,說:“黎江跟我進去,剩下的人在這裏等候。”

“是。”

黎江跟隨喬亦飛進了一個房間。房子是典型的歐式風格,奢華典雅。

室內奢華的水晶燈貫穿整個房子的亮度,暗橘的光線襯得室內低調優雅。

地上鋪了一層天鵝絨的巴洛克風地毯,桌子上擺放著精致古雅的茶具,正面已坐著一個英倫風打扮的男人,中法混血,鮮嫩多汁的膚質,三十歲,頭發往上打理,覆古小圓鏡懸於鼻梁,著裝一套純手工質感的小西服,眼底藏著隱隱的精明。

他正是這個別墅的主人,沃蘭斯家族的掌舵者——巴木。

他見喬亦飛走近,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喬先生、請坐。”

喬亦飛大腿翹著坐下,看著對面的巴木緩緩地沏茶,開口道:“不知道巴木先生還有這番雅興。”

“不是我有此雅興,而是品茶就像品味一個人。我看喬先生有點小小的浮躁,不如由我這個地主給你泡制一杯好茶,我們邊喝邊聊。”巴木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喬亦飛面前,道:“喬先生請。”

喬亦飛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道:“果然是好茶。”

“自古以來,中國的茶文化歷史悠久。這些茶葉來自中國的西湖丘陵一帶的龍井,在清明時節之前,由茶工精挑細選茶樹的芽頭,稱之為明前茶,此乃上品。喬先生是中國人,應該聽過才對。”

“略有耳聞。”喬亦飛一笑,言歸正傳:“巴木先生,深夜造訪,想必你已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巴木迎合著笑了笑,緩緩道:“知道。”

“沃蘭斯家族一直掌控著亞洲的軍火走私主線,喬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喬氏與沃蘭斯族就協議達成合作的目的,不知道巴木意下如何?”喬亦飛身後的黎江問。

“合作?”巴木說:“我想喬先生此番前來,早已志在必得。若我沃蘭斯不肯答應,想必那下場與艾瑞克無異吧?既然如此,我巴木意下如何,又會有何區別。”

巴木這番話,暗中帶著嘲諷,話中有話,黎江一聽,正想發作,喬亦飛擡起一只手,他便閉口不言。

“巴木,我與艾瑞克之間的瓜葛,只是私人恩怨。”喬亦飛面露凜然的神色。眼神一黯,不緊不慢地說:“若只是生意上的牽扯,我喬亦飛不會絕情至此。怪只怪艾瑞克,動了不該動的人。”

他扯出一絲冷笑,聲音冷淡起來:“所以,死有餘辜。”

巴木一楞,他所面對的是一個強大得讓人恐懼的對手。與之對峙,他落棋之間要無比慎重。若有任何行差踏錯,不僅是他,甚至是整個沃蘭斯家族,都有可能遭受一場滅頂之災。

原來他再有不甘,在喬亦飛這個對手面前,也只能像砧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但如今,他另有一個有力的籌碼。

想罷,他深深一笑,道:“喬先生的提案我會仔細考慮。不過在決策之前,有另一個人,想見你。”

巴木胸有成竹,他相信那個即將出現的人會讓局面完全扭轉。

“哦?”喬亦飛掀了掀眉,不動聲色。

巴木示意屋中的護衛推開室內另一扇門。

原木門被拉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空洞的眼眸在夜晚裏顯得更加妖異深邃,分明的五官俊美到訝人,嘴角含著一絲邪魅的笑意。

“你好,喬先生。”?

☆、Chapter 56

? 巴木將位置讓與他。

曽瀚源坐到了喬亦飛對面,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著,煙頭忽明忽暗著。

他們對視著,眼底都是巨浪滔天。

“怎麽,看到我很是驚訝麽?”他朝前方吐出一口煙霧。

煙霧漸漸暈開,喬亦飛的臉色覆雜深沈。他冷笑一聲,定睛看著對方,說:“曾先生突然出現在這間屋子裏,我想不會是巧合吧?”

