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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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算不上很大,設施齊全,幹凈整潔,甚至可以說有些溫馨,分三層,一樓廚房大廳滿足基礎生活需要,往上是拿來給他們娛樂消遣的,頂層睡覺,兩個房間對著開。

唯一跟其他普通屋子不一樣的是這兒的窗都封著,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一切都被封得嚴嚴實實。

裏面熾光燈大亮,典型的現代居住地。

如果不提這是游戲,或者說不看到那跟他一樣面孔的男人,待在這地方就像在過千萬平凡人的生活,無限循環的普通一天。

還是失業在家的那種。

在兩人相安無事視彼此為空氣的第三天,游戲開始給他們提出具體任務,強行增加接觸機會。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事事貼在一起總能摩擦出點什麽來,或好或壞,至少比這麽僵著好。

一開始任務還算不上很過分。

不過是一起休息一起吃飯。

這種感覺很奇怪,秦野就像多出來一個孿生兄弟,住在一起,卻沒什麽對話,也談不上好感或者厭惡。

他們只是自顧自準備好飯菜,放一起,吃完兩散,互不搭界。

燈光下十分默契的沈默。畢竟沒什麽話好聊的,群居動物裏的獨居者。

最多只是對視一眼,兩雙相差無二的眼睛望在一起,有種微妙感。

秦野被很多人打量過,唯獨沒有接受過來自自己的審視。

講道理,並不怎麽舒服。

小正:【宿主,我覺得這盤已經沒什麽懸念了。】

【怎麽。】

【你們這樣還玩個什麽,也不說話,也沒肢體接觸,時間一到直接殺人就行。】

【不好嗎,多清凈。】

【我是覺得挺好,就是有點感慨,原本設置這關算是最高難度,到你這裏,比新手村任務還簡單。】

秦野沒說話。

沒動過手,不知道武力值是不是也一絲不差跟他一樣,如果是,那這事就沒那麽簡單。

第四天的時候游戲開始玩新花樣。

給了個附加條件,兩人不能離開彼此五米超過一小時。

秦野跟秦夜收到這個奇奇怪怪的附加條件時彼此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一樣的神情:

這游戲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秦夜在那笑了一聲。

“先走了,有事來三樓。”

秦野正懶散靠在沙發那休息,聽完這句眼睛都沒擡一下。

“你也不是不能下來。”

“遲早得回房間睡覺不是。”

秦野沒說什麽,這人和他要是一個腦回路那往後就沒必要再繼續爭上去下來,都是小事,無關緊要。

其實樓下也沒什麽好待,準確說關在這地方可本就毫無意義。

在那條件出來後這兩人就分了開,顯然大家都沒把這事放心上,管他能不能,遵守這兩字秦野不熟,以此類推,跟秦夜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你規定你的,我過我的。

半小時後秦野回了房間,兩人之間的距離雖然近了,依舊在五米之外,一小時後違反這個條件的懲罰上了線。

秦野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和他一樣,但那感覺的確不怎麽樣。

第一感覺是冷,隨後心臟一陣鈍痛,他沒心臟病,也清楚明白這點不適感從何而來。

那種憋悶感跟心悸難以言喻,挑的是個好地方,總說動心,顯然身上這個地方金貴,罰哪都是苦,挑著這個連著命的也有門道。

就像吊橋效應,最會騙腦子,以為那人叫你心安。

就像巴普洛夫條件反射,見了他像見了肉的狗,有了解藥的癮君子。

這樣熬一宿不是開玩笑,秦野在房間的椅子上微微俯身,額頭微垂,眉間微皺,被胸口那點鈍痛磨得難受。

他黑發垂下幾縷,看不太清神色。

即便如此,秦野還是沒想過去對面敲門,他起身,剛想倒杯水,因為這樣那樣的影響,沒拿穩,透明杯子摔在了地上。

那東西沒碎,但動靜鬧得挺大。

秦野拿手撐了撐,視線落地,不發一言蹲下了身子。

就在這時那點不適感突然緩了下來。

秦野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他掀起眼皮,恰好對上打開門進來的秦夜。

那人站在門口,由高處往下垂著眼睛看,帶了些打量的意思。

“怎麽,看你臉色不太好。”

秦野雙眼微瞇,除了唇色有些淡面色一點蒼外,看不出絲毫破綻,唇角不甚在意地一挑。

“嗯,困了。”

兩人一高一地對視,都是一身狠戾鋒芒,可又收著。

秦野一看門口那人的模樣就知道這條件只是針對他,想來也是,對方不過一對從他身上得來堆成的數據。

這一關的宗旨是弄死他,想想就知道不會傷到那個覆制品。

“你要沒事就出去。”

秦野聲線一如既往微微往下沈,尾音落頓一點清冷,沒什麽溫度,沒什麽善意,只能聽出是在趕人。

門口那位沒走,只是看,接著問了一句。

“我們在這第幾天了?”

