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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可觸摸的回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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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淺悅讓陳薈恬和勝鈞回去,她自己來照顧胡翠蘭。

白淺悅買了晚餐讓胡翠蘭吃,她沒有胃口,一點東西都沒有吃,什麽話也不說,一直看著趙大海的相片暗自落淚...

白淺悅擔心,再這樣下去,她怕她沒等到月荷回來,就已經病倒了。

“伯母,你還是吃點東西吧,如果讓伯父看到你因為他而不吃不喝,他會心裏怪責的。”

胡翠蘭聽到後,像個小孩般不相信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他會怪責?”

白淺悅點點頭,“他雖然走了,但還是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帶著他的那份希望。”

胡翠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問,“他的希望是什麽?”

“你好好活著,和月荷。”白淺悅回答。

胡翠蘭聽到月荷的名字,嘴裏念念有詞,月荷,月荷..突覺有了力量,便開始拿起桌上的東西狼吞虎咽著,是的,她要好好活著,這樣才能見到月荷。

白淺悅看到她終於肯進食了,稍微放心了點:“伯母,慢點吃,別噎著了,來喝點湯。”

胡翠蘭張開嘴,白淺悅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喝。

晚上的時候,白淺悅看到胡翠蘭睡著了,幫她蓋好被子,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月荷,“你好,你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器,請稍後再....”

白淺悅合上手機,嘆氣,月荷,你到底在哪啊...

突然聽見敲門的聲音,白淺悅看向門口。是周銘。

白淺悅起身走到門口,“周醫生,你還沒回去嗎?”

“嗯,今晚我值夜班。”

白淺悅點點頭。

周銘將手中的盒子遞給她,“你還沒吃吧,剛才我買多了一份,給你吃。”

白淺悅看著盒子。“這怎麽好意思呢?”

“你如果不吃的話。我也是當作垃圾扔掉的,多浪費啊。”周銘不以為意地說。

白淺悅感到自己確實有點累了,今天忙了得都沒有吃東西呢。笑著看向他,接過飯盒,“謝謝。”

周銘心裏開心著,“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謝謝。我不挑食的。”

周銘笑,“那就好。”

白淺悅點點頭。“謝謝。”

“有什麽事情叫我。”周銘囑咐著。

“好。”白淺悅點點頭。

周銘說完便離開。

白淺悅打開盒飯,心裏暖暖的...食不知其味地吃著這份別人送的溫暖。

吃完飯後,白淺悅覺得有點冷,安靜地病房。帶給她一絲絲涼意和心慌,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過往的事情。

5歲那年,她放學回家。林蘇碧夫婦都沒有下班,她在家裏做完作業。坐在沙發上看著動畫片,等著他們回家,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們都沒有回家,她有點著急,她打了個電話到她爸爸手機上,電話接通了,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餵。”

白淺悅開心地叫了一聲,“爸爸。”

電話那一邊說,“我不是你爸爸,你爸爸他在醫院裏。”接通電話的人是白耀的同事楊年。

白淺悅聽到醫院,有點緊張,稚嫩地說,“那你讓我爸爸聽電話。”

楊年看著搶救室有點為難,“你是悅悅嗎?我是你爸爸的同事年叔叔,你爸爸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白淺悅不耐煩,“我爸爸他怎麽了嗎。”

楊年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對這個小女孩解釋,“你爸爸他現在有事,等會我讓他打電話給你,好嗎?叔叔,還要忙,我先掛了,悅悅要乖乖地在家等你爸爸回家,好嗎?”

白淺悅氣蔫蔫地回答,‘哦’便掛了電話。

便打了個電話給林蘇碧,電話接通後,“餵。”

“媽媽。”白淺悅高興地叫著。

林蘇碧聽到是白淺悅,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像平時一樣的聲音,“悅悅,到家了嗎?”

“嗯,媽媽,我在家了,作業也做完了,也洗完澡了,現在在看電視。”白淺悅細說著自己

在幹嘛。

林蘇碧誇獎著,“嗯,悅悅真棒,乖乖在家等一會,媽媽很快就會回家的,好嗎?”

“媽媽,你要去哪啊?還沒有下班嗎?”白淺悅緊張著,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空,為什麽今天爸媽天黑了都還沒有下班呢?

