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接受比拒絕更能表達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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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落凡只身來到酒吧喝悶酒,喧鬧吵雜的環境更襯托出他的孤單。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看向來人,那人正對著他微笑,落凡拿起酒杯,“喝一杯吧。”

那人點點頭,坐到他的旁邊。

“這麽巧啊。”落凡先開口。

那人回答,“是啊。”,喝了一口啤酒,問,“最近怎麽樣了?”

落凡喝完酒杯中的酒說,“如你所看到的,一大堆煩心事。”

“所以就借酒消愁?”

落凡不答反問,“你呢?”

“我?”那人苦笑了一下,“還是老樣子,大學畢業一年了,剛拿到律師證。”

落凡笑,“阿巖,聽說你結婚了?”

阿巖苦笑地點點頭,“嗯,孩子都出生了。”

“我們幾個,就你最快,什麽都走在我們前面,你都完成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件大事了。”

阿巖搖搖頭,“聽說你公司準備上市了?”

“明年5月份吧。”

阿巖點點頭,眼裏多了一絲崇拜,“落凡,你還是那麽優秀。”

落凡搖搖頭,“我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優秀,在我們幾個人中,悅悅是最了解我的人,她看我的眼神不是崇拜,而是鼓勵和信任,在她眼裏,我是個正常人,是個有很多缺點的人。”

阿巖驚愕,笑著點點頭,“是阿,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愛過你。”

落凡失意地搖搖頭,心裏五味雜陳。道不清到底是哪一種情愫...

阿巖轉移話題,“前陣子我見過悅悅了。”

“她現在很幸福。”落凡悻悻然地說。

“你放棄了?”

落凡搖搖頭,“我終於認清你們所說的。”

阿巖點點頭。

“悅悅說,我愛的人其實一直都是月荷;勝均說,我對悅悅只是占有和征服,不是愛,我愛她是源於她對我的欣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更像我的知己,你也是這麽說的...”

“現在我終於知道自己的感情了。”

阿巖點點頭,“那悅悅當年做的選擇是對的。”

落凡點點頭。“只是犧牲的代價太大了。”

“就算當年悅悅沒有那麽做,今天的局面或許會更糟糕,可是誰知道呢,我們都是過來人。歷史不可更改,過去的事情不好評判。”阿巖若有所思地說。

“那現在月荷怎麽樣了。”

“她一直活在自責和愧疚之中。”落凡面露擔心。

“會好起來的。”

“但願吧。”落凡長嘆一口氣。滿上酒。

落凡突然想起什麽,“你當年和小恬是怎麽分開的。”

阿巖聽到陳薈恬的名字,拿著酒杯的手突然僵住了,他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曾經那麽親昵,現在他已經少了一個身份去呼喊她的名字了。

“是我先背叛她,和她異地戀的時候。我喜歡上其他人了。”短短的幾個字就道出了故事的來龍去脈。

落凡點點頭,“她現在和勝均在一起了。”

阿巖聽後。點點頭,“嗯,聽悅悅說過。”

落凡點點頭。

阿巖笑,五味雜陳地點點頭,“勝均我放心。”

“我也相信他,我們三個之中,勝均是最灑脫、最無拘無束的人,也是最認真的人,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其實....我很羨慕勝均。”落凡說。

阿巖同意地點點頭。

阿巖再次轉移話題,“現在你和月荷打算怎麽做。”

“傷她太深,她現在想撇清和我的關系。”落凡失意,難道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嗎?

“這樣也好。”

落凡苦笑,“就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嗎?”