曽瀚源狡黠一笑,不緊不慢地說:“喬先生說的對,不是巧合。因為剛好在今天下午,我的公司成為沃蘭斯家族唯一的海外軍火供應商。所以,喬先生你要與沃蘭斯族合作軍火的生意,還真得通過我曽瀚源。”

“哦?”喬亦飛深不可測的黑眸瞥了一眼巴木。

“曾先生與我沃蘭斯已在下午達成協議,沃蘭斯的所有軍火貨源都來自MOMO集團。若喬先生想要分這一杯羹,就不得不通過曾先生的同意。”

“這麽說,”喬亦飛眼神沈了下去,悠悠道:“我是來遲一步了。”

曽瀚源奸佞的笑了笑,眼睛裏閃著邪魅的光,說:“喬先生這一句話說得有些過早。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能獲得利益。既然如此,喬先生要做成軍火生意,通過沃蘭斯家族或者通過MOMO集團,又有什麽區別呢?”

“曾先生的意思是,要我直接與MOMO合作?”

“喬先生果真爽快,的確如此。我敢說,這樣對你我,都沒有壞處,而且還是彼此共贏的局面。”

“哦?不知曾先生的價位是?”

曽瀚源雖然在笑,但他的眼睛裏卻看不到一絲笑意,他說:“我要的很簡單,就看喬先生肯不肯答應了。”

“說。”

“我可以直接給喬氏供貨,並且價格低於市價的百分之十。但條件是,我需要租用喬氏管轄下的兩個海運碼頭,以供我在亞洲發貨所用。”

聽到曽瀚源這麽說,喬亦飛的黑眸一凝,暗諷道:“曾先生所要的報酬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人人皆知做生意碼頭是一道重要關口,若是出了什麽差錯,豈不是我整個喬氏負全責。”

曽瀚源輕哼一聲,淡淡說道:“喬先生是生意人,自然知道任何生意都存在風險。到底是得是失,就看你怎麽衡量了。”

喬亦飛不為所動,他微笑著看著曽瀚源,聲音低沈:“若是我不答應呢?”

曽瀚源挑起濃眉,道:“既然喬先生對這麽大塊肥肉都無動於衷,那我只能說聲可惜了。”他發出的聲音裏絲毫聽不出有任何遺憾的味道。

他繼而挑唇一笑,低聲道:“但是我與巴木既然在此等候喬先生,自然是做了充足的準備。喬先生,憑你那區區十餘人,能否毫發無損的離開這座別墅,我可不敢保證。”

話音剛落,空氣突地凝滯了起來。

黎江憤然,噌地掏出了□□,對著曽瀚源,表情肅穆:“曽瀚源,你這個小人!”

“小人?”曽瀚源眉眼俱笑,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本就是一個成王敗寇的世界!難道說、是你把人性想得太幽默了?”

“放下槍。”喬亦飛側眸喝道

黎江有些心有不甘,卻還是垂下了手,警覺地關註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曾先生,看來現在我喬亦飛若不答應,就如困獸之鬥了。”他臉色平靜沈穩,冷然道:“可惜我向來不喜歡受他人威脅。”

他黑眸染上嗜血的氣息:“曾先生要不要看看,到底是困獸之鬥,還是魚死網破?!”

曽瀚源斂去笑容,盯視著喬亦飛。

室內頓時風起雲湧,霎那間就可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黎江只覺得喉結發緊,下意識摩挲著手中的槍,做好了隨時浴血奮戰的準備。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這時,曽瀚源又露出一絲笑容,打破了室內的僵局。

“喬先生,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他開口道:“而我曽瀚源,也不是那種為了短淺利益而與喬氏結仇的人。既然我們合作不成,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巴木,我想你可以送客了。”曽瀚源起身道。

“曾先生——”巴木猶有不甘,就這樣算了?!

曽瀚源擡手阻止,說:“喬先生的意思很明了,再費口舌沒有意義,不是嗎?”

喬亦飛起身,冷冷看了曽瀚源一眼,轉身要走。

“喬先生,請留步。”曽瀚源又道。

喬亦飛收回腳步,曽瀚源露出一絲莫名的笑,道:“雖然我們這次不歡而散,但是初次見面,我為喬先生準備了一份禮物,相信現在禮物已經送達喬先生下榻的酒店。”

喬亦飛回首對上曽瀚源不明含義的一眼。

“我相信喬先生,一定會很喜歡那份禮物。”

門被推開,喬亦飛大步跨出房子,一眾保鏢緊跟其後,隨之離去。

沒人知曉在剛剛緊張的對峙局面下,曽瀚源為何會突然變卦。

也沒人看到,他望著喬亦飛離去之後,隱在暗淡的光線裏,唇角劃過的那一抹詭譎的笑……?

