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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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恭喜各位同學順利完成演出,明日將舉行畢業典禮,幸存至今者請於明晚參加畢業聚餐,祝各位今夜好夢。”

冰冷機械聲在熱鬧場裏響得突兀又無情。

他們在這不小的學校住了有段時間,藍天白雲,教學樓讀書聲,一切都太真,真得他們都快要忘記自己不過在參加一個游戲。

嚴啟烈聽完頗為惋惜:

“這就畢業了?老子都還沒玩開,直接決賽圈,沒勁。”

秦野倒是很快接受,垂眼半放空,悠悠散散。

“人頭都少成個位數,你還想玩什麽。”

邊上那個不懷好意一挑眉。

“玩你啊。”

秦野似乎已經猜到這個騷的出口不俗,聽這話跟喝白水一樣稀松平常。

“兒子你可真是堅持不懈。”

“還行吧。”嚴啟烈笑笑,“偶爾也找別人調劑調劑刷刷分。”

秦野從游戲開始到現在都沒把分當回事,他不怎麽在意分多分少,也從沒缺過。畢竟沈辭金瀟瀟跟林琪加起來能頂半邊天,即便他中途被扣了不少,用起來足夠。

他不是嚴啟烈,沒法理解攢分樂趣何在。

兩人在大禮堂演出結束後散場回寢室,入夜溫度往下走了些,風裏帶涼。

在離宿舍樓還有幾百米時嚴啟烈突然停了下來,秦野掃他一眼,自顧往前沒停下,被阿烈同學一把拽住了小臂。

“餵,我們出去吧?”

“嗯?”

“去學校外面找網吧過個夜怎麽樣,明天強行畢業之後可就沒機會了,沒有翻墻逃課的學生時代也太他媽不完整了。”

秦野饒有興趣聽他講歪理,末了輕輕一側頭。

“行啊,走。”

“爽快!”

“出得去我叫你爹。”

“……”

秦野前後兩句話給嚴啟烈一擡又一摔,直接把人弄得自閉默半晌。

但自閉歸自閉,嚴啟烈不死心,最後兩人還是去了學校高墻邊上,這墻說高不高,但也不矮,不借助點東西上不去。

“哥,幫個忙,成不。”

秦野本想自己助個跑撐上去看一看算完,可想到這人估計眼不見心不死,索性省事一些在墻根蹲下拍了拍自己肩膀。

“趕緊,你哥想回去睡覺。”

嚴啟烈看對方應了,樂呵呵靠過去:“那我不客氣了。”

他說著一腳踩上秦野幹幹凈凈的校服,借力一起,攀上高墻望了一眼。

外頭看上去沒什麽問題,不過仔細看能發現周圍一層壁,把他們這一塊圈了個徹底。

嚴啟烈往圍墻上一坐,從上往下看。

“行吧,還真給你說中了,我下來你記得接我一把啊。”

秦野已經起身退開幾步,他撣了撣肩,面上帶笑,“自己滾下來。”

上頭那個若有所思,眉梢揚著,站起選了個最不安全的姿勢,不管不顧想往下跳。

秦野的一句“傻逼嗎”還沒出口,嚴啟烈已經雙腳離墻。

只不過不是往前,而是重心不穩腳後挪時沒踩實,往墻外滑了。

嚴啟烈本來也沒想摔出去,只是想裝個樣子往裏跳落地弄傷腳,好叫秦野背一背,誰知道弄巧成拙把自己盤了出去。

短短半秒內他心懸成空,好在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拿四指搭住了墻沿。

不過這一點點面積受不住嚴啟烈的重量,他撐不了多久。

站在墻裏的秦野皺眉往後幾步前沖一跳,手攀著壁沿借力一起,擡腳半蹲墻上,伸手就想去拉。

可就在他要握上嚴啟烈腕骨的時候,後者手一松掉了下去。

秦野一楞,五指僵在半空。

墻並沒高到誇張的程度,這個落地的方式也傷不到嚴啟烈,但翻墻而出離開游戲場地會發生什麽還是個未知。

嚴啟烈雙腳垂直往下無傷落地,心裏幾分不安,擡眼看了看秦野。

“……好像沒什麽事。”

他剛說完這句,那煩人聲音就上了線。

“警告:嚴啟烈,擅自離開游戲,請在三分鐘內使用一百積分購買道具“校卡”重新進入游戲,超時則視為自行退出游戲,作淘汰出局處理。”

“…………”

阿烈覺得自己錯了,他就不該作死。

上頭秦野聽完這所謂的警告倒沒覺得有什麽,他半蹲墻頭,手往下一伸,雲淡風輕。

“行了,動作快點。”

“……我他媽怎麽快,分不夠。”

“?”秦野往回一想,才從剛剛那一句裏找到個關鍵數字一百,他帶點笑嘲他,“你這段位,一百分都沒?”

