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行其實只是看著沈微瀾氣呼呼的樣子覺得有趣，看著她自己心中一直堆積的憤懣一時間也去了不少，這才開口逗一下沈微瀾的。話一說出來，他自己都楞住了。不過隨後就一臉正色，認同了沈微瀾的說法，覺得自己直接跨過母親和師祖等人不好，希望玉覃仙君能夠將自己的意見轉達給上界的幾位仙君。

玉覃仙君點頭，左右穆衍行通過考驗是放在九雲仙君這一脈的，既然他開口了，自己就多一句嘴。正主開口，初雲祖師與九雲仙君應該會答應。不過，在此之前，“微瀾，你將煉心陣打開。衍行，你先進陣走一遭，過了此陣才好說其他，否則，一切休談。”

“是，仙君。”穆衍行依著沈微瀾的指點坐在蒲團上，閉眼，準備。

沈微瀾打開道武堂的煉心陣，下一瞬就見穆衍行被一團靈霧包裹住，接受裏面的貪嗔癡恨愛惡欲種種考驗。煉心陣只是針對神魂，穆衍行現在身體傷重倒是不妨礙多少。穆衍行在陣中的一切行動都在玉覃仙君和沈微瀾眼中，煉心陣自動辨別陣中人是否合格，但是雨天仙君還是會將他的行為記錄下，告知上界眾人。

陣內陣外時間流逝不同，一個時辰後，靈霧散去，穆衍行大汗淋漓地盤坐在蒲團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玉覃仙君點頭，露出微笑對著二人說道：“恭喜通過。微瀾，明後兩日九雲祖師就會下界，到時你和衍行一起來刀舞趟，見證他加入天行宗。”

“是，師傅。”

說完後，玉覃仙君消失。沈微瀾為穆衍行準備天行宗的一應服飾法寶以及居所，隨後第二日九雲仙君就急匆匆地下界了。

“我那徒孫在哪裏？”

待穆衍行上前見過後，九雲仙君上下看著他，不停地說“好，好”。隨後得知他是劍修，修行的也是天行宗的劍訣後，喜意又更上一層樓。無他，九雲仙君的徒弟顧淮聲也是劍修，只可惜他煉出本命飛劍不久就慘遭毒手。隨後九雲祖師不提，天行宗上下除了九雲仙君的幾位師兄弟，都不知曉此事。而那幾位也不會平日裏無故說出來戳九雲的心窩子，故而沈微瀾還沒想到有這一出。也怪她不是劍修，不然當初看著穆衍行劍劈天雷的手法以及劍身沐浴雷劫的舉動便知，這是從初雲祖師的劍訣提要中學到的。

穆衍行的要求九雲仙君答應了，沈微瀾成功的少了一位前輩祖師，現在二人以師兄師妹互稱。

頻繁下界到底不好，九雲仙君沒逗留太久就離開了。離開前對著穆衍行依依不舍，說了又說，直到投影徹底消失才罷休。

九雲祖師消失後，沈微瀾和穆衍行具是松口氣。沈微瀾是沒有見過如此啰嗦的九雲祖師，而穆衍行雖然對九雲祖師的拳拳愛護之情感動，但是太熱情了，他也覺得不適應。

沈微瀾為穆衍行準備的居所是天行山松竹院，本來以天行宗的規矩，金丹期修士便可下山歷練，同時能擁有自己的靈山。只是穆衍行雖然與沈微瀾一樣是化神期修士，但他現在受傷頗重，別說金丹期了，隨便來一個築基期都能將他撂倒，所以還是把他放在天行山自己看著安全一些。畢竟天星山脈的靈獸不是鬧著玩的，雖說有護山大陣，但是保不住哪一只靈獸有一些了不得的神通呢。

將天行宗的一應事情告知給穆衍行後，沈微瀾不打擾他療傷，自己也回去自己修煉。

……

三個月後，穆衍行的傷勢終於痊愈了大半，化神期劍修的威勢也露出了幾分。沈微瀾見此情況，喚他來到五行堂，準備讓其自己選一處靈山。卻沒成想到，穆衍行來到後，還未等沈微瀾開口就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你說什麽？程正源是被歸一門內部暗害的！”沈微瀾大驚不已。雖說她不認為程正源是李家殺害的，但是宗門內部之人動手這一點她是沒有想到的。畢竟再怎麽說程正源也是乾清山首座，為歸一門立下大功的。

“這是自然。當年歸一門與李家的齷齪南州已經傳遍了，想必師妹你也知道。難道你就不奇怪，為什麽一個修為盡失的人僅僅過了一百年就一躍成了洞玄期道君？”穆衍行面色平靜無波，不過聽他的語氣倒是有一些不屑。

是了。聽他如此一說，沈微瀾也覺得奇怪，當初周紫真敘說時並沒有說明具體時間，自己也就沒有太過在意。可這件事在當初確實只是幾百年前的事情，刨除兩家鬥法的時間，嘶！竟然真的只有一百年，甚至都不到！