☆、Chapter 57

? 門忽然被擰開,南宮襲夢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一樣跳了起來。

“怎麽不開燈。”男人低笑著。

男子順著墻壁摸向感應燈,房間內瞬時明亮了起來。

雙臂垂在身側的南宮襲夢驚疑地註視著曽瀚源,抿緊了唇。

“等很久了吧。”他輕輕嘆息著,妖魅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她的身上:“不要總是一副我要吃掉你的樣子,過來。”

“你、你想幹什麽。”她吞咽了一下,開口問。

曽瀚源一聽,邪惡地笑了起來,說:“我想幹什麽,你在五年前不是已經清楚了麽?”

他看了下腕表,又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去哪兒?”

“英國。”

南宮襲夢微楞,想起讓她焦慮許久不得安寧的問題,遲疑問道:“雨驍呢?你答應過我把他帶來的!”

“我已經派人把他從你的住所帶出來了。“曽瀚源不緊不慢答道。

“那他人現在在哪?!我要見他!!”南宮襲夢急急說道。

曽瀚源笑得邪惡,朝南宮襲夢走去,一邊說:“我改變主意了。帶著那個小東西會讓你分心,我會嫉妒的。”

高大身軀的閃電般的出現在南宮襲夢面前,垂下頭,湊在她耳邊,輕聲說:“所以,我把那個小東西,送到他父親那裏去了。”

南宮襲夢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個驚天霹靂讓她渾身都在顫抖。

“你說什麽?!”她說。

曽瀚源低笑著,重覆道:“我把那個可愛又討厭的小東西,送到喬亦飛那裏去了。我想喬亦飛一定會對這個禮物愛不釋手。”

雨驍,她的雨驍。

曽瀚源那個惡魔居然把雨驍送到喬亦飛那裏去了?!

“不……不……”南宮襲夢一半後退一半喃喃道,猝然,她尖叫一聲:“不!!”猛然推開曽瀚源向房門跑去。

她還未跑出幾步,就被他攔腰抱住。

被迫投到他的懷中,她歇斯底裏地捶打著他,卻起不到任何作用。

“放開我!放開我!”

“曽瀚源,你這個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把雨驍還給我!”她對著曽瀚源放了一支冷箭,然後從她漂亮的眼圈裏湧出兩朵眼淚,晶瑩剔透、輕輕滑落,她那撕裂的瞳孔中泛出二點五次元的絕望,聲音變得沙啞:“把雨驍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曽瀚源我恨你……” 她的眼睛微微垂下,心裏潮濕的一塌糊塗,胸腔翻滾著痛苦的絕望。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曽瀚源扼住她的下頜,緊緊盯著她,黑眸變得深邃:“汝瑤,你的殘忍讓我都心寒哪。你怎麽可以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呢?你怎麽可以對喬亦飛隱瞞他有個兒子呢?”

面對曽瀚源的指責,南宮襲夢無力反駁,她只能不斷喃喃著:“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跟任何人都沒關系!”

然後,她又嚷叫著:“曽瀚源,你這個惡魔!放開我,我要去找雨驍,放開我!”

她不可以失去雨驍,絕不可以!

曽瀚源略略蹙眉,說:“噓……瑤瑤,我想你需要冷靜一下。”

他打了個響指,栗卿走了進來。

“爺。”

“準備好了嗎?”

“好了。”

栗卿向南宮襲夢走來,南宮襲夢赫然發現他手裏抓著一個註射器。

什麽?!那是什麽?!

她驚恐地搖著頭,可曽瀚源卻緊緊控制住了她行動:“不,你不要過來!”

