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7-3-12 15:39:00 本章字數：4709)

嘩嘩的雨水聲將張煙南從沈痛中來了回來，看著面前才豎立起來的新碑，張煙南的心神皆已麻木，似乎感受不到雨水帶來的寒意，只有遠近寂靜中偶爾出現的聲音才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是活著的，卻是那麽的陌生。

巨大的石碑就立在張煙南跟前，象是一塊大石頭被人用掌力硬生生的劈成兩半，上面用殷紅的大字寫著何郁濃姑娘之墓，下邊大書張煙南立。

站在這裏已經是第三天了，張煙南仍弄不明白裏面已經躺下的姑娘為什麽要救自己，這一切來得都太突然了，以至他不得想找有悔問個明白，但同時也知道一些他並不想知道的事情，有些根本就是不能接受也不願接受的事實。

在張煙南是手中卻緊握著一塊玉佩，雨水的洗滌更讓其顯露出晶瑩剔透的玉質，那是用任何言語都不能表達的震撼，此刻就靜靜的握在張煙南手中。

從何家出來已經有數天之久，但他仍生不出要去何方的感覺，還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的不去積極的做一件事，更多的是失去了追求的目標，有悔的一翻話將他原本的想法改變了很所，許多他本要去做的事情現在看來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一路上的風雨侵蝕著張煙南的心魂，眼中所見耳中所聞都讓他倍感無聊。如此數日之後張煙南終於回到了他曾經不顧一切離開的森林，回到了久違的家。

這是他少年時所居之地，處處景物，皆是舊識。想到他出來的時候曾懷著一腔夢想想要在天下間揚名立萬，更想找到自己的生身父親，而潛在的思緒卻在引導著他尋找大修羅域中開啟‘盛世血章’的大決，如今潛在的思維已經讓他明白了所以然，自己的事情卻一件也沒找到。

在他少年之時，看著一山數木，張煙南就曾想象著自己日後的生活，然而潛在的意識總是讓他不停是在尋找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憑借著感覺去天下間亂闖一翻，從沒想到自己就是從大修羅域裏出來的。

讓他想不到的事情很所，比喻將要見到的母親又該這樣去面對？似乎這一切都是大修羅域為了開啟‘盛世血章’而特別為自己的設置好的，自己只的按照其中的模式去進行就可以了。雖然從有悔那裏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意願的，但真的變成了現實還是很難讓他平靜下來。

這時重臨故土，想到自己身世大謎，更可見到母親詢問結果，心下也不禁惴惴。

他舊居在一片小森林的靠邊的一座小山坡之旁，和附近的人家隔開，就算是要到集市上也需要不少時間。張煙南快步轉過山坡，走到那三間草屋之前，他不自禁的想到：“我未經過母親的同意就擅自離開這許多時間，其間從未回來看過娘，如今見了面也不知道娘她生不生的氣？卻不好就是被母親打一頓也好過再在外面漂泊。”

說話間已然到了那屋跟前，躊躇了半晌才大著膽子叫道：“娘，我回來了，我在煙南，我回來了！”

叫了兩聲，不聞應聲，張煙南心下奇怪：“娘平常不到別處去的，現在卻是到那裏去了？” 推開板門，跨了進去，堂上板桌板凳、斧頭，宛然與他離家時的模樣並無大異，卻不見人影。

張煙南又叫了兩聲：“娘！娘！”仍不聽得應聲，他微感詫異，自言自語：“娘她到那裏去啦！”四下看去，不大是三間房子一目了然，並不見母親的身影。

想了想，張煙南出了房子，尋到附近的人家，叫道：“許大娘，許大娘！”在家的時候他常常幫人幹著幹那，在鄰居的時候關系甚好，如今不見了母親正好出門詢問一番。

那家婦人聽到有人在外呼喚，忙出門一看，見到竟是許久不見的臨家小哥，歡喜道：“張煙南？你回來了？”

張煙南心下著緊母親，也不及跟她敘舊，問道：“我娘她呢？我怎麽沒見到她？您知不知道他去了那裏？”

那許大娘見張煙南十分著急，想了想道：“你母親自你走後便也跟著離開了，似乎是去了劉家鎮子，你去那裏也許能尋找得到！”