“悅悅,媽媽和你爸爸一起回家,會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林蘇碧欺騙著,看著搶救室,流著眼淚,盡力掩飾住自己哽咽的聲音。

“媽媽,剛才年叔叔說爸爸在醫院裏,媽媽你是要去醫院嗎?”白淺悅緊張地問。

林蘇碧驚愕,悅悅知道了嗎?

白淺悅沒有聽見林蘇碧的的聲音,更加著急了,“媽媽,爸爸呢。”

林蘇碧哭,“悅悅,別擔心,爸爸很好,他沒事。”

“那你讓爸爸聽電話。我剛才打電話給爸爸,年叔叔說爸爸不能接電話了。”白淺悅生氣地說,她總感覺白耀是發生什麽事情了,要不然為什麽自己心裏會莫名地那麽難受呢?

林蘇碧咬緊嘴唇,說,“悅悅,不用擔心,等會你舅舅會來接你的,再等等,會沒事的。”說完,止不住哭,她在欺騙著白淺悅,也在欺騙著自己,看著搶救室的燈滅了,頓時力氣全無,合上了電話,她已經無暇顧及白淺悅了,她的心很累...

林蘇碧看著被推出搶救室的白耀,醫生說,“我們盡力了,他的病情暫時穩定下來了,但還會...”

林蘇碧沒有聽完,便已經倒下了。

護士和楊年扶著她。

白淺悅心裏著急著,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走下沙發,要給爸媽準備好拖鞋。她要等在玄關處,只要她一聽見一點動靜,她就馬上開門,讓她爸媽進來,這樣她就能一眼看到下班回來的爸媽了。

她把她爸媽的拖鞋擺放整齊,蹲著玄關處的角落裏,雙手環抱著膝蓋。將頭放在膝蓋上。她等啊等,等了好久,時鐘滴答滴答一秒秒地逝去。她還是等不到他們歸來,她心裏緊張著害怕著,眼睛空洞地看著門,她害怕她錯過了每一個可能的聲音。不久,她就聽見腳步聲。她馬上起身開門,看到是舅媽趙妙蘭和林蕓萱,她失望著,“舅媽。我爸爸媽媽呢?”

趙妙蘭蹲下來,與她齊平,看著白淺悅。“悅悅,我來接你去看你爸爸的。”

白淺悅驚喜地問。“我爸爸在哪裏?”

“在醫院裏。”蕓萱看著她失望的表情老實地說。

白淺悅聽後有點激動,“我爸爸他怎麽了?”

趙妙蘭看向她,始終要告訴她的吧,“你爸爸很勇敢,為了救人,受傷了,現在在醫院裏,你不用擔心,他會沒事的。”

白淺悅急得快哭了,“舅媽,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我在家裏等了他們好久,他們都沒有回來,我很擔心他們,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

趙妙蘭點點頭,“好,我帶你去。”

趙妙蘭牽著白淺悅的手,蕓萱也牽著白淺悅的手,“不用擔心,姨丈一定會沒事的。”

白淺悅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她現在只想早點見到她爸爸,她心裏祈禱著白耀能夠平安無事...她可以不要任何生日禮物,她只想她爸爸好好的...

白淺悅在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事物...

蕓萱一直盯著白淺悅看,她不懂她現在是什麽感受..

趙妙蘭說,“悅悅現在的難過,比你失去一個心愛的玩具更痛十倍。”痛十倍的話,那是不是難過至極呢?那到底是怎樣的的一種體驗呢?

到了醫院,白淺悅等不及了,急忙地下車,跑到醫院裏面去,走到病房,看到白耀奄奄一息地躺著病床上,嘴上帶著氧氣罩,他旁邊還有哭泣的林蘇碧,她跑到他的身邊,一直拼命地叫著,“爸爸,爸爸...。”

白耀伸出手摸著白淺悅的頭,他把氧氣罩拿開,他想要好好地和她說說話,護士不允許,醫生看到後,示意護士出去,一行人便離開,只留下母女兩人。

白耀愧疚地看向林蘇碧,“悅悅,以後,你要幫爸爸好好照顧媽媽,好嗎?”

林蘇碧心痛到哽咽著..

白淺悅點點頭,目光渙散,“爸爸呢?”

“爸爸恐怕不行了...沒辦法好好守護你們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你媽媽,你媽媽是個很脆弱的人,她哭的話...你要逗她笑,知道嗎,所以,悅悅,你要變堅強,知道嗎?”