“乖,瑤瑤。”曽瀚源蠱惑一般安撫著她:“這是鎮定劑,它能讓你安靜下來。”他一面捉起南宮襲夢纖長的胳膊,一面不讓她掙紮。

“不!”南宮襲夢話音未落,栗卿已經準確找到她胳膊上的靜脈血管,將鎮定劑註射了進去。

南宮襲夢只覺胳膊傳來一下尖銳的刺痛,然後很快的,她的意識便開始模糊。

“不……”她緩緩合上了雙眸,直到曽瀚源那張撒旦的臉消失在黑暗中。?

☆、Chapter 58

? 喬亦飛剛回到四季酒店,身後的一名墨鏡高壯男便立即上前匯報:“總裁,有人送來一份東西,說是給您的禮物。”

“什麽東西?”

“一個箱子。”

喬亦飛凝住腳步,望向保鏢:“在哪裏?”

房間內,地板上擺放著一個龐大的木箱子,黎江揮了揮手,兩個人上去將蓋子撬開。

哢的一聲,蓋子輕而易舉就被撬開了,黎江上前往下看了一眼,有些詫異,回過頭來對身後坐著的喬亦飛說道:“喬先生,箱子裏是……是個小孩。”

喬亦飛心裏莫名一緊,起身靠近箱子。

箱子裏是一個昏睡的的小男孩,粉嫩的小臉上還有一絲未來得及幹枯的淚痕。

他的小臉映入喬亦飛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這個孩子,就是他在街上看到的那個。

他是誰?為什麽曽瀚源要把他作為禮物送給他?

不止是他,連黎江也覺得熟悉,他不經意看到箱子底,在那個小孩身下露出半張東西,心裏奇怪,伸手拿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照片是一個溫婉嫻靜的女子抱著眼前這個小孩,坐在一個奧特曼造型的生日蛋糕旁。

看到照片上女子,黎江腦裏突地一片空白。

“總裁……”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連忙把照片遞給他。

喬亦飛接過照片,當他把註意力落在照片上時,瞬間就被奪去了呼吸。他的心臟處,那裏劇烈跳動著,一不小心就會從胸腔裏沖出來。

他緊著眸子,呼吸變得厚重,連空氣都仿佛稀薄起來。

汝瑤。

他的汝瑤。

照片上,是他的汝瑤。

她還活著。

原來她真的還活著……?

☆、Chapter 59

? 喬亦飛還在凝神思索,霎時房間內的手機響了。

他眉頭一蹙,盯著手機屏幕前的號碼,遲疑幾秒,劃了接聽鍵。

喬亦飛聽到曽瀚源的低笑聲:“喬先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送的禮物?”

“汝瑤呢?!” 喬亦飛沈聲道。

“噓……她在我懷裏,睡得很熟。”

喬亦飛眼裏凝聚起血腥的風暴,身後就像是藏了一場滿目瘡痍的戰役。他臉色鐵青:“把她還給我!”

“還給你?不,她不屬於你。”曽瀚源厲聲道:“她是我的!”

他繼而又邪魅地笑:“喬亦飛,父子相見,你不會感到很驚喜麽?”

父子?!喬亦飛垂眼看著箱子裏昏睡的小男孩,眼神迷蒙了起來。

“你們現在在哪裏?”喬亦飛正色道。

“哪裏?”曽瀚源不回答,卻將電話拿開一點,喬亦飛聽到了飛機引擎的巨大轟鳴聲。

機場!喬亦飛心裏一沈。

“晚了,喬亦飛。”曽瀚源在那邊笑得詭異:“再見。”

聽筒那端傳來一片忙音。

喬亦飛緩緩放下了話筒,面無表情。

“喬先生,汝瑤小姐現在在哪裏?”黎江問道。

“他們在機場。”喬亦飛語氣平靜得異常。

杵在一旁的黎江一聽,立即說道:“喬先生,屬下馬上派人去機場截住曽瀚源!”

“不。”喬亦飛開口,望向漆黑的夜空,說:“沒用了。”

“總裁……”

“曽瀚源算準了時間,當我打開他的禮物時,他就離開了。即使你們現在趕去機場,人也早已不見蹤影了。罷了!”

喬亦飛俯下身,雙手伸入箱子裏把雨驍抱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心裏像狂嘯的大海一般,掀起滔天的覆雜的巨浪。

那年,他從西塘橋抱回來的那個小女孩,驚恐不定的小臉上,帶著防備和隱約的倔強。

那時她也是那麽小,小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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