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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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聽完那真心話問題,擡手按了按有些發酸的後脖,“我啊。”

他還沒說完,頓了頓。

斜對面金瀟瀟和林琪對視一眼,在彼此眼裏看到了一樣的期待好奇跟八卦心,而他旁邊恰好是寸頭跟沈辭。

沈辭撐著下巴在望風景,好似不在意,寸頭倒是饒有興致翹著二郎腿等著他回答。

前排有人嘻嘻哈哈傳過來個極為少女的粉色話筒,“來來,用這個,剛忘了。”

他們湊著熱鬧在那看,秦野沒扭捏沒拒絕,輕笑一聲順勢接下,靠著車座漫不經心開了口:

“你們野哥心如止水,六根清凈,沒有心選,在座各位可以看看條,亮一格算我輸。”

他剛睡醒,鼻音還有點重,聽著不僅有點懶洋洋,還很欠。

周圍一圈下意識擡眼瞄了瞄,瞅見空條後收回視線在那侃他。

“學霸心裏只有學習,了不起。”

“哈哈野哥你話別說太滿,真香等著你。”

“哎兄弟,要你真輸了呢?”

秦野剛把那粉紅小話筒遞回去,有人又冒出這麽句,他沒多想,帶著年少特有的輕狂勁散漫回:

“那我就叫他爸爸。”

他話音剛落,一旁位置上的包突然被人拎了起來。

秦野側眼望過去,寸頭斜著身落座,把包往膝蓋上一擱,眼底露幾分邪氣叫了他一聲:

“嘿,兒子。”

這一聲兒子喊得輕,淹在嘈雜裏沒人聽見,只有秦野聽得清清楚楚。

秦野不臉盲,這寸頭跟他同個寢室,不過他不認名,看過一遍就忘,他跟那人對視幾秒,開口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

“你叫什麽來著?”

“……”

寸頭大概沒料到對方是這麽個反應,更沒料到對方他媽連他名字都沒記,默了默才說:

“嚴啟烈,你嚴爸爸。”

嚴啟烈看上去社會哥氣息濃重,紋身加耳釘,扛個家夥就能去群架現場。秦野那個心動值顯示框在他眼裏一樣是空,可他就是想唬他一把。

他看秦野不說話,又逗他似地壓低聲音跟了一句騷的:

“跟你睡一塊兒,內褲都掛一個桿,怎麽,起床翻臉不認人了,還是說惦記著沈辭小漂亮?”

秦野聽到這突然覺得有意思,他們在宿舍兩人隔壁床,從他嘴裏出來,強行發車。

“餵哥們。”他湊過去幾分,哂了聲,“醋啊?”

那人下意識笑罵一句:“醋個屁。”

秦野眼指嚴啟烈空蕩蕩的頭頂,以招還招,裝得無比真實:

“亮兩格了。”

“你看我信嗎,騙鬼?”

“這不學你的。”

秦野說著笑笑伸手拍了拍他肩,明上碰著,暗卻拒人千裏。

“行了,包放下找別人玩兒去,別在我這浪費時間。”

嚴爸爸很遺憾沒能當上爸爸,又覺著這麽灰溜溜回去有點丟人,索性在那位置上坐下沒動,秦野有點乏,懶得搭理他,自顧自閉了眼。

嚴啟烈瞥他一眼,不知怎麽有點惱,收回視線一側眸剛好對上沈辭的那雙摻著絲不悅的眼,氣氛忽地就有些微妙。

沈辭前頭的林琪正跪坐椅子上探著半個身子往後望,她換了發型,海藻似地長發微卷,配著紅唇,媚骨天成,妝容精致。

她不怎麽和善地沖嚴啟烈打了個手勢——

這人老娘先盯上的,你給我往後稍一稍。

嚴啟烈禮尚往來沖林琪比了個中指,那方向又丟過來個紙團,他打開看了看:

“這積分我的,離我家野哥遠點謝謝。署名:秦野他人美心善仙女下凡的同桌。”

……

嚴啟烈無話可說。

野哥你可真他媽搶手。

渣男渣女的共性是什麽:天下沒有老子撩不動的人。

高級渣的特點是什麽:哪個難搞,偏要搞那個。

秦野在睡,身旁大型修羅場。

不久後巴士終於抵達終點。

野營地山清水秀,一大塊空地上搭了不少帳篷,不遠處準備了燒烤材料跟桌椅,設計風格不錯,配色舒服,邊上小溪潺潺,七零八落躺了幾塊半米高的石頭。

其中一塊石頭上放了兩個小箱子,一藍一紅,大小類似抽獎箱。

在二十人全部下車後機械聲適時響起:

“滴:請各位選手進行抽簽,從紅藍箱內各抽取一張,藍色數字對應帳篷,紅色字母對應職責任務。”

畢竟游戲,不嫌事大,男女混著一起抽,夜裏一起住。

秦野那張藍紙上寫了4,他掃了眼,帳篷印著小清新的藍白條花紋……相比其他幾個還算過得去。他捏著紙把包往裏一擱,出來時撞見另個男生也來放東西。

兩人打了個照面,不熟,也就沒怎麽交流。

遠處幾道視線不約而同往4號帳篷望,秦野沒註意也沒在意,他拿到的紅色字母是A,按著光屏上分配的任務,應該是撿些樹枝,方便燒火。

一樣的字母拿到的不止他一個,顯然還有其他人,但他向來我行我素不組隊,扭頭擡步,一個人慢悠悠晃進了林子。

剛走沒幾步,身後傳來點窸窣動靜,秦野頓頓,回頭一望,就瞥見沈辭站在三米外。

他眼一瞇,沒說話,自顧又轉身往前,沈辭卻跟了上來。

“你是A?”