“爸爸為什麽不能守護我們了,我不要爸爸離開。”白淺悅發脾氣,爸爸明明就好好的,為什麽我要變堅強啊...大人的世界好覆雜啊,她理解不了堅強是什麽意思...

“蘇碧,對不起,要好好照顧悅悅,讓她快樂成長,好嗎?”白耀心疼著,他不忍心看到她們沒有了他的保護,也不舍得她們,但是他知道自己距離死亡不遠了...

林蘇碧停止哭泣,拼命地點點頭,“我答應你,你能不能答應我,要好好地活著,好好的...”話沒說完,哽咽得說不出話了。

白淺悅心裏難過著,“爸爸,你說過我生日的時候,要帶我去游樂園的,帶我去鬼屋玩的...”

“悅悅,對不起,爸爸不能帶你去了,悅悅,答應我,你要快快樂樂地活著,你要是難過的話,我在天上看了也會難過的。”

白耀感覺到傷口裂開了,強忍著陣痛,握住林蘇碧的手,面帶微笑,認真地看著他心愛的女人,“蘇碧,一定要快樂地活著,你要忘了我,重新找個人開始新的生活,幫悅悅找個爸爸。”

林蘇碧搖搖頭,根本就無暇顧及白耀臉上的強顏歡笑。

白淺悅拼命地搖搖頭,“我不要,我不要新爸爸,爸爸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要給我找個爸爸,你不是就在這裏嗎?”白淺悅不能理解她爸爸的話,為什麽他們說的話這麽難理解。

白耀忍不住心裏的疼,他仿佛聽見死亡在向他召喚,他不願就這麽撒手而去,留下一個破碎的家給林蘇碧,她還那麽脆弱。沒了他。她能不能挑起這個家。他也舍不得白淺悅,她心愛的女兒,那個聰明活潑。給他的生活帶來歡聲笑語的女兒,他不願就這麽走了...

白耀看了他們一眼,努力記住她們的模樣...

白淺悅註意到白耀痛到扭曲的臉部,“爸爸。你怎麽了?”

林蘇碧擡頭看向白耀,“阿耀。阿耀,你是不是難受,我去叫醫生。”林蘇碧想出去叫醫生,白耀拉住她的手。搖搖頭,“不用了,蘇碧。答應我,你們一定要快樂地活著。”

林蘇碧緊緊地握住白耀的手。看著他的臉,使勁地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為什麽都答應你。”

白耀看向白淺悅,摸上酷似自己的臉,笑著說,“悅悅,爸爸在天上看著你,每天都要開心,知道嗎?

白淺悅心慌,難過堵上心頭,點點頭,“好。”

白耀滿意地點點頭,愧疚地說,“對不起。”聲音漸漸淡去,說完,手從白淺悅的臉上落下,林蘇碧感覺到自己手上握著的手沒了力量,一點點地沈下去、

林蘇碧牢牢地抓住白耀的手,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眼淚無聲地落到他的手上,他無動於衷...

林蘇碧不能承受這樣的喪夫之痛..

白淺悅看著白耀安靜了下來,一直搖晃著他的手,大聲地喊著“爸爸,爸爸,你醒醒啊...媽媽,爸爸到底怎麽了?你讓爸爸醒醒啊...”

林蘇碧痛苦地合上白耀的雙眼,拉著白淺悅的手,聲音嘶啞地說,“悅悅,和你爸爸說再見。”

白淺悅無知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是不是和平時一樣,爸爸每天吃完早餐要去上班,和爸爸招招手,說一聲再見,到了下班就能再看見爸爸,是不是?

白淺悅沒能將那句話說出口,握著白耀的手,他的手一點點的冰冷了,她突然害怕起來,撕心裂肺地大喊,“爸爸,爸爸...”

安靜的病房,沒能應她一聲,她只能聽見林蘇碧的哭聲....

然後大家都走進病房,白淺悅看著大家都可憐地看著她,她不要他們那樣的目光,她只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回家,他們都還沒有吃飯呢...

