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你笑起來,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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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裏給小朋友扶扶被他弄歪的軍帽, 又擡手幫他把藥箱從脖子上取下來, 放到一旁的空地。

伊凡頭上戴的,是和Alpha軍士們完全不同的軍帽。

雖也是黃綠白的迷彩, 但帽型卻更好看一些,戴在腦袋上就像半個淺淺的西瓜扣上去一樣,帽頂中間的位置, 還束起一個小尾巴。

少年把上衣別進褲子裏,露出褐色的皮帶。細小的腰身, 兩只手就能握住。

凱裏端詳了伊凡好一會兒,從白皙精致的臉頰但卷翹纖長的睫毛,再到那雙碧藍清澈的眼睛。

待到小少年眼睛不自在地瞥向別處, 才故作輕緩地說:“養的不錯,臉色比蘭斯他們好多了。”

凱裏此前已在山野裏繞了一小圈,途中路過好幾個小隊。

醫學院裏嬌生慣養的Omega們,都出了不同程度的問題。有的直接中彈掛了, 有的是完全吃不消這種軍旅生活, 索性叫救護回去了。

即便在軍中留下的, 也是面如菜色,虛弱得像是隨時都要倒下。

他家小朋友看起來又軟又弱,平時吃個飯都能吃吐, 還單純的厲害, 膽子又小,一點都不像能在戰場保護好自己的。

原以為撐不了多久,就也要被送回去養著。

卻沒想到, 幾天沒見,小朋友向來蒼白的臉,看起來竟然比在學校時,還紅潤了些。

他甚至還懷疑,這小孩兒是不是山裏野味吃得太好,都給吃胖了。

在旁邊聽墻角的蘭斯,聞言好奇得看過來,頓時一楞:

他們隊內一共十個人,其中九個Alpha,幾乎全都負傷,還滾了一身泥。身上那套迷彩軍裝,如果不是仔細分辨,都要看不出原來布料的顏色了。

可相較來看,伊凡就顯得太不合群了。

先不說他一根毫毛都沒被傷到,就是那一身整潔依舊的軍服,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更別說,其他人都累得快癱在地上了,而這位Omega看起來,卻一點長途跋涉的樣子都沒有。

不,不只沒有長途跋涉,他簡直就像是日常散步一樣輕松。

然後,再一思考他們這一路來的經歷……

蘭斯,內心忽然一抖:

這位看起來嬌嬌弱弱的Omega,好像一路上都是靠著自己挺過來的啊!

而他們這群糙A,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保護人家!

人家不光路是自己走的,子彈是自己躲的,行禮是自己背的,就連藥箱都是自己扛的!

至於那個半米寬的藥箱……

蘭斯可清楚記得,剛見面的時候,他徒手拎過一回。裏邊有一半都是實打實的液體藥劑,拎在手上,比他們的軍用行禮還沈。

蘭斯……

表情微妙,心情覆雜……

#魔鏡魔鏡告訴我,我究竟還是不是全世界最牛逼的Omega?#

凱裏不知道蘭斯內心的波瀾壯闊,只當是小朋友被隊友護得太好,笑著捏捏他肉乎乎的臉蛋兒:“快下雨了,軍用雨衣帶了嗎?”

伊凡點點頭,又搖搖頭。

瑩白的手指揪著衣角,眼神有點閃躲:“原本沒打算隨軍,就……只帶了把雨傘。”

至於那把雨傘,行前被他丟在了宿舍的行李箱。

畢竟在戰場打傘什麽的,感覺不是一般的詭異。

凱裏看小朋友這慫唧唧的樣子,一時忍俊不禁,“你是不是算準了肯定會碰見我,等著我給你帶呢,嗯?”

伊凡沒想到先生會這樣問他,呆呆地“啊”了一聲,小聲問:“那您帶了,要給我的嗎?”

凱裏攤手:“沒帶。”說完,還嫌不夠紮心,掐著小朋友的臉蛋兒,又補上一句:“帶了也不給你,看你下回長不長記性。”

小少年沮喪地微微低了頭,眼睛看著自己腳尖,輕輕“喔”了一聲,聲音乖巧又綿軟。

一直坐在旁邊偷聽的符彬,連忙摸上自己的行禮,內心尖叫:

放著我來,這題我會!

