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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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聽到聲音之後眉心微皺,往那掃了一眼。

曲小白跟蘇興樂已經不在原來位置上,他本想著就地解散各自去休息,現在散是散了,只是不知道他們散去幹了些什麽。

高頻尖叫明顯比那些悠悠蕩蕩單曲循環的音樂突出,原先晃在周圍的大小黑影子往聲源躥過去好幾個。

秦野分辨得出那是曲小白的聲音,他們還在患難見真情的場合,跳過朱子然,也就剩下這倆。

估摸這回輪到了曲小白,這姑娘雖然呆點,不至於無緣無故來這麽一出。

燈還在閃,歌還在放,尖叫聲只一下就偃旗息鼓。

分明圍過去更多怪物,那唯一剩下的女選手卻在這時候很不按常理的靜了下來。

秦野覺得怪,眉間沒松,循聲靠過去時他順手把視線可見的重物砸在了地上,弄出的動靜成功把剛剛那些東西又往回引了引。

幾分鐘前秦野離開,小白跟蘇興樂兩人對視一眼沒跟在他身後。

大佬累了休息休息不為過,他們閑來無事,想著再往周圍找找,沒準碰運氣能撿個兩把。

因為這會兒動物們威脅不大,他們沒組團,選了分開兩邊找,接著曲小白就莫名其妙出了事。

她本好好走著,突然就被絆了一跤,原先晃蕩著對她視若無睹的阿貓阿狗突然就盯了過來。

小白腦子一空,死死捂著嘴沒出聲,心如鼓擂。

她本以為能躲過一劫,可其中一只沒毛惡犬卻沒再把頭扭回去,死盯著她,眼睛一片漆黑,尖齒森森,直接撲了上來。

秦野到的時候蘇興樂也剛剛趕來,眼前那一幕叫人匪夷所思。

先前柔柔弱弱畏畏縮縮的小姑娘正騎在那只怪東西身上,黑發散亂,劉海蓋住眼,尖牙的狗體型不小,掙紮在地上,被那雙白凈纖細的手掐著喉嚨,低吼嘶啞。

那只獸可能到最後也沒想到會被反殺。

蘇興樂已然楞在那,秦野眉梢一挑。

有點意思。

曲小白不是沒聽到腳步聲,只是給反應給得慢,她擡眼時候恰好跟秦野對上視線。

那雙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在暗處被襯得極亮,藏在淩亂的黑色發絲下時隱時現,裝著光怪陸離晦澀不清的笑意。

她一身白裙,有種稚氣未脫的惡意,從嬌弱骨子裏滲出來的是不敗於成熟女人的劣根。那毫無攻擊性的皮囊跟當下內裏搭在一起,矛盾又和諧。

彩燈依舊,曲小白的白裙子成了花裙子,她站起來人畜無害地一笑:

“我來陪你玩吧。秦野哥哥?”

蘇興樂對於被無視這件事倒也不是太在意,但這突然上線的第二人格到底有點突然。

而且這句“哥哥”怎麽聽怎麽別扭。

相比之下秦野看上去平靜很多,被直呼那個稱號後揚唇回看,應了一句。

“不了吧,小妹妹。”

他說完隨意一掃,看沒什麽危險,把原先要*的刀按了回去,接著轉身就打算走,但顯然他身後那個沒打算就此罷休。

“別別,野哥你不要走呀,我動不了了,我怕。”

往日正常畫風幾乎一秒被切換出來,倆男的嘆為觀止,秦野本來沒打算搭理,誰知道那個不要命哭了開來。

周圍的那些東西還沒走幹凈,大概因為輪到針對小白,那些動物對她聲音異常敏感,不輕不重幾聲嚶嚶嚶,又引來不少尖牙利齒。

站中間那小白裙也不知是第一人格真怕還是第二人格裝的,哭得更歡了點。

“別走啊啊啊啊!你們別把我放生,我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剛剛那個不是我,我已經回來了,給次機會我不皮了!”

蘇興樂回頭頓住步子,如果他是個心理醫生,一眼也就看穿了,可惜他這方面造詣不深,沒盯出個所以然。

反倒是秦野站那散漫一掃笑了笑:

“小妹妹,你這不行啊,換做小白站這裏,半聲都不敢吭。”

“……”

曲小白二號雖然被拆穿,臉上依舊罩著那個殼子,只是眼底狡黠。

“那你救不救啊哥哥。”

“哥哥困了,你自救吧。”秦野看著臉色不太好,頓一頓挑唇補了半句,“手刃惡犬,不是挺能的。”

曲小黑突然無話可說。

秦野不是什麽熱心腸的人,有些麻煩能不攬就不攬,但對隊友還是會給些基本提醒,即便這是個會變臉的:

“我走了,記得離那些老鼠遠點。”

二號小白瞅著不遠處幾只小白鼠楞了楞,比起大型動物來,它們似乎沒什麽威脅力。

“一腳一個,看起來挺弱的,怎麽了。”

“會咬人,就跟你一樣,不可貌相。”

“……”你才是老鼠,你全家老鼠。

她暗罵完又問:

“被咬了會怎麽樣?”