沈辭本想問他是不是抽了字母A,可這話一出口莫名就覺得哪裏不大對。

秦野瞟他一眼,從善如流接了話:

“是,你野哥A破天際。”

“……”沈辭站在秦野身邊稍微矮一些,自那天被警告後氣勢也低了一寸,他沈默了會兒終於開口:“那件事,抱歉。”

“嗯?”他尾音一揚,接著又“昂”了一聲。

“我也分到這裏,跟你一起?”

“隨便吧。”

秦野隨意挑著能用的枯枝,語氣清淡,沈辭在他後半步的位置瞥看著他。

以前他覺得這人屬於會來事那一掛,現在看來,面熱心冷。

即便靠得很近,卻還是像隔著什麽,摸不透看不穿。

走在前頭的秦野只想著趕緊搞定回去癱著休息,沒什麽九曲百折的心思,更沒想過刻意表現什麽。

這一塊地勢陡,秦野一手攬著捆樹枝,瞅瞅差不多就準備回去。

他停住步子轉過身,背後的沈辭像是被他突然的轉頭驚了驚,腳下往後一撤,沒站穩一般歪了身子。

原本秦野也懶得管他摔不摔,但邊上一株枯樹生了橫枝,斷了半截,像刀似地尖立在那,而沈辭正要往上面倒。

秦野眉心攏起,伸手便是一攔。

在短短幾分鐘裏一切都放緩了動作,沈辭猛地後倒,秦野一手攬住他背,一手拽他肩膀,剛撿的東西落了一地,兩人力道一合一帶,擦過尖枝,踉蹌一塊兒穩住了身子。

沈辭那一步裏三分無心,七分有意,他不是沒看到那尖銳的樹枝,但他想賭一賭,更何況不管傷沒傷,都能刷一波親密值。

在他看來,這把還是賭贏了的,這人,心冷歸心冷,但還是護了他。

說明什麽,說明心裏多少有他位置。

沈辭在那自顧自想了3000字分析,殊不知在那一瞬間秦野只想到一件事。

這一下要是跌得狠,就要給他處理傷口,還要把人從這裏弄回去。

好麻煩。

秦·冷酷無情·野索性出手救一救。

省事,清凈。

沈辭被秦野拉回站穩後緩過神,道了謝,這才發現秦野手臂上拉了個口子。

“你手,沒事吧。”

“嗯?”秦野擡臂瞅了眼,看上去並不怎麽在意:“沒事。”

“怪我。”沈辭看著幾分愧疚,微微垂頭聲音輕輕。

秦野不假思索:“可不是,不好好看路,貼著我腳跟子走幹什麽?”

“……”

沈辭還在那楞著不知道怎麽接話,秦野已經把地上的枯枝撿起收拾好,自顧沿著原路回去了,半個眼神都沒多給。

他站在那,看著秦野的背影,把自己的3000字分析丟進了回收站。

回去時候燒烤那兒已經點起火,另一邊幾個小姑娘在做飯菜,明明多準備點材料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游戲非得覆雜化叫他們撿樹枝來燒。

真·沒事找事。

秦野出現那會兒金瀟瀟正在洗水果,她先是瞇了瞇眼,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麽,一雙眼睛忽地一亮,直奔自己帳篷。

等她再出來時秦野剛剛拖了把椅子坐下。

傍晚的天燒著雲,昏昏黃黃,紅橙黃桔的光籠著他,這會兒留下的人多少都換了衣服換了發型,唯獨秦野依舊穿著校服,留著不長不短的黑發。

他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瓶水,微微俯著身,正在沖手上的傷,落日餘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周圍很熱鬧,襯得他更加形單影只。

金瀟瀟看了半晌才回過神靠過去。

“同桌,受傷了?我幫你包紮下?”

她一如往日帶點小俏皮,說完沖他晃了晃從包裏拿來的紗布跟剪刀。

秦野往椅子背松垮垮一靠,對上她眼睛,唇線往上輕輕一提。

“別了,我還不想截肢。”

“……你這樣會失去一個在乎你擔心你的美麗仙女的。”

“仙女,別在意我這種凡人,不值當,下凡辛苦,去歇著吧。”

“……”

最後秦野依舊沒包紮,傷口不深不淺,雖然疼,但算不上嚴重。

鬧騰騰的晚飯之後他去了藍白條4號帳,外面不少人還在嗨,唱歌的玩的嚷的,他今天興致不高,沒待太久。

進帳篷時還早,秦野躺下後迷迷糊糊瞇著,帳子忽而被掀了開。

隨後有人躡手躡腳進來,輕輕躺在了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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