高大的憨憨Alpha,在自己巨大的背包裏一通亂找:“我帶了我帶了,軍用雨衣我帶了!”

然後,就掏出皺巴巴的一團,獻寶一樣地捧到了伊凡面前。

“學長用我的吧!我皮糙肉厚,扛雨!”

說著,徑自把雨衣打開,就要給自家軟軟的學長披上,那模樣,屁股上接個尾巴,都能搖起來了。

“餵,你們是不是忘了,這邊還有個中彈快死的小可憐了?我也沒帶雨衣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無比虛弱的“吶喊”,大家隨著聲音看去,就看見躺在地上的Alpha,擡起胳膊有氣無力地招手:“我才是最需要雨衣的人,救救孩子吧!”

眾人:……

符彬看看中了虛擬彈的戰友,再看看嬌小的學長……

拿著雨衣的手微微顫抖,最後小聲和那位Alpha商量:“哥們兒,要不……你站起來,原地蹦跶蹦跶,死掉算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中了虛擬彈的Alpha:……

內心想馬上跳起來掐死這個人:Alpha就沒有人權了嗎?Alpha就不需要雨衣嗎?我還是不是你同生共死的戰友了?

#說好一起沖向理想的終點,你卻把我推向死亡的深淵,留我獨自在學校安排的狂風暴雨裏,悲傷逆流成河#

蘭斯一腳踹上抱著雨衣的憨比Alpha:“戰場上你就這麽對自己要死的戰友?少校還在呢,控制一下。”

符彬沮喪地“哦”了一聲,像只被遺棄的小狼狗一樣,聳拉了腦袋。

結果……

就看見自家的牛逼學長,徑自轉身,無比冷靜地走向那位病危的Alpha。

蹲了身子,一臉冷漠:“你打算什麽時候死?”

病危中的Alpha:……

救命,我的戰友們組團,打算逼死我!

而莫得感情的指揮,還在無比理智地幫他分析數據:

“就算你再堅持一個小時,按照打分標準來看,最後的課程得分只能多出0.25分,這根本沒意義。但如果你現在把自己弄死了,校方還會看你為戰友犧牲的份兒上,多給你幾分。據我多年的經驗,這個分數基本維持在五分。所以……”

蘭斯拍拍Alpha呆滯的臉蛋,十分冷靜地吐出幾個字:“你死不死?”

Alpha被說哭了:“別說了學長,我死,我現在就死!”

蘭斯和病危的Alpha,在那邊鬧得雞飛狗跳,凱裏靜靜聽了會兒,轉頭朝符彬伸手:“給我吧。”

符彬還沈浸在自家學長那一串無懈可擊的歪理,聽到少校講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哦哦,好!”

然後,把手上皺巴巴的一團送到少校手上。

凱裏接過雨衣,動作利索地把予攤開,擡手給小朋友穿上。

剛要有所動作,卻發現金發的小少年,趁他不註意的時候鼻尖動了動。

小狗一樣輕輕的嗅聞聲,就傳進了他耳朵裏。

凱裏手上動作一頓。

忽然看向旁邊憨狗子一樣的符彬,幽深的目光裏別有深意。

伊凡看先生忽然停了動作,茫然擡頭:“先生……?”

聲音都沒完整落下,忽然就被先生牽了手腕,直接被拖到不遠處僻靜的空地。

待兩人站定的時候,金發的小少年,還呆呆的,一臉茫然。

“當著Alpha的面,聞人家衣服?你這樣,知道會被人誤會什麽嗎?”先生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怒火。

不,其實是見過的,只是……這怒氣,從未在他身上發過。

小小的少年,心虛地縮縮脖子,軟軟的手指,揪住先生衣角,輕輕拽拽。

“先生……”

說話時,輕輕咬著下唇,像只可憐的小奶狗。

凱裏嘖了一聲,把小朋友的手指從自己衣服上撥下去:“叫先生也沒用,先回答我的問題。”

少年低了頭,兩只手都絞在一起,過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說:“會……會誤會我喜歡他,想……被他,標記。”