秦野眼神有點暗,話裏帶哂:

“不會怎麽樣,也就是重頭來過。”

周圍音樂聲挺響,把他們對話蓋著,曲小白不哭不鬧不尖叫歲月安好的時候,那些發瘋的動物也就很安好,不上趕著湊熱鬧。

沒過多久燈“啪啪”照常亮起,曲小白沒受什麽傷,蘇興樂當了不少時候的背景板,秦野已經離開去休息的房間。

他這會兒實在不太舒服,腳上那被咬傷的小口子在作祟,病竈開始顯山露水,弄得他整個人都有點頹。

秦野原先想去那條走廊再看看,不過又覺得困得厲害,在那兩個隊友面前他還能強打精神說幾句閑散話,當只剩自己的時候連動一步都懶。

彩燈被關,音樂停下,嘈雜劃了個休止。

白光下那扇門的顏色清晰可見,藍的。

他站在長走廊前面看了半分鐘。

好長,好遠,好奇心是個什麽狗屁東西。

有個玩家瞥見大佬站在那出神,巴巴湊過去,跟著瞟了眼。

“哥,那扇門要密碼,我們試過了,進不去。”

秦野臉上看起來沒什麽表情,腦子裏毫無阻礙地滑過了一串數字,他眼睛半瞇,沒接話,“嗯”一聲,走了。

留在原地那個:……大佬好高冷。

這裏黑白轉換三小時一輪,秦野睡了不過兩個小時,門被打了開。

進去的是曲小白,她躡手躡腳到秦野身邊的時候睡著那個還沒醒,雙眼緊閉,眉頭微皺,額頭碎發被汗浸濕幾分,淩亂搭著。

“秦野?”

那人沒應,曲小白輕笑又叫一遍:

“哥哥?休息結束該出去了。”

她柔聲柔氣,眼裏私欲一覽無餘。

秦野睡得沈,做了個很長的夢,或者說這是塵封記憶的另一種展現形式。

夢裏也是這麽些地方來回轉,只不過是視角不太對,很低,小孩身高,時而又是第三視角。

秦野旁觀著這個孩子趴在地上做題,一身傷從這頭跑到那頭,在比自己高許多的鏡子前發楞,一聲不吭站電梯角落,太多畫面,讓這個夢變得雜亂無章,有個男人冷聲對他說:

“重新來過,太慢了。”

那孩子年紀尚小,還未長出逆骨,不懂反抗,逆來順受。

他盯腳看三秒,不哭不說話,又回去循環往覆來一遍。

碎齒和血吞。

他想找個人陪他玩,到頭來也有鏡子陪他玩。

秦野的夢到這裏戛然而止,有人在碰他,小手冰涼,依舊老位置,落在喉結。

她見他沒睜眼,壯了膽,掌心覆脖頸,親昵而暧昧。

“你怎麽還不醒?”

“醒了。”

那記聲音喑啞含沙,低低沈沈。

這一次沒有小刀招呼曲小白,秦野只是擡手把她揮了開,動作決絕,一身都是化不開的冷。

“離我遠點。”

曲小白被他身上那些銳到刺人的排斥感逼得頓了頓,隨即又半闔眼眸迎著那點冷烈媚然一笑。

“我要是偏不呢。”

床上那個坐起身按了按發漲的額頭。

“你可以試試,但我勸你別。”

秦野其實沒有用很惡狠的語氣說這一句,可就是讓曲小白覺得冷,四面八方都是寒意。

可能這手再伸過去一次會被廢。

蘇興樂把門打開邁進來的時候這個不大的空間正陷入沈默,他站在門口,皺眉掃了一圈,眼神也挺涼。

“真巧,兩個都在。出來吧,時間快到了。”

秦野還沒徹底從那個夢裏緩過來,他有點渾渾噩噩,清醒了會兒後才起身跟在最後。

他睡過之後狀態稍微好了些,但看著還是沒什麽精神。

蘇興樂:“沒睡夠?”

秦野輕應一聲,問:“煙還有嗎,我醒醒腦子。”

蘇興樂翻一陣遞過去,剛給他點完,那小矮個子的也伸了手。

蘇醫生看著不太樂意:

“你什麽時候叫小白回來。”

“我就是啊,給煙,快點。”

“姑娘家家抽什麽。”

“?你性別歧視。”

秦野看他們在那鬥嘴笑了笑,把自己剛點上那個遞了過去。

“拿好,我們當哥的向來有事說事,一視同仁。”

這個曲小白眼睛亮得帶鉤,媚得像狐貍,吃人不吐骨。

“哥哥,打個商量行不行,你先抽一口,抽一口再給我,我就當跟你接過吻了。”

秦野眼睛裏印著那點星火亮光,眼皮一垂拒絕得毫不猶豫:

“小姑娘別得寸進尺。”

“我沒得寸進尺,我親親煙尾巴,不親你嘴巴,跟你沒關系的。”

蘇興樂在邊上聽著那些騷話,頭一次覺得以前那個可可愛愛的小白真實地討喜乖巧。

這個,這個是什麽玩意。

他面無表情,忍無可忍,強行波冷水:

“跟我有關系。”

曲小白:“跟你什麽關系,他又不是你的。”

“煙是我的。”

“……”

秦野在煙氣裏看著他們嗆聲不由覺得好笑,夢裏那點陰冷被跟前真實壓了壓,跟那點白霧一起散了幾分。

燈光又滅,70年代蹦迪現場再度上線。

秦野給他們安排了位置,三人分開站,以防鑰匙被搶先一步拿走。

在黑白轉換那一秒,秦野打開了自己那的一個盒子,東西還在,他正準備往外拿,一道黑影閃過,目標明確,直沖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秦野小時候,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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