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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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琪還沒反應過來,那頭嚴啟烈已經搭著秦野肩膀走出排練室。她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楞了三秒“啪”一聲合上小圓鏡跟了上去。

在她眼皮底下把人帶走,她不要面子的嗎?

教室外走道上秦野跟嚴啟烈正一塊兒靠在欄桿上看風景。

嚴啟烈試圖勸說秦野把節目跟他調上一調,好讓林琪半點便宜占不上:

“說真的,這舞臺劇不適合你,還得裝深情演什麽真愛至上,你肯定不自在。我就不一樣了,演戲這事兒吧,技能點滿格到頂。”他頓了頓,“所以換不換啊野哥?”

秦野眼裏帶點倦,但唇一挑,應得很爽快。

“換啊。”

嚴啟烈如願以償,看著他忽而意味深長笑了笑:

“餵,我什麽意思你懂的吧?”

這位社會哥行頭的人什麽意思很簡單:男人,我看上你了,我不要你跟那太妹演什麽我愛你你愛我我們歷盡困苦幸福快樂在一起的戲碼,這種事,放著我來。

但秦野沒想那麽多,只道這兒子是自己想要演那個劇的男一號。

他斜斜拿肩靠著欄桿,餘光無意一瞥,跟拐角處暗中觀察的林琪對上了眼,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走了一個來回。似乎看明白了些什麽。

“懂了,爸爸不插手,你自己加油。”

阿烈一楞,在線迷惑:“……什麽意思?”

“你不是要跟林琪對著演玩真愛至上?”秦野一手松松垮垮搭在扶欄,完全不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什麽問題。

高手過招,凡人看看就好。

嚴啟烈被噎了噎,正準備說些什麽,林琪從角落露了面。

“野哥,走了,他們讓我找你去排下一場了。”

她剛剛離得遠什麽都沒聽見,只看見他們越靠越近。

女主角暗中觀察半天終於觀察不下去,決定強勢露臉拉男主角回去。

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們換了簽條——

“男主換人了,下一場他上,我去睡會兒。”

秦野說完視線一指嚴啟烈,沒多講半句廢話,慢慢悠悠擡步轉了身。

站在原地的林琪有點懵,她看了看嚴啟烈,眼裏只有三個字:你媽的。

嚴啟烈:驚喜嗎,意外嗎,看到了沒,命這種東西是可以改的。

秦野沒在意他們之間的血雨腥風愛恨情仇,從那離開後直接回了寢室。

這游戲幾天能當一月過,大事小事一件接一件,他偶爾覺得疲,一疲就只想睡。

他這回沒在桌上趴著,去床上躺了會兒,一覺睡到了天黑。

醒時寢室沒人,燈關著,一片暗。

秦野半坐起來聚了聚神,後知後覺想起件事,自己還沒問嚴啟烈抽到的是什麽。

這個點學生都在晚自修,秦野到教室看了眼,果然只有寥寥幾人,想來也是,這會兒估摸都在找地方排練節目。

他不大在意地往自己位置上一坐,放空才沒一會兒忽而有人搭了他肩。

“野哥?你怎麽在這?”

他覺得好笑,“我怎麽不能在這?”

“……不是,有人找你呢。”

“誰?姓嚴的?”

那人剛要點頭說是,邊上窗戶被推了開,嚴啟烈在窗外站著,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

“跑哪去了?找你半天。”

“寢室睡覺。”

“是嗎,我看燈關著呢,別是跟哪個小對象玩兒去了吧。”

秦野笑笑,“跟你有關系?手還挺長,什麽都管。”

嚴啟烈眉一揚,“有啊,這不擔心你給我找個後媽嗎。單親挺好。”

秦野挑挑唇角,拿手示意他往後,起身擡腳踩著椅子翻窗一躍,抄了個小近道,沒往後門繞。

他落地笑回:“你這兒子真是越當越熟溜。”

“可不是,走吧,去禮堂了,彩排定個大概,順便感受下舞臺氛圍。”

“才多久,彩排能看?”

“游戲什麽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明天表演,後天搞新事。不過也算不上正式彩排,就是去踩個點練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到了禮堂,裏頭不少人,材料服裝都早早備好,只差上臺表演,他們到時恰好輪到樂器組,有個身穿燕尾服的正在彈鋼琴。

這幫渣男渣女大多自帶技能,有些也靠積分,雖然後者沒法跟學過幾年自帶的比,但裝個樣子不是問題。

所以對於他們而言,半天一天的的確能練出個大概將就將就。

秦野沒拿積分點過什麽技能,也不太清楚自己以前會點什麽。

他總覺得自己又忘了什麽事,坐軟椅裏聽著那鋼琴聲思索半天,終於記起。

“餵,嚴齊烈。”

“是嚴啟烈,你什麽時候能把人名字叫對?”