阿巖解釋,“這就是最好的方法,埋葬過去,重新開始認識,開始新的生活。”

落凡聽後,“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阿巖嗯了一聲,“過去對於月荷是痛苦的,也沒有誰願意一直生活在過去,所以,你們都彼此忘記,重新開始認識。”

落凡對他的話掂量了好一會,笑了笑,“好方法。”

阿巖舉起酒杯,“願你不要再辜負她,也不要辜負當年悅悅的成全。”

落凡舉起酒杯碰杯,“一定不會。”

阿巖說,“當年我們都不理解悅悅的做法,其實在你們這場愛情裏,悅悅看得最通透,只是誰也想不到月荷會選擇逃避才釀成這樣的遺憾。”

“都怪我。”落凡自責地說。

阿巖搖搖頭,“解鈴還需系鈴人,如果她連自己的這一關都過不了,怪誰都沒有用。”

落凡點點頭,“或許悅悅能夠幫她。”

“試試吧。”

這一天,白淺悅的感冒已經好了,但咳嗽倒是久病不醫成疾,顏雲軒一大早就出去上班了,走之前還叮囑她一定要好好吃止咳糖漿。

白淺悅對著電腦發呆,半天都寫不出幾個字,於是便放下電腦,在冰箱裏搜搜有什麽好吃的,發現零食都讓顏雲軒給藏起來了,嘴裏絮絮叨叨地念著,都多大人了還玩貓捉老鼠!嘴實在是饞,看著外面寒風呼嘯,還是不出去買了,於是開始找顏雲軒藏起來的零食,找了好久還是找不到,打個電話給他。

“餵,怎麽了。”顏雲軒停下手中的工作聽她的電話。

“那個,你把零食放哪了?”白淺悅開門見山地問。

顏雲軒不答反問,“你喝止咳糖漿了嗎?”

白淺悅弄虛作假,“喝了。”

“真的喝了?”顏雲軒質疑。

白淺悅看向桌子上的糖漿,一手接聽電話,一手看似不經意一樣,將桌上的糖漿輕輕地放到垃圾桶裏,“我都喝完了。”

顏雲軒狐疑著。“是嗎?”

“當然了,要不然你晚上你回來檢查。”

“你要是真有這麽老實,你咳嗽早就好了,還會頂著沙啞的聲音和我說話嗎?”

“咳嗽它不好又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

顏雲軒無奈地俯首撐額,呵斥著,“白淺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偷偷地把糖漿倒到水槽裏。留下一個空瓶子給我看。”

白淺悅心虛。撅嘴,死不承認,“有嗎?”

“你想看證據嗎?”

“有什麽不敢的。”白淺悅故意裝腔作勢。

“這次你要是不好好喝糖漿的話。晚上我會去醫院補回你之前倒掉的分量。”

“啊,別別別啊,我喝還不行嗎?幹嘛這麽浪費錢買這東西啊。”白淺悅一聽,趕緊地從垃圾桶裏拿起那瓶她剛扔的止咳糖漿。

顏雲軒笑。“白淺悅,這東西就有這麽難喝嗎?”

“不是難喝。太甜了,喝了喉嚨難受。”

“你就不會兌點水喝嗎?”顏雲軒無語。

“我懶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認識我。”

顏雲軒呵呵地笑,“我知道。”

白淺悅有氣無力地說。“好了,你忙吧,晚上回來再說。”

“好。”

白淺悅掛了電話。嘆氣,零食沒了。還要喝那甜死人不償命的糖漿...

白淺悅兌了一碗熱水喝完止咳糖漿,玩起手機,看到有未接短信。

一條是顏雲軒的,零食在冰箱的上面,不能多吃。

白淺悅看後,高興地回了個笑臉。

一條落凡的:悅悅,今天有空嗎?有空的話,回個電話,我需要你的幫忙。

白淺悅好奇,已經很久沒有和落凡聯系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他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白淺悅給顏雲軒發了短信:落凡找我有事,我下午到你公司樓下等你一起吃飯。

白淺悅給落凡回了短信:有什麽事情在靈憩見面說吧。

落凡回:好,我馬上到。

白淺悅收拾好就到靈憩去。

落凡已經到了,看到白淺悅進來,站起來,“悅悅。”

“落凡。坐吧,是不是等很久了。”白淺悅帶著沙啞的聲音歉意地說,她收拾完就已經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可惜等公交太久了。

“沒,我也剛到。”

白淺悅知道他在說謊,但不糾結這個問題的,男的等女的很正常,而且是他早到,她也沒有遲到阿。

“喝點什麽?”落凡問。

“熱的咖啡,不加糖。”

落凡舉手示意服務員,“熱咖啡,不加糖,謝謝。”

白淺悅一臉平靜地問,“你找我什麽事情。”

“我想麻煩你去看看月荷,希望你能夠幫她走出現在的處境。”落凡目光誠摯地乞求著。

“你見過她了?”