張煙南聞言不及多想，轉身便走。許大娘所說的劉家鎮就離他們居住的地方不甚遠，只是奇怪他娘平時不出門的，現在怎麽好好的跑到那裏去幹什麽？難道是因為自己的離開？

許大娘見張煙南如此著急，跟在他身後叫道：“煙南，這孩子…”再見張煙南已然不見了身影，自言自語道：“這孩子怎麽走得這樣快？轉眼就不見了影子。”

張煙南出了自己居住的地方，直奔劉家鎮，到了那裏一經的打聽找到劉家鎮的一戶員外家中，眾人聽到張煙南打聽他母親的消息盡管互不相識卻多是驚訝之情，就連看張煙南的目光都滿是驚訝，其中更透露著鄙視，痛心之態。

張煙南顧不了許多，向那戶員外家奔去。到了門口敲門詢問之時，開門的下人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叫道：“你是姓張吧？叫張…張煙南的？”

張煙南聽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先是一驚，但一想他既知道自己姓名，那麽娘也一定在這裏，點頭道：“不錯，我娘她人呢？”

那下人上下打量了張煙南一番，歡喜道：“少爺你請這邊來！”掩上大門後向院內大叫道：“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

張煙南愕然的跟在那人身後，訝道：“你叫我什麽？我什麽時候成少爺了？我來是為了找我娘親的。”

正說話間，但聽房屋中一片混亂聲，跟著從中跑出數人，當前一人見到張煙南撲上前一把摟住叫道：“好孩子，你總算回來了，可想死娘了！”

一番喧鬧之後，張煙南見了許許多多陌生的人，卻忽然間變成了自己的外公外婆之類，可他卻怎麽也和眾人親近不起來，冷冷的看著眾人圍著自己打轉，象是在看什麽稀罕的東西。

張母見到張煙南如此，憑她對自己兒子的了解，直覺感受她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變了很多，再不是自己已經那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小孩子了。道了聲告饒，將兒子來回房中，細細的問張煙南這些日子的所在。

張煙南面對母親，面上泛出一絲微笑，從心底湧起一點暖意。卻沒有回答她，反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爹爹他是誰？”

張母聽兒子沒再叫自己娘，心中升起一絲失落。第一句話更是問起父親，面上露出羞愧之情，但只是一閃而過，半晌才低聲道：“我本不想告訴你的，但事到如今只怕也瞞不住你，而你也已經長這麽大，很多事情應該可以分辨出來！”

張煙南聽到母親如此說來，心中一陣酸楚，心想看來有悔他說的是真的，難道我真不是娘親身養了？我來到著個世界上只的為了完成我曾經許下的諾言？

張母見兒子面色忽然間變了數變，還以為他在外面聽說了什麽，本來漸以恢覆是面皮又是陣陣羞愧，慢慢的道：“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姓氏是跟娘姓的，原因就是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以前你問我的時候我總是不回答你，如今就實話告訴你好了！

二十多年前的時候，我就居住在劉家鎮。是鎮上一家大戶人家的小姐，也就現在你在的這家，我在家中沒其他兄妹，父母只生有她我一人，因此爹娘二人都對我痛愛非常。

但就因為只生有我一人，爹娘為了若大一份家產能在我張家繼續穿下去，就費心的為我找一個可靠的女婿。可是找來找去也沒找到他們如意的人家。

事情就是壞在這，如此這般的一來二去，人們都知道張家出落了一位大姑娘，不但有豐厚的嫁妝，更在二老歸西之後能得到所有的家產。所以不少心懷不良之人常常上門來，爹娘自然不願意把我嫁給這樣的人，我的事情也就一拖再拖。

誰知道在一個漆黑的夜裏，我正睡在家中的閣樓之上，半夜的時候被人驚醒，我大驚之下看去卻是一個蒙面的黑衣男子，他見到我醒來，便走到我跟前，強自餵我吃了一種藥，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張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面上的神色也變成十分的覆雜，似乎想起了那個夜晚的一切：“後來我就有了你，但又不敢告訴父母，如此到了後來肚子漸大，終於瞞不下去。二老在仔細詢問了我之後，大是惱怒，便要將你打掉。”