他掃一眼,換了個叫法:“兒子,你抽的什麽?”

這問題剛落下,臺上彈鋼琴的正收尾,接著就是個機械聲:

“樂器組7號,秦野,請上臺。”

“……”

嚴啟烈看著挺樂呵:

“就這個,我幫你去系統那申請換了,去吧野哥,好好表現。”

秦野雙手空空,罵了一句,“我他媽憑空表演是吧。”

嚴啟烈難得看秦野這無可奈何的還帶點惱的模樣,幸災樂禍一擡下巴。

“上面不是有架鋼琴嗎。”

“你可真看得起你爹。”

秦野上臺時底下原本有不少學生擡起了眼,大概是因為他在之前運動會上太過亮眼,這會兒無端就成了聚焦點。

偌大舞臺在角落放了三角鋼琴,秦野沒換什麽演出服,也沒顧臺下一二三或期待或帶點敵意的眼神,坐上了純黑色鋼琴椅子。

他右手往上一放,按了十來個音,禮堂安安靜靜,只有這不成調的幾個亂音在響。

秦野看上去挺自若,即便他根本沒什麽手感。

沒試時他不知道,現在實驗出真知——他的確不怎麽會彈琴。

嚴啟烈在那看著,忽而有點後悔,這麽坑他叫他出洋相好像不太對,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而林琪這個時候坐到了他邊上。

“你什麽意思?換過來當我男主就算了,你還這麽對你野哥?也不早點跟他知會一聲。”

“……行行,我的錯。”他看著臺上默了默,“你說他下來會不會弄死我?”

“他想不想我不知道,我可太他媽想了。”

“……”

秦野在那坐了幾分鐘,底下開始起了哄笑聲。

“沒這方面細胞就別丟人現眼了,下去吧。”

“人無完人,不會也正常,不過這都有段時間了,上來這麽敷衍應付有點過分。”

“哈哈,說不定已經練過了呢,就是學得慢還學不會,手氣不好磕短板上了,我們也別笑話人家了,都體諒點。”

……

秦野兩耳不聞閑言碎語,臉上很淡,在按了幾個音後他把左手也放了上去。

這動作很小,但被嚴啟烈看進了眼裏,他輕輕一搡身邊的林琪。

“餵,野哥是不是要放大了?”

“……不知道,懸,他要真會,剛剛就應該直接上了。”

禮堂裏從鬧轉靜,又從靜轉鬧,在秦野成曲調的鋼琴聲響起的時候,再一次整齊劃一退成了無聲模式。

秦野彈得算不上流暢,右手主旋律,左手按著簡單和旋,合到一起有些磕絆,但不算難聽。

如果耳朵尖一點,立馬就能聽出來這歌是剛剛那個燕尾服彈的簡略版。

嚴啟烈嘆為觀止。

“操了,他這什麽記憶力。”

“是我多慮了,沒練都能彈成這樣,服氣。”

他們知道內幕,也清楚秦野是毫無準備上去亮的相,頂著各種眼神跟哄笑聲安然自若,還能這麽短時間做到這種程度,牛逼是真的牛逼。

但底下人不知道,嘲笑的依舊嘲笑。

“我還以為他要來一首什麽絕世好曲,也就這樣,而且還跟剛才那人一模一樣,這差距一下出來了,估計這會兒覺得自己挺丟臉吧。”

“挑得是真巧,哪首不好偏偏這首,還練成這幅德行,怪不得剛剛停著一動不動,要我我也不好意思彈。”

……

剛剛那個燕尾服坐在臺下,聽到這歌時楞了楞,隨即眼裏漫上幾分輕蔑,在周圍說笑聲裏低低嘲了一句。

“垃圾。”

他後頭剛好坐著四班那一批人,在圍堵秦野還沒堵上之後這幫人自我反省了一番,覺得以多欺少是有點過分,更過分的是最後還沒欺負成。

他們一致認同這個對手他很強,所以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心情有點覆雜。

都道不打不相識,大多男人記不住隔夜仇,回過來想想,其實秦野也沒多可恨。他們幾人打著打著就打出了“相愛相殺”式的革命友誼。

我可以罵他,但你不可以。

於是棕毛跟虎背熊腰對視了一眼,一個猛踹前排椅子,一個拿著疊紙,照著天靈蓋就是一拍。

“你他媽才垃圾。”

“……?”

燕尾服突然被暴擊,懵著回開口想懟,看了看對方架勢跟體型,默一默悻悻然轉了回去。

臺上秦野已經把歌彈完,他往下走穿過人群到了嚴啟烈邊上,小烈有點慫,決定先誇一波。

“野哥,你這個臨場發揮無人能敵。”

秦野瞥他一眼,“真是謝謝你啊。”

“……不用不用,哥你再練一練,樂器組mvp就是你。”

“別了,我彈不順手。”

“?那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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