白淺悅心裏有難以驅之而去的傷痛,但是自己哭不出來,我也不能哭,剛才爸爸說了,要看到我開心地笑,如果我哭了,爸爸看到了會難過的,爸爸還說,如果媽媽哭了,要安慰媽媽,現在媽媽在哭,我該怎麽做啊,爸爸,我該怎麽樣才能讓媽媽不哭啊?要是以後媽媽經常這樣哭,我又怎麽辦啊?爸爸,你告訴我,你還沒有說該怎麽做才能讓媽媽不哭呢?我又不會講笑話,爸爸,爸爸...

趙妙蘭走到林蘇碧的旁邊,抱住林蘇碧,讓她哭泣...

蕓萱走到白淺悅旁邊,看著她一直安靜地站著,直直地看著他爸爸,放空,眼睛空洞無神,她第一次看到原來一個人的眼神可以這樣的..長大後她才明白一個人的心被掏空了,才會如行屍走肉般,眼睛空洞無神...

白淺悅直至葬禮結束後,她都沒有哭過,別人用以同情的眼光安慰著她,“悅悅,會好起來的,雖然沒了爸爸,但你還有媽媽,還有我們呢,知道嗎?”

白淺悅不說話,心想,我沒了爸爸,我怎麽就沒了爸爸呢?為什麽爸爸還沒有睡醒呢?有你們?那你們能代替爸爸的位置嗎?你們能像爸爸一樣,把我放到脖子上轉圈圈嗎?你們能像爸爸一樣,像變魔術般將我的塗鴉變成一幅畫嗎?你們能....爸爸會做的事情,你們能做嗎?就算你們能做,你們也不是我爸爸啊,你們不是啊...你們怎麽能代替爸爸在我心中的位置呢...

白淺悅想起,聽見自己心裏哭泣的聲音,忍住要留下的眼淚,心裏默念,不能哭...不能哭...爸爸看到後會難過的...(未完待續。)

☆、下部 二十章 不可觸摸的回憶(下)

2年前,她還剛上大三,周五早上上完課後,白淺悅背著書包從學校走出。

就看到那輛豪華的紅色法拉利,她故意避開,向校門口走去。

車上的人按喇叭,白淺悅不理會,繼續往前走,鑫旻驅車到她的前面,擋住她的路,打了車窗,帶著墨鏡地看向她,“上車。”

白淺悅沒好意地看向別處,不耐煩地說,“你怎麽又來了。”

“接你回家啊。”鑫旻順其自然地說。

“不用了,坐地鐵方便多了,像你這樣總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開著豪華的車到處炫富,既阻礙的交通,又汙染環境,還影響我的心情,不劃算。你走吧。”白淺悅說完,看了一眼他的車,嘁的一聲,便是不在意,便離開了。

鑫旻吐氣,吹吹自己前面的碎發,“悅悅,我答應你,你先上車,行嗎?”

白淺悅不理,繼續往前走。

這時,白淺悅手機響了,是二姨打過來的。

“餵,二姨。”

“悅悅,你在哪?”

電話那邊聽起來很著急,白淺悅心驚,該不會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心裏有點煩悶,“二姨,怎麽了?”

“悅悅,你先聽我說,你媽媽現在在醫院,你下課的話,就來濟仁醫院一趟。”

“二姨,我媽媽怎麽了?”白淺悅著急地問。

“悅悅,你媽媽出點車禍,沒事,你不用擔心,你下課的話。就來一趟醫院吧。”

“好,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白淺悅掛了電話,走到法拉利的副駕駛上,鑫旻好笑得看向她,開玩笑地說,“原來你也抵擋不住豪車的誘惑啊。”

白淺悅沒心情和他說笑,“鑫旻。你能不能快點載我去濟仁醫院。”

鑫旻看著一臉嚴肅的白淺悅。頓時變得一臉正經,關心著,“怎麽了?”

“我媽媽出車禍了。你能不能快點?”白淺悅心急著,心裏祈禱著林蘇碧千萬不能有事。

鑫旻聽後安慰著,“悅悅,會沒事的。”說完。發動引擎,法拉利像一條脫韁的野馬。奔馳而去,路上闖了幾個紅燈也全然不理,很快就到了醫院。

白淺悅什麽話都不說,直奔林蘇碧所在的病房。

白淺悅氣喘籲籲地看著自己的親戚。表哥林浩瀚,舅舅林蘇摯,舅媽趙妙蘭。二姨林蘇宓,表姐林黎昕。然後看向搶救室亮著的紅燈,心仿佛被人用手狠狠的抓住,不能呼吸,閉上眼睛,眼淚還是往下掉。