張煙南聽到這裏卻是知道的確是母親親生的，但心中卻有股揮不去的煩惱，是什麽又說不上來。

張母接著說道：“我雖然不知道那名男子是誰，但你卻是活生生的在我的肚子中，每天都感受著血脈相連，說什麽我也舍不得打掉你。”

張煙南眼中漸漸起了一層迷茫，曾經的迷戀在著一刻徹底將他拋到谷底，再也找不到一點希望的曙光。

“家中的下人見到我肚子漸漸大了之後，面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但我為了生下你，也顧不了這許多的顏面，便整天呆在房中那裏也不去。誰知道…誰知道有一天夜裏媽媽帶著一名老夫人偷偷的摸進了我的房間，拿著東西便要往我肚子上打去！”張母說話的聲音象是陷進了無限的恐懼之中，偶爾的呼吸之聲更是讓人覺得心跳加速：“我突然從夢中驚醒，發現了他們要打掉你，我哭著叫著不願意，但他們說是為了我好，為了這一份大家業，可由不得我同意不同意。” 說到這裏，聲音發顫，淚珠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張煙南心下一片寂靜，卻不知道自己能夠生下來這其中還有這麽一件事，只怕也是當初有悔想不到的，不然的話也不會選擇她了。

張母的面上忽然多了許多的盼望和焦慮：“我急得大哭，大叫想有人來救我！可是那有人來啊？有誰來救我們娘兒倆？”她說到這裏，聲音又咽哽了，隔了一會，說道：“我見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是鐵了心，只好說我願意將你打掉，但必須過了今天晚上，我想好好再和你相處一個晚上。”

張煙南面上神色倏地一張，自己都已經長這麽大了，但是聽他娘親娓娓道來，又是關於自己的事情，心神仍自不住的跳動，緊張的問道：“那後來呢？他們答應了沒有？”

張母說到這裏，呆呆的出神，低聲緩緩的道：“本來他們不同意的，但我說如果不同意的話，我就死在他們面前，他們能看得住我一天卻不能看住我一年！這樣他們才同意了！”

張煙南舒了口氣，後來是事情怎麽樣他並不知道，但自己現在能活著的站在這裏實非僥幸。

“母親和那老婦人走了之後，房間裏就只剩下我一人，我哭泣，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畢竟夜晚很快就要過去的。”張母的聲音又漸漸迷茫而飄逸：“就在我哭累了的時候，想著就要睡去，迷糊中似乎聽到一個聲音在我耳邊低聲說：‘走吧，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回來，這樣他們就找不到你了！’我一驚之下從夢中醒了過來，四下張望卻沒見到任何人。”

張煙南心神一動，顫聲問道：“你真的聽到有人讓你走麽？”

張母似乎沒聽到張煙南的言語，仍自喃喃道：“我以為是我聽錯了，坐在床上不住的哭泣，這時候東邊的天色已然漸漸變白，想到你就要離我而去，我卻什麽辦法也沒有，心中就象被針紮了一般的痛疼。”

張母一邊說著話，一邊呆呆的看著張煙南，猛地叫道：“我想到了死，既然不能把你生下來，我就去死好了，也好過日後的煎熬！”宛若夜深時的夜梟聲聲傳來，讓人覺得心寒：“當我那布條掛上了房頂，就要蹬開凳子，那個聲音又出現在我的耳邊：‘趕快走，他們就要來了，要奪走你的孩子，趕快離開他們！’就向在我身邊說來，清清楚楚。我確定我沒聽錯，可我卻什麽人也沒見著！我忽然知道一定是神仙見我如此不忍心才出 聲提醒我的！”

張煙南一顆心漸漸沈了下去，卻是知道那裏是什麽神仙？一定是大修羅域的人見到自己不能來到這裏而使的手段。

張母繼續說道：“我叫道：‘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孩子怎麽辦？我一定要讓你出生下來，看看這世界，看看你娘親我！’我下了凳子，可是門口已經被他們看死了，想要從門口走是不可能的。我跑到窗口邊上，這是我離開唯一的出路。”

張煙南聞言不禁向房間的窗口看去，盡管知道不是這個窗口，卻仍想不到她一個懷著孩子的，身上沒一點力氣的女子是如何從閣樓上的窗戶下來。而自己在未出生前就已經經歷了著些大修羅域的安排，卻將一切苦難安排到一個無辜的婦人身上，是否太過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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