落凡點點頭,“她過得很不好,前兩天還在醫院裏。”

白淺悅著急,“她怎麽了?”

“營養不良,貧血暈倒了。”

白淺悅點點頭。

“她回來後,我見過她。”

“對不起,悅悅,是我一手造成你們現在這樣的。”落凡愧疚著。

白淺悅搖搖頭,“我和她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4年的隔閡。”

“悅悅,我現在在想該怎麽挽救。”

白淺悅聽後打心底地高興,“你希望我怎麽做。”

落凡乞求著,“就找她談談。”

白淺悅點點頭,“好。”

咖啡送上來了,白淺悅喝了一小口,“你和她現在有什麽打算。”

“這次,我一定不會放手的。”落凡肯定地說,既然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心意,那也沒必要逃避了,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珍惜她...

白淺悅嫣然一笑,點點頭,她的心血沒白費,“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落凡情真意切地看著白淺悅說,“悅悅,一直想對你說一聲抱歉,對不起。”

白淺悅搖搖頭,“把你對我的愧疚補償給月荷就好了,這是我欠她的。”

“不,悅悅。你從來不曾欠誰的,是我和月荷欠你的,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落凡許下諾言,這個諾言是永久的,因為他們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你要是這麽說就太見外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的。”白淺悅歡喜著,雖然中間隔了四年的時間。但還好。他們都沒有走散...

鈴聲突然不適當地響起,落凡接了電話,歉意地對白淺悅說。“悅悅,公司還有事情,我得回公司一趟。”

“沒事,你先去忙吧。”

“那月荷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落凡客氣地說。

“嗯。交給我吧。”

“月荷的住址我等下發給你,你什麽時候有空就和她聊聊吧。”

“好。”

“謝謝你。”落凡感激地說。

白淺悅點點頭。

落凡離開後。白淺悅看著手機的的住址,看了下時間,走出靈憩,一步步走到月荷的住處。

白淺悅此刻就站在月荷公寓門口。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敲門,等一下見面了該說些什麽?

還沒有敲門,門就打開了。只見月荷提著垃圾走出來,月荷驚愕地看著白淺悅。“你怎麽會在這裏?”語氣少了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份溫度。

白淺悅由剛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微笑相向,“聽落凡說你生病了,我過來看看你。”

月荷點點頭,自從醫院出來後,她就開始忙碌起來,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忙著打掃房間,把房間的角角落落都打掃得一幹二凈,只要這樣,她才能稍微放松些。

月荷勉強地擠出笑容,“我已經沒什麽事情了。”

“那就好。”

頓時兩人無話,月荷歉意地說,“我這邊剛打掃完,空間也很窄,就不方便請你進去了。”

“嗯,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那我下次再過來吧,你好好照顧自己。”白淺悅突然覺得氣憤有點僵硬,今天還是不適合談話,下次吧。她們之間需要時間適應四年帶來的距離感...

就在白淺悅轉身離開的瞬間,月荷叫住他,“悅悅!”

白淺悅欣喜,看向她,“怎麽了?”

“如果你現在有空的話,我們可不可以下去走走。”月荷鼓起勇氣說。

白淺悅心裏高興地點點頭,“可以啊。”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附近的小花園裏。

月荷在長椅上坐下。

白淺悅也跟著坐下。

月荷說,“悅悅。”

“嗯?”