鑫旻跟著白淺悅的身後,看到這樣的陣容,走到她的旁邊,“悅悅。”

白淺悅擦掉眼淚,“你先回去吧,謝謝你。”

鑫旻沒有說話,站在她的旁邊,發了一條信息給顏雲軒:雲軒,悅悅的母親發生了意外,現在正在搶救。

白淺悅就這樣直直地站著,林黎昕看著心疼,走到白淺悅的旁邊,“悅悅,過來坐吧。”

白淺悅搖搖頭,目不轉睛得盯著搶救室的門口,希望裏面的人快點你出來,她快等不及了...

林黎昕看著她這麽執著,便也陪著她站著等...她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挺不幸運的呢?沒想到,她的人生更加不幸...但願,她能夠堅強地面對...

站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白淺悅看到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先出來,後面的護士推著病床跟在後面,醫生摘掉口罩,家屬都上前,白淺悅卻站在原定,仿佛自己的腳被固定住了,看到前面的人在打探林蘇碧的病情,他們的臉上為什麽還是一副不安的表情...

林蘇宓問,“醫生,我妹妹怎麽樣了?”

“不容樂觀,還處於危險期,這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了,車禍太嚴重了,斷了幾根肋骨,腰部嚴重移位,頸椎骨折,導致胸部以下高位截癱、脊髓神經完全性損壞,就算她能夠完好康覆,她必須終生與輪椅為伴。如果在這期間,她還沒有渡過危險期的話,她將性命不保。希望你們家屬好好的陪在她身邊,她需要你們的支持。”說完,醫生便離開。

白淺悅聽後,腳步想註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開,她拉著鑫旻,手顫巍巍地,乞求的眼光看向鑫旻,“能不能帶我去我媽媽的病房...”

鑫旻看著她的眼睛,滿滿的都是心疼,心情沈重地點點頭,“好。”便扶著她一步步走向林蘇碧的病房。

白淺悅從窗戶上看著帶著氧氣罩,脖子帶著頸托,身上插滿管子,兩條腿綁著繃帶的林蘇碧,頓時哭紅了雙眼,任再堅強的人,見到自己愛的人這樣一副痛苦的模樣,都會哭吧...

白淺悅抑制不住這麽就以來的痛苦,捂住嘴輕聲哭泣,全身已經痛到無力的她,失去了力量,蹲在走廊上,輕聲地哭,肩膀上一顫一顫的...

鑫旻蹲下,抱住她,摸摸她的頭,“會沒事的,會沒事的。”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大家都不願打擾他們,看著病房裏的林蘇碧,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為什麽他們都是那麽好的人,都要遭受這樣的罪呢?這樣接二連三的事情,悅悅怎麽能承受得住呢?

等到白淺悅哭到眼淚流幹了,聲音沙啞到什麽話都說不完整的時候,白淺悅依舊做不到看到林蘇碧那副狀態不哭泣...

鑫旻不敢離開,他覺得目前的白淺悅需要人好好陪伴,而顏雲軒又不在身邊,只能暫時陪在她身邊了。

大家都在商量著,讓林浩瀚帶著白淺悅回他的家,醫院這邊,有他們幾個照顧著,有什麽消息再告訴白淺悅。

白淺悅死活不肯,她想看到林蘇碧蘇醒...

大家抵不過她的執拗,便留下她。每天兩個人一起輪班。

林黎昕看著從窗戶上一直看著林蘇碧的白淺悅,將手上的盒飯遞給白淺悅和鑫旻,白淺悅搖搖頭,她沒胃口吃下任何東西。

林黎昕擔心著,“悅悅,你吃點東西吧,阿姨還在等你照顧你。不要阿姨醒了。你就病倒了。”

鑫旻也勸慰,“悅悅,吃點吧。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白淺悅看了眼盒飯,她要吃飽,才能有力氣照顧媽媽,她拿起盒飯。用筷子夾著白飯,一點點地往嘴裏塞。連菜都沒有吃...

