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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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燒得厲害,做著光怪陸離的夢,握著沈辭的手妄圖再得一點涼意。

而本要退開的沈辭卻是被這一扯扯得一腳踩進深淵。

他完全沒想過秦野會這麽做,沈辭說不出那一剎那自己是什麽心情,百感交雜裏混著點難言的酸澀和欣喜,這挽留一般的無意識小動作,把他壓抑的東西一並翻出來,剖開放在了天光之下。

他僵在那,終於對自己妥協。

而秦野還在渾噩裏熬著,剛剛拽回來的一點清冷才不過幾秒,又悄然而去,他眉心一皺,想再抓卻是抓了空。

茫茫間他清醒了幾分,微微掀起眼皮把手往額上放了放,不正常的高溫烙在手背上。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有點燒。

秦野一手撐地半坐起身,隱約覺得剛剛有其他人摸過他額頭,像是真的,又像在夢裏。

他渾渾噩噩往周圍掃了眼,正中央的小火堆已經熄滅,對面六個聒噪現在安靜得沒有一點聲息,身側那個很會叭叭的還在,但另一個已經不見。

秦野第一個念頭是這人怎麽這麽多破事,怎麽又不見了,自己他媽是不是又要去找一輪。

隨後他摸出口袋裏那個小皮圈看了看,沒亮紅燈,也沒亮其他顏色的燈,只是暗在那裏,沒了光。

秦野短短一楞,隨即思緒慢慢回攏,瞇眼輕輕“啊”了一聲。

因為高燒而一片混亂的腦子忽地一片清明,思維跟邏輯重新上線,把剛剛那些好似鏡花水月的東西一拼,得出了最為合情合理的解釋。

他對這些渣男渣女並沒那方面感情,頂多把他們當個普通朋友,而現在那個朋友出局了,理由似乎是因為喜歡上了他。

秦野松松垮垮背靠石墻坐了片刻,把小皮圈收起來後摸出了先前沒抽的那包煙。

外面的雨已經停下,天還暗著,只是很遠的地方有一絲亮。

他起身往外走了幾步,斜斜依在側邊石壁,從煙盒子裏抖出了一根還沒有徹底浸濕的煙。

煙被點上亮起一點若隱若現的橘光,藏在霧蒙蒙的煙氣裏虛晃不清,秦野抽了兩口,嗓子有點疼,握掌成空拳,抵在唇邊壓著聲音咳了幾聲。

身後恰好有腳步聲響起來,秦野望了眼,嚴啟烈睡眼惺忪站在幾米開外,饒有趣味看著他。

“幹什麽,抽煙還半夜偷著抽,扣扣搜搜的。”他笑著損完秦野後眉梢微揚,唇角跟著挑,態勢跟之前那夜討酒差不了多少:“見者有份啊,給我也來口。”

嚴啟烈說著靠上去,像先前那樣去攬了秦野的肩膀。

被攬肩那個倒也沒把他推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辭呢?放水去了?”嚴啟烈還不知道那事,問完手一伸就去強奪那支煙。

秦野沒躲,大方把燃到一半的煙遞了過去。

“沒,他走了。”

“走了?走去哪。”嚴啟烈毫不介懷地疊著剛剛秦野在煙屁股上留的印,十分遲鈍的問了句,問完才回過神似懂非懂地覺察到了什麽。

他捏煙的手一頓,這才後知後覺去看秦野,“你幹什麽了?”

直男秦野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他沈默沒回話,低頭又點了一支,嚴啟烈楞楞看著他,“你別是把炮補上了,操,我這支不會是事後煙吧。”

“補你媽,收拾收拾腦子,成天想的什麽。”

兩人在外頭吞雲吐霧,嚴啟烈似乎不覺得這算什麽事,依舊一副吊兒郎當樣。

“我就知道,遲早的事兒,那天寢室頭次見老子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來他以後要栽你手上,這叫強撩不成,自送人頭。”

秦野高燒還沒退,正一陣陣頭疼,一身骨頭也沒舒服到那裏,也就不是那麽想說話。

嚴啟烈只好一個人在那逼逼,他手上的那支煙燃到尾巴,被他丟在地上拿腳尖撚滅了火光。

他看著地上那個煙蒂,含著最後一口煙側頭往秦野那裏輕輕一吹,笑著道:

“野哥,我們剛也算間接打啵兒了。”

嚴啟烈說完這句瞟了眼秦野,那人似乎沒什麽反應,他索性又加了句猛的:

“要不要改天直接嘴兒一個?”

秦野淹在虛朦朦的煙氣裏,聽著他這句話忽而笑了,被他捏在指尖的那點火光亮得隱隱綽綽,他側過頭朝嚴啟烈一望,聲音沈沈啞啞:

“還上趕著跟我玩兒?”

他說完這句停頓了半秒,一雙眼裏沒幾分溫度,拿捏的笑音恰到好處,

“別了吧,會死的。”

明明也不是什麽威脅性的話,嚴啟烈卻被瞬間壓得沒了聲。

嚴啟烈甚至有一瞬間覺得他說得很對,自己這行為跟沈辭可能沒什麽區別——強撩不成,自送人頭。

他打了個哈哈,借著睡覺的由頭沒把這話題進行下去,選擇了戰略性撤退。

夜裏空氣清冽,因為下過雨的緣故連天都幹凈不少,黑壓壓的雲已然散開,取而代之的是幾顆漂亮星星。

秦野抽完煙又回去睡了會兒,次日醒來後天朗氣清,小姑娘們精神氣都不錯,畢竟是半夜開過夜談會的姐妹,塑料革命友誼長存。

而在發現少了一個人後她們先是反應一會兒,沒多久也都接受了。

這游戲一直在減少人數,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如果不是特別親近的關系,沒人在意。

至於秦野,顯然沒休息好,眼下蒼青,唇色淡,精神差,但依舊是一副散散慢慢萬事無謂的模樣。

一如開始他領著這夥人進山谷,走時他們仍舊原路返回。

野營地的帳篷已經被收起整理好,大巴正在等他們上車。

上車後秦野依舊選在後排,依舊把包放在旁邊,依舊閉眼睡覺。

他拿手背試了試自己溫度,試不出個所以然,跟昨晚比好了些,但還是有些燙手。

秦野有點惱,他本以為睡一晚上這燒也就自己退了,但顯然有些事並不由他說了算。

大巴搖搖晃晃往前走,秦野昏昏沈沈,身邊的包被人拎了起來,這類似的展開在來時也上演過一輪,他聽著窸窸窣窣的動靜以為還是那人,沒睜眼,啞著嗓子念了一句。

“姓嚴的,別來吵我。”

“大佬,我是你大腿配件,姓林。”

“那也別來。”

“……野哥你怎麽今天脾氣這麽大。”

秦野沒搭理她也沒說話,雙臂交疊,靠著椅背頭微微往旁側著。

林琪不依不饒:

“你聲音怎麽了,感冒了?有點啞啊。”

秦野被弄得有些躁,索性側身掀開眼皮對上了她視線。

“有事說事,沒事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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