“差一點兒。”嚴啟烈輕嘖一聲,幾分懊惱,“媽的,我這是要交代在這了?這gg得也太慘了。”

他說完這句垂眼一默又擡起看秦野,倒也灑脫。

“行了,你回去吧野哥,挺晚了。”

嚴啟烈話音剛落,一張東西掉了下來,他站那低頭楞了楞。

在他腳跟前躺了一張所謂的“校卡”。

這個道具放在商店最角落的位置,曾經有玩家調侃過它高到離奇的分數,一個班共計兩百分,這莫名其妙沒功能介紹的玩意卻要一百,誰會想不開去買。

嚴啟烈沈默了幾秒,昂起頭表情覆雜。

“你瘋了?”

有些東西的重要性在不同人心裏不一樣,比如嚴啟烈,就覺得白白拿一百分出來送人是個完全沒法理解還不可思議的事。

但秦野視這些東西如空氣。

“沒,我困了。”

秦野手肘壓膝蓋,開口漫不經心。

“估摸還有一分鐘,你要不想上來爸爸就去睡了。”

……

嚴啟烈滿肚子話,但時間不等人,主次得拎清,先留條命拿著覆活卡回去比較重要。

他用了那張卡,接著一躍伸手,借著秦野的力爬上墻頭,大發感慨:

“爹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爹。”

秦野滿不在意笑了笑,沒說話。

系統小正很絕望:好不容易積到一百多分,說沒就沒了。

兩人跳下墻落地,嚴啟烈還沒釋懷,他看了兩眼身邊的秦野,視線往上走了好幾輪,看到的依舊是毫無動靜的暗燈。

“你說你這個好感條是不是壞了?你其實對我有意思的吧。”

“我還真沒有。”

“……”

插曲之後嚴啟烈跟秦野兩人一塊兒重新往寢室樓走,嚴啟烈走得靠後一些,秦野在前,這個點路上沒什麽人,顯得有些冷清。

“餵野哥,你還有幾分?”

秦野沒瞞的意思,直截了當:“一兩分吧。”

嚴啟烈頓了頓,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他嬉皮笑臉慣了,現在卻覺得有點輕松不起來。

次日閉幕儀式。

剩下的人不多,但全校湊到一起,還能湊上幾桌。

白天的儀式沒多少意思,無趣冗雜,人人都在熬時間,熬過繁瑣,熬到夜裏。

不想都知道,聚餐才是能嗨一把的重頭戲。

嚴啟烈跟秦野一樣無聊了整個白日,嚴啟烈依舊很聒噪,不過嘴上聒噪,心裏總想著昨晚那件事,卡著個不上不下的疙瘩。

游戲把最後的聚會安排在了大禮堂,環境被重新布置了一番,挺有味道,乍一眼真有種畢業再見的錯覺。

但其實他們不過才在這地方待足一個月。

秦野跟嚴啟烈在同一桌挨著坐,大禮堂放著煽情bgm,秦野百無聊賴,嚴啟烈在那騷:

“都畢業了能不能跟我談半小時的對象啊野哥,圓我個夢唄。”

秦野掃他一眼,“我現在連本帶利七分封頂,你血虧。”

“這會兒誰還在意那點分,裝備都配齊成神裝了,我就圖個感覺,別人沒意思,非你不可。”

七分封頂那個聽了嘴角一挑,“渣慣了的說話就是漂亮。”

聚餐估計為了搞事沒準備飲料,一眼望去全是酒,啤的紅的白的,花式挺多。

他們別無選擇,也就只能喝酒。

秦野倒無所謂,他酒量不錯,幾杯下肚沒什麽感覺,不上臉也不上頭,身邊那個就不一樣了,他喝得猛,反應也猛。

禮堂裏嘈雜又熱鬧,嚴啟烈在那幾乎半醉,……往秦野身上倒,秦·冷酷無情·野只好一次次把人推開。

趁著酒勁作亂的不少,畢竟畢業這種字眼跟結束搭邊,也許過了這一場這個關卡就走到頭,他們只能使上渾身解數去淘汰同班,好成為四十分之一。

沒人知道接下來那個機械聲會不會出來,又會提出什麽要求給出什麽規則。

酒過半巡,嚴啟烈醉了七八分,沒臉沒皮掛在秦野身上死不撒手。

“秦野,老子想跟你睡覺!”

秦野也有點微醺,他一肘抵桌,手半蜷拿指背撐著側額,面上無波無瀾。

“老子不想,邊上去。”

禮堂很大,酒瓶子當啷聲混在笑罵胡侃裏,到處都是這個年紀特有的生機勃勃。

眼見這聚餐都要到尾聲,有幾個沒留住被送出局,但大多都還在。

而那個播通知的終於出聲:

“各位同學請註意,本輪關卡距離結束還有十分鐘,截止十點將按照積分順序進行排序,取各班第一進入下一關。”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秦野瞇了瞇眼,剛剛在瘋的那些人酒醒大半。

他們知道自己幾分,卻不知道自己排在第幾名。

只剩最後十分鐘生死時速,小正很愁。

【完了啊哥,你現在才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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