“師兄，你繼續說。”沈微瀾乖乖坐好，認真地聽。她知道穆衍行此時說出這件事必然不是無的放矢的，後面肯定有什麽重大秘密。

“程正源修為盡失之前是準備與未婚妻一起去探索一處秘境。在秘境之中他發生了不測，而他的未婚妻也同樣如此。不過後者的傷情並沒有他的那麽厲害，直接修為全無，而是從金丹期掉落至築基期。”穆衍行將當年的事情緩緩道來。

“造成他們二人此番慘狀的是秘境中的一枚玉珠。玉珠吸收了他們兩人的靈力，因此那時玉珠在程正源手中，而他的未婚妻只是站在一旁，這才使得兩人受到的傷害不一致。”

玉珠？沈微瀾一聽就沒感興趣了。根據她在現實世界看過的諸多小說來看，這玉珠必然是吸收了二人的靈力後，要麽是開啟了什麽洞天福地，比如玉珠內修行一天，抵得過外面一月、甚至一年之內的。要麽就是玉珠本身能夠反哺修為，或者二者兼具等等。

不過穆衍行接下來並未說這些，程正源將此寶藏得很好，一絲一毫的信息都不露出來，所以到底如何，是不是那枚玉珠他也不清楚。

“程正源修為盡失被歸一門鬧得人盡皆知，而他的未婚妻青星真人修為下降卻被李家瞞得好好的。除了她的父母，其餘人一概不知。後來程正源的師傅來李家提出提前道侶大典。李家本不想答應，為了一個廢人又何苦將青星真人許出去。只是後來乾清山答應了不少條件，青星真人那邊也無異議後這才應下。”

“可是沒人能想到，就在大典的前兩天，那位青星真人突然收到了程正源的書信，信中邀其在林洄山相聚。原先兩人也是如此，因此青星真人沒覺得有什麽，誰想便一去不回了。”

“後來南州盡傳青星真人臨陣逃婚，李家覺得其中有隱情，但查不出什麽，上門致歉被趕出來，而後便是兩家大戰。直到大戰十年後，青星真人一封書信才解開了疑惑。”

“原來程正源並不甘心自己成為一個廢人，努力修煉後得知了靈珠的用處。不過可惜的是，當時青星真人也在場，靈珠中也吸收了她的靈力，故而青星真人也能催動靈珠中的一部分。歸一門弟子向來只相信自己，得知這個情況程正源如何能忍，所以將青星真人引至林洄山，提前布好散靈香，一掌將青星真人打落山崖。這才是事情的起末。”

“若是因為靈珠，歸一門這麽多年都忍了，怎麽現在突然發作？以前程正源也受過傷，有的傷比這還重呢。”沈微瀾有些疑惑

“程正源的背後有他的師傅，一位大乘期道君撐著。歸一門現在僅有一渡劫期道君，而他的師傅據傳就是下一位，這才讓他一直平安無事。只不過，很可惜，當年東星谷一戰，程正源是逃出來了，但他的師傅卻死在哪裏。這樣一來，受重傷的他自然成了別人的大肥羊了。”

“那他們就這樣殺了程正源，然後嫁禍給李家？”沈微瀾對著歸一門愈發不喜了，一個宗門要強盛必須要有眾多修為高深的弟子，像他們這般迫害自己家弟子的宗門，簡直與魔門無異，不，簡直比魔門還要差勁。

“嫁禍是一方面，真正的其實是當年程正源的行動表明李家那位青星真人也是知情者。後來青星真人一封書信，李家便改口對著程正源不依不饒，歸一門怕他們知曉什麽，於是索性把程正源和李家一同滅了。”穆衍行說道此處時，手握得緊緊的，胸口起伏不定。沈微瀾為其再倒上一杯紫竹茶，他飲下後緩了許久才再度開口。

“不過程正源到底是留了一手，我得到的消息是歸一門並沒有得到靈珠，所以才會對我們這些李家的殘黨窮追不舍，希望從我們口中挖出一點消息。”說道這裏，穆衍行冷笑一聲，“李家根本不知禍從何出，其餘人又怎麽會知道。他們這是無計可施，惱怒了。”

“不過後來，我無意間得知歸一門尋這靈珠並不是為了修煉，而是留有他用。師妹，你可知桃花源？”穆衍行的話讓沈微瀾一驚。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麽這裏又冒出了桃花源？

——

“知道。”沈微瀾點頭，將自己的經歷與臨元界祖師的介紹一起告知了穆衍行。

誰知，穆衍行聽了思考過後說道：“歸一門尋找靈珠是為了解開桃花源石碑上的秘密。我本來是將信將疑的，不過聽了師妹你的話，倒覺得是可信的。”

“師妹，你可曾想過，修士進入桃花源需村長邀請，而桃花源眾人出來需要渡劫期道君同意。那當時你收村長邀請進入桃花源，後來他們是怎麽出來的？師妹你可沒有渡劫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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