“謝謝你。”月荷客氣地說。

“嗯。”

“我知道我這一生都逃離不了良心的譴責。”月荷輕輕地說,給人一種疲憊不安的感覺。

白淺悅看向她,“月荷,沒有誰在怪你,包括伯父伯母,他們也沒有。”

“我一到晚上,就經常夢見他們,他們都在怪我沒有給他們送終。”

“月荷,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著我,我視你如同姐姐,伯父伯母溫柔待我,我替你照顧他們也是人之常情,伯父伯母都理解你的難處。”

“那不同,你知道嗎?”月荷強調著。真的不同,他們含辛茹苦地養育過我,而我卻未能為他們做些什麽...

“月荷,伯父伯母唯一的遺憾是沒能見到他們引以為傲的女兒,但從來都沒有責怪過你。他們自己沒有孩子,很高興能夠遇到你,你給他們的家帶來溫暖,你那麽優秀,他們一直很引以為傲。”

月荷越聽心裏就覺得難受,“你不用安慰我。”

“我說的是真的。下次我給你看看他們住院後的故事。”

月荷聽後,看向白淺悅,“有嗎?”

白淺悅點點頭,“我都一一記錄下來了。”

月荷點點頭。

“我還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什麽?”

“伯母臨走前曾說,她希望你能夠快樂的生活,不要活在自責和愧疚之中,她一直都期盼能看見你漂漂亮亮地穿著婚紗的那一天。”

月荷無聲地流淚。

“月荷,既然我們不能改變過去,那就面向未來,與其活在自責中,倒不如開啟另一番新的生活,不要辜負伯父伯母的期望,他們真的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月荷難過,淚如泉湧,轉身抱著白淺悅,稀裏嘩啦地哭了...

白淺悅一直都知道月荷是個感情特別敏感的人,拍拍她的肩膀,什麽也沒有說...

待月荷哭訴完,月荷說,“謝謝。”

白淺悅笑笑,好像她們除了‘對不起’和‘謝謝’外,沒有其他共同話題。

“悅悅,當年我語氣太重,傷害了你,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只是...”月荷解釋著,當年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怪她的,只是沒想到白淺悅會欺騙她,更沒想到白淺悅為了成全他們犧牲了自己的感情...她當時真的很恨白淺悅那麽自作主張,她的自作主張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將她置於那麽被動的境地...

“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也做得不好。”白淺悅歉意地說。

月荷除了感動,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月荷,我家裏一直空著沒人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住進去。”白淺悅將此行的目的說出來。

月荷搖搖頭,“我已經欠你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你還這麽幫我...”

“伯父伯母臨走前讓我照顧好你,小時候都是你照顧我的,現在我只是盡我所能而已。”白淺悅誠心誠意地說,確實,她不想看到她這麽落魄...

白淺悅從包包裏掏出鑰匙放到月荷手上,“這是鑰匙,你想搬進去的話就搬進去吧。”

“悅悅,你是在可憐我嗎?”月荷看著手上的鑰匙,輕輕的說,如果是可憐,她不需要...

白淺悅搖搖頭,“是關心。”

停頓了一會,看著晴朗的天空,語氣輕輕地說,“我曾經歷過和你一樣的痛苦,那時候大家給我的是同情,是憐憫,可唯獨雲軒給我的是關心和溫暖,我並不覺得被同情和憐憫是一件可恥的事情,但關心是那時軟弱無助的我最需要的安全感。”

白淺悅看著怔住的月荷說,“月荷,有時候接受比拒絕更能表達對我的謝意,這樣,我就可以多一份安心,少一點不安。”

月荷沈默了一會兒,收起手上的鑰匙,微笑地欣然接受,“好。”

悅悅,四年了,我錯過了你太多的成長,但願不再錯過你的未來...

悅悅,我有太多太多的感謝難以啟齒,你對我的恩情我將刻苦銘心,他日有難我必當全力以赴,但在那之前,我要成長為值得你依賴和信任的朋友...

悅悅,謝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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