說到“標記”兩個字,伊凡覺得自己臉頰都在冒熱氣。

原本不覺得有什麽,可被先生這樣逼著說出來,才發現:原來,嗅聞別人的信息素,在讓人看來是這麽難為情的事。

他低頭看著地面,努力讓臉上的熱度消下去,心裏默默想著該怎麽做,才能讓先生消氣。

高高在上的先生,卻忽然雙手牽起他的手腕,把他往前帶了帶。

他看著握著自己腕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片刻的呆滯。

接著,耳邊就傳來先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沙啞。

“你想被標記嗎,伊凡?”先生問。

說話時,嘴唇與他耳尖靠得極近,甚至能感覺到耳朵尖尖,被先生呼吸打濕的潮氣。

伊凡,只覺腦袋裏“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而先生的聲音,卻還在繼續……

“想被Alpha標記嗎?”他說。

聲音裏,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情感。

先生,在他呆呆的註視下,擡手扣上他的後頸。帶著薄繭的拇指若有似無地蹭在他頸上皮膚,冰涼涼的。

想被Alpha標記嗎?伊凡也在問自己。

可他,是一只從公元時代穿越而來的吸血鬼,怎麽可能被會標記呢……

偏偏,偏偏……

這是一個ABO的第二性征世界。

少年垂在兩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後頸被先生摩挲的地方,燙得像是起了火,可他心裏卻是冰涼涼的。

最終,他松了緊握的拳頭,眼睛疲憊地閉了閉,才說:“我,我不知道……”

輕輕的聲音裏,甚至帶著隱隱的哭腔。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內心早在很久之前就破土而出,而他卻一直不願意面對,也不想面對的是什麽了。

他的先生,是一個Alpha,可他,卻不是一個能被先生標記的Omega。

後頸的力道忽然消失,擡頭時,便看見微微楞怔的先生。

察覺自己看他,先生才回了神。

把雨衣披到他身上,微微屈了膝,給他打理頭頂的雨帽,說:“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伊凡心情低落地搖搖頭,說:“沒有。”

過了一小會兒,還是沒忍住,揪著先生的衣服,小聲地道歉:“我也,對不起……以後不會再聞Alpha的信息素了。先生,你別生氣……”

凱裏為他撫平雨衣上的褶皺,輕輕“嗯”了一聲,說:“沒有誤會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Omega。那,你是因為,喜歡符彬?”

伊凡沒想到先生會誤以為他喜歡符彬,連忙搖頭:“沒有,不喜歡的。”

對面的先生卻看起來沒有任何喜悅的神采,只淡淡說:“那你和我說說,為什麽要聞符彬的信息素?蘭斯說,你這幾天,和他走得很近。”

伊凡楞了一下,他只是……會很小心地,離符彬近一點點而已。原以為做得隱蔽,沒想到被蘭斯看得清楚。

小小的少年,低頭猶豫了很久,幾乎要把雨衣揪出一個洞來,才終於吐出幾個字。

“因為……那是,爸爸的味道。”他說。

父親還在世之時,常年在絲綢之路經商。看到東方的大國,年年秋天都會開出一種黃色的小花,花香甜糯,飄向千裏。父親覺得新奇,就買過一些桂花的小玩意兒給他把玩。

父親看他很喜歡這個味道,便每次回來都會帶回一些。

所以,對他來說,喜歡湊到符彬旁邊,其實無關任何信息素的吸引。

只是單純的因為,在他心裏,桂花,就是父親的味道。

終於問出真相的凱裏一楞,修長的手指輕輕提起,又放下。

來回幾次,才被眼前的少年輕輕握住。

軟軟的掌心,蹭在他的皮膚,帶著涼涼的溫度,一如這手的主人。

明明是他自己做錯事,卻聽見小朋友惶恐的聲音,說:“對不起……先生,你別生氣。”

縱是千言萬語,化成唇齒間一聲嘆息。輕柔得,像是夜裏稍稍過境的春風,南方連綿的細雨……和撲面而來的,棉花糖一樣的,空中雲朵。

“你啊……”

怎麽能……

這麽的招人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今天木有話說……

不如,給大家演個雜技叭!

o(*≧▽≦)ツ ~ ┴┴

快看!

【突然沙雕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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