秦野不太明白為什麽突然冒出這麽個突兀的問題,垂眸一想,配合著作答:

“第四天。”

秦夜沈默片刻,視線自始至終落在秦野身上。

“你知道你自己挺聰明的,所以我其實不好騙。”畢竟同出一源,但再往深裏說,一樣的除了智商還有性格。

所以有些事,不說穿,不多管。

秦夜:“走了。”

他給完兩個字把門帶了上。

秦野看著他離開,剛剛心臟的不適感還沒徹底緩過來,但在那個覆制品出現的瞬間,他確實得到了一瞬間的喘息。

房間裏重新歸於寂靜。

秦野已經洗漱完打算睡了,可躺床上半宿後他有些睡不著。

輾轉反側,毫無睡意。甚至有點煩躁。

理由很簡單,先前有的那點鈍痛沒再出現過,這意味著那個人還在五米之內,這個房間算不上大,從床到門已經有一段距離。

他在門外。

而現在已經淩晨兩三點。

秦野最後還是坐起了身,他指腹搭在額頭,皺眉沈默片刻,到門口打開了門。

兩個房間不遠,中間有一段距離。

這裏沒開燈,外面也沒月光投進來,唯一的亮光從秦野房間裏漏出來,打在地上狹長一道,蔓延到另一扇門那頭。

那個覆制品一半落在光裏。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外,從他那個位置到秦野房間的那張床,差不多剛好五米,估計得頗為精準。

秦野站在背光處,對方迎著那點微弱的光,眉眼闔著,坐在那已經睡著,整個姿勢跟他坐椅子上閉目養神時相差無幾,雙臂疊著,頭微側,挺安靜。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看著另一個自己。

比起感動這些情緒,秦野更多是覺得堵,他實在很不喜歡欠別人。

秦野站在他面前,叫了他一聲。

“餵,醒了。”

對方睡得還算淺,不過說來,這姿勢估計也舒服不到哪裏。

那人輕輕掀起眼皮,惺忪帶點懶散,對上他視線後又挪了開。

“怎麽了?”

“你可以走了,椅子留下。”

這兩都是聰明人,話說一半就行,也都能懂裏面意思。

秦野說完都淡淡立在那裏,身上一股子疏離,即便對著自己,也不見得有半點放任對方接近的意思。

兩人對視三秒,秦夜擡手拿掌根按了按眼眉,連微小處的細節都照搬照抄一模一樣。

他醒完神,沒說什麽,配合地站了站,接著望向秦野,給了句話:

“椅子我帶走了,自己搬去。”

兩個都不是什麽好脾氣。

秦夜知道自己是個覆刻出來的,終究是個冒牌。

他看了眼秦野,那人眸底神色很深,即便在外貌上高度相似,往深裏合著靈魂,到底要比他好看點。

摸不清禪不透,一個人不是短短一場游戲就能總結出來一切的。

秦夜最後拎走了椅子,秦野倒還更舒坦點。

最好是別搭理他,保持最開始互不相幹的狀態。

秦野回房間後,站在那淡淡看著椅子頓了幾秒,終究還是沒搬去門口坐著睡。

依賴不是什麽好東西,在習慣性跟著那人保持五米距離和習慣性耐住那點不舒服,秦野毫不猶豫選後者。

秦野重新上床,不適感重新上線。

但至少沒什麽心裏負擔,熬一熬也就受住了,算得了什麽。

等出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破游戲廢了。

這一晚秦野沒怎麽睡好,當然也睡不好,畢竟疼得挺厲害。

他醒得很早,出門時好巧不巧碰見了對門開出來的覆制品。

兩人對視一眼,短暫地沈默了會兒。

秦夜看著秦野不太好的臉色,開口一句問:“我昨天是不是該把椅子留給你。”他頓頓,“不過我估計你也不會用。”

“那確實。”

他骨子裏就烈,帶點無名的硬氣。

秦野回完話沒再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往下走,完全不在意五米不五米,有沒有那個覆制品都無所謂。

被甩在後頭的秦夜突然叫了他一聲。

“秦野。”

前面那個停步回頭,沒說話,背松垮倚靠扶欄,默聲不語靜等下文。

站上位的垂眼往下望,跟昨天夜裏相差無幾。

“有沒有人說你挺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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