林黎昕和鑫旻看到很心疼,她這樣的心情又怎麽能吃得下飯呢...算了,還是不要強求吧。

林蘇宓看到白淺悅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心生憐憫。蹲下,手撫上白淺悅的手背上,像慈母般溫柔地說。“悅悅,你回去洗個澡。睡個覺,說不定你媽媽就醒了,你先回去吧。”

白淺悅看向林蘇宓,不願地搖搖頭,不要讓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林蘇宓說,“悅悅,你現在無精打采的樣子,要是讓你媽媽看到了,會很難過的,把你最好的狀態表現出來,你媽媽還需要你呢?”

白淺悅看向林蘇宓,不情願地點點頭,林蘇宓抱住她,“悅悅,有什麽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睡飽了,明天再過來,行嗎?”

白淺悅點點頭。

林蘇宓看向鑫旻,“麻煩你送她回去了。”

鑫旻點點頭,“好。”便牽著白淺悅離開,白淺悅不舍地看向林蘇碧的病房...

鑫旻把白淺悅送回家後,看到她進去後,憂心忡忡著...

看到顏雲軒回覆的短信:幫我好好照看她,我明天下午到。

白淺悅回到家後,身心疲憊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放著的照片,那是她五歲的時候一家三口一起拍的合照,大家都笑得那麽開心,他們明明那麽幸福的...

白淺悅洗完澡,整個人精神些了,一直盯著手機看,心裏祈禱著林蘇碧能夠早點蘇醒...

一覺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她的睡眠很淺,時不時在夢裏夢見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著,家裏充滿歡聲笑語,她夢見她媽媽已經蘇醒了,康覆了,對她笑...

早上醒來,白淺悅看著周圍安安靜靜的氣氛,不禁有點害怕,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便來到醫院,剛從外面買完早餐的林黎昕看到白淺悅站在外面,“不進去嗎?”

“我媽媽還沒有醒嗎?”白淺悅聲音有氣無力的。

“她淩晨的時候醒了,現在又睡著了。”林黎昕微笑著說。

白淺悅高興地望著林黎昕,不確定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林黎昕肯定地點點頭,看到她不再是一副落魄的模樣,“進去看看她吧。”

白淺悅點點頭,林黎昕牽著她的手,領著她進去。

白淺悅近距離地看著林蘇碧,看到她還呼吸著,心裏放下了一點,“我來照顧我媽媽吧,你和阿姨先回去。”

“再等會,等舅舅和舅媽過來了吧。”林黎昕輕聲說。

白淺悅看向她,“昕兒,謝謝你。”

林黎昕微笑著,“小姨會沒事的。”

白淺悅看向林蘇碧點點頭,她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再失去她媽媽了..

白淺悅花了一天的時間坐在林蘇碧的旁邊,她還是沒有醒來,心裏著急,握上林蘇碧的手,媽媽,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啊,不要像爸爸一樣扔下我啊...

林蘇摯和趙妙蘭看著不吃不喝的白淺悅,擔心地說,“悅悅,還是吃點東西吧。”

“舅舅,舅媽,你們先下去吃晚餐吧,我等你們吃完後,我再吃。”

林蘇摯夫婦點點頭,“好,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

白淺悅點點頭。

林蘇摯夫婦心疼地看著白淺悅...

白淺悅握著林蘇碧的手,有說有笑地對她說小時候的趣事,林蘇碧還是無動於衷...

白淺悅又開始哭了,“媽媽,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像爸爸一樣睡了。再也不理我了...”

“媽媽,求求你了,我以後不任性了,你快點醒醒,好不好...”

“媽媽,我...”

話還沒有說完,白淺悅就感受到林蘇碧的手動了一下。她心情激動地看著林蘇碧。“媽媽,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

白淺悅給林蘇摯打了電話。

然後看向林蘇碧,“媽媽,你能聽得見嗎?我是悅悅啊。”

林蘇碧點點頭,用手指著氧氣罩。

白淺悅幫她把氧氣罩拿開。“媽媽,你想說什麽。”

林蘇碧睜開眼睛。看著白淺悅,眼神充滿喜悅,用手摸摸她的臉,用氣若游絲的語氣說。“悅悅。”

白淺悅笑著握著林蘇碧的手,“媽媽,我在這裏。你什麽都別說,只要你醒了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蘇碧辛苦地搖搖頭,“悅悅,你聽我說,媽媽恐怕不行了...”

林蘇碧話沒說完,白淺悅插話,“媽,你別亂說,你什麽都不要說,就讓我陪陪你,好嗎?”

