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為什麽要他？”秦瀟月盡管聲音發顫，但還是不落氣勢。

“因為我喜歡他。”烏雅的眼睛中帶著偏執。

“不可能。”秦瀟月直視著烏雅，“難不成公主覺得，天底下的人就非他不可？”

“就是非他不可！”烏雅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八度，“我早在心中發誓，只有天底下最優秀的男兒才配得上我！這齊桓雖是漢人，然而當日在陣前相遇，我就知道他不是凡人，大公主，你們秦國素來重文輕武，他若是留在你們那裏，只會毀掉！若是跟了我，我定分享王權，公主若是憐惜人才，那就好好地考慮一下。”

“若是憐惜他，我就更加不會讓他離開家鄉！”秦瀟月斬釘截鐵道，“更何況，這是我的愛人，我怎能拱手讓人！”

“公主，家國與男人孰輕孰重，公主是聰明人，想必不用我解釋吧。”那烏雅說著，居然抽出一把刀子來，橫在秦瀟月脖子上，“與性命相比，那公主更是分得清明，對不對？”

“我若是憐惜性命，定不會來到這裏。”秦瀟月毫無懼色。

烏雅看著堅決的秦瀟月，一時語塞當場。沈默片刻，她突然將刀子扔在地上，憤怒道，“告訴你，大公主，我不會怕你，也不會懼你，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他到底愛的是誰。”

第二日。

一早，就有胡人使者送來帖子，邀請秦瀟月和齊桓一起去參加一個晚間聚會。

一眾參將參謀看著這個帖子，不禁面露愁色。

“大公主，這一看就知道是鴻門宴啊！”一個參將道，“還請公主三思！”

“要不我去便成。”齊桓也有些擔心，“你就不要跟著了……”

“不行，”想起烏雅挑釁的眼神，秦瀟月突然下定決心，“我要跟著去，誰也別攔我。”

入夜，秦瀟月早早收拾好，和齊桓一起來到胡人的營帳。到了帳裏，座位的排布讓烏雅的用意一瞬間就暴露無遺：齊桓的位子在烏雅的正下手，而秦瀟月則排在了一個角落。

“公主！”一眾參將看到這一幕，不禁怒道，“這胡人欺人太甚！”

“無妨。”秦瀟月擺了擺手，瀟灑地在位子上做好。不一會兒，烏雅來到，雙方寒暄了一陣，烏雅打一個響指，瞬間宴席開始。

胡樂奏起，一群胡姬走了出來，她們盡情地舞蹈著，身姿曼妙，面容姣好，轉眼間，在座的一眾將軍皆失了神智，癡癡地盯著那些人看。

切……

秦瀟月翻了個白眼，隨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就在這時，那胡人公主烏雅突然站了起來，加入到這群舞姬之中。烏雅善舞，又習得兵器，那舞蹈比那些普通胡姬的柔媚中更添一絲剛正，看得人如癡如醉。

音樂調子一變，胡姬們四散開來，沖著那些在座的將軍們奔去。而那烏雅竟也一不做二不休，跑到了齊桓的面前，扭動起腰肢，舞姿越發曼妙，看得人心中發癢。

一時間，全場羨慕的目光都投到了齊桓身上。

可是齊桓似乎毫無享受之意，他一臉嫌惡地站起來，走到樂人前，將他手中的胡琴一把奪過來。

“你個小子……”被攪了興，一個人起身要打他。齊桓一個側身閃過，那個人直直地倒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還請自重。”齊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秦瀟月心中暗自發笑，表面上卻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見計劃落敗，烏雅公主很沒面子，站起來踢了那人一腳，“我手下副將多有沖撞，還請恕罪。”

“無妨。”秦瀟月微微頷首，“剛才公主的舞姿天人卓絕，真是世間難見。”

“過獎。”那烏雅公主黑著臉道了謝，隨後落座。音樂繼續奏響，酒席重開，熱熱鬧鬧，轉眼間，不悅的氣氛被沖淡了許多，

盛裝的胡姬上來倒酒，倒到齊桓那裏，酒壺就被烏雅一把奪過，“將軍定要滿飲此盞。”烏雅笑道，“這也聊表我一片誠心。”

齊桓面無表情，將這些酒仰脖灌下。烏雅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整個人頓時靠了過去，“我胡地酒水可是甜美？”

“味道是不錯，”齊桓笑道，“然而還是家鄉的酒水最美。”

“是，”烏雅尷尬地笑道，“不過，有時候人可要向外看，視野太過拘束了，生活反而就失了樂趣。”

“我看未必。”秦瀟月接過話茬，“漢人一向安土重遷，故鄉的一草一水一木都是最值得留戀的。有時候，外面的繁華三千固然艷麗，但最終還是不屬於自己，只有家，才是人心中真正的歸宿，我說對吧，烏雅公主？”

烏雅神色不虞，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旁邊的一個副將見冷場，很有眼色地舉起一杯酒道，“來，大家幹！”

“別啊，”一個一直專註於自斟自酌，早已喝得搖搖晃晃的胡人副將突然站起來，醉醺醺地看著秦瀟月，“別啊，我們得先有段音樂助助興才成！早聽說大公主才貌雙絕，今日既然我烏雅公主已經獻舞，那長公主是不是也得來上一段啊？”

烏雅看向秦瀟月，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秦瀟月是漢人女子，從小受的教育是根本不允許她在人前跳舞的，而且來的時候，哪裏會想到樂器的問題。

所以說，對於秦瀟月，這就是一盤死棋。

秦瀟月皺著眉頭，不由得也陷入了沈思。這些胡人居心叵測，分明是要讓她當眾出醜，好折一折大秦的天威，而自己，是絕對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所以說，該怎麽辦呢？

秦瀟月看向眼前的美酒杯，突然有了主意。

“眾位，若是大家真的想聽，我就用這酒杯作樂，來上一段漢家小曲。”她微笑著，“還煩請公主借我幾個酒杯，再借我一壺酒。”

烏雅一招手，那胡姬端著酒杯與酒走到秦瀟月面前。秦瀟月將酒杯一字排開，隨後倒上不同量的酒，拿起旁邊的一雙筷子，邊打邊唱起來。

她的音域並不寬廣，但是卻帶著江南女子那種獨特的慵懶。漸漸地，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調子也漸漸地回轉悠揚起來，就好像那流水一般，纏綿而清脆。

江南好，風景舊曾谙。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

齊桓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明顯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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