白淺悅不想聽見林蘇碧說任何話,因為她害怕她擔心的會發生,就像當年的爸爸一樣,說了一大堆話,然後就永遠的離開了...

林蘇碧使出力道,牢牢地握住白淺悅的手,困難地說,“悅悅,聽媽媽說話,好不好。”

白淺悅哭著搖搖頭,“媽媽,我不聽,我什麽都不想聽,媽媽,你肚子餓了嗎?我下去幫你打包,好不好。”

白淺悅找借口離開,她什麽都不想聽,媽媽,你有什麽話想說,可不可以等你康覆了再說,再堅持一會,好不好。

林蘇碧抓住白淺悅,因為力道過重,左邊的肋骨疼痛著。

白淺悅聽見後,愧疚著,“媽媽,是不是傷口又疼了。對不起。”

林蘇碧忍著痛,有氣無力地說,“悅悅,能不能聽媽媽說完,媽媽怕再也沒機會和你好好說話了。”

白淺悅不願,“媽媽,可不可以再讓我任性一次啊。”

“悅悅,對不起,媽媽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要堅強,謝謝...你這麽多年...陪伴我,謝謝你總是那麽貼心,那麽孝順地照顧媽媽,媽媽很失敗....沒有做到母親的責任好好照顧你;媽媽也很驕傲,有你這麽優秀的女兒,也希望你一直堅強地開開心心地活著;媽媽很遺憾,不能挨到你穿上白色的婚紗的那天,你穿上婚紗一定很美...”

白淺悅眼淚一滴滴地掉到病床上散開,“媽媽,你只要過了危險期,你就會康覆的,你有機會看到我穿婚紗的,你也有機會看到你外孫的,媽媽你別說這些,好不好,你能不能堅強一會,過了危險期就可以了,我求你了...以後我會強大到保護你的,好不好。”

“悅悅,對不起,媽媽太懦弱了,你要堅強下去,好嗎?”

“媽媽,我可不可以不堅強,沒有你,我沒法堅強了,我已經沒有爸爸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求你了,媽媽,你能不能堅強地活下來,不要像爸爸一樣離我而去...”白淺悅哽咽著..

林蘇碧看著哭泣的白淺悅,手撫上她的臉頰,幫她抹去眼淚,“悅悅,不哭,媽媽想看你笑..”

林蘇碧覺得身體上如刀絞般的痛,讓她的眉心擠在一起,咬緊嘴唇,呼吸越來越弱了,聲音變得更加輕飄飄的,“悅悅,和媽媽說再見...”

白淺悅搖搖頭,哭著看著林蘇碧,她說不出口,就像當年沒有對她爸爸說出口一樣,再見再見,是再也不見的意思嗎?我不要,我不要再見..

林蘇碧痛苦地看著白淺悅,她十分地不舍,她也不願就這麽離開她那可憐的女兒,她還那麽年輕,竟成了被遺棄的孤兒了,為什麽老天要對她這麽不公平..

“悅悅,和媽媽說再見。”林蘇碧再次重覆著。

“媽媽,我幫你叫醫生,你再堅持一會,醫生會救你的..”白淺悅著急地手忙腳亂,她不知道該怎麽做,醫生,說不定醫生可以救她媽媽的命,白淺悅想逃離,她不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最愛的親人就這麽離她遠去...她不要再次經歷陰陽相隔的痛苦...這樣她會瘋掉的...

“悅悅,再見,是對我祝福和告別,你不想祝福,好好和我告別嗎?”

白淺悅捂住嘴,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了,她越來越看不清林蘇碧的樣子了,她使勁地擦著眼淚,想看清林蘇碧最後的模樣..

感覺得到林蘇碧漸漸沈下的手,她的心跟著沈下去,右手她眼疾手快的抓住林蘇碧的手,“媽媽,媽媽,我聽你說,我聽你說,我不發脾氣了,我也不任性了,媽媽,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啊。”

“悅悅,再見了。”

白淺悅鼻子酸了,看著林蘇碧,左手大力地向林蘇碧揮揮手,“媽媽,再見。”

她終於將那句未曾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可是是不是代表著,她已經永遠地失去了林蘇碧了,她一夜之間成了孤兒了...

林蘇碧點點頭,笑了,笑得滄桑,笑得很唯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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