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各自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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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12-30 11:45:00 本章字數:4676)

那女子面上露出詫異是神色,當然張煙南的見不到的了,訝道:“我聽說被挑斷腳筋手筋的人連路也走不了,你為什麽可以?還有他們為什麽要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我看林若無對發樣子倒很好的!”她一口氣問了許多,一點也不象受了傷的模樣。

張煙南苦笑道:“你問的這些我一點也不清楚,不過我想應該沒那麽可怕吧?難道你要看見我趴在地上起不來的模樣?”

那女子微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很奇怪一個被挑斷手筋腳筋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和人們說的是不是一樣!”

張煙南被她的好奇心搞得哭笑不得,哼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難道你真想被他們抓回去?反正我是不想了,好容易才出來,說什麽也不要回去了。”見她一副迷茫的樣子,哼哼道:“你是沒見過他們的手段,我想你還是不要見的好!”先前他們兩個還象仇人一樣,現在卻又象是老朋友一樣的聊起來。

那女子眉頭微微皺起,哼道:“你說我們要怎麽辦呢?”

張煙南凝視她半晌,忽然笑道:“我可是被你帶出來的,難道你怎麽快就要放棄了麽?沒見到你在湖島山莊有多威風呢,動不動就要殺我。哼!耍得林若無一楞一楞的,我對這個人了解的很,他從來沒象今天這般吃過虧呢!”想了想又道:“你現在反倒問去我來了,那時你要殺我的時候怎麽不問問我?”

那女子見張煙南和他算起舊帳來,一呆,隨即道:“不錯,本是我不對,現在你要走我也攔不住你,你要走就走好,也不必管我!”

張煙南正有此意,但被她怎麽先說了出來,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哼哼唧唧道:“那有這麽便宜你的?”走到那女子身邊,她正坐倒在雪地裏,試了試力氣,嘆道:“你能不能站起來?”

那女子本來見到張煙南走到自己身邊,還以為他要對自己幹什麽,卻不想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怔道:“我試試!”這個平時極簡單不過的動作,現在做起來卻千難萬難!

張煙南試著用力拉起她,卻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正要洩氣的時候,忽然手腕‘曲池’‘外關’兩處一熱,頓時不知年啊來的力氣,將她拉起身來,氣喘噓噓的道:“你能不能走?”

那女子站起身來便已經感覺到好多了,點頭道:“還可以,我們…?”遲疑道:“我們現在要到那裏去?”

張煙南訝道:“你對這裏不熟悉麽?”從她眼中露出的神色便已知道自己是問錯人了。頓時火起:“你不熟悉你往這裏跑幹什麽?找死麽?”

那女子搞不清楚他為什麽會生這麽大的氣,扶在張煙南身上的手腕不住的顫抖,哼道:“那又怎麽樣?那自是我的事,你要是不願意你走好了!”被張煙南說得火起,一甩手,卻是站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張煙南手快,拉住了她,那女子仍是生氣的哼道:“還說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也不知道現在力氣有多大!”但也沒在甩開張煙南。

被她這麽一鬧,張煙南現在自然知道女子發起脾氣來是若不起的,還是趕緊抽身為妙,嬉笑道:“好了,算我是不對,我活該被人挑斷筋好不好?那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那女子雙眼一翻,哼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張煙安哭笑不得的問道:“那你原先不會是想被林若無抓住把?難道你就沒有考慮過要怎麽離開的麽?”打死他也不相信有人竟會往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撞!

那女子仍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若得張煙南發嚎:“我那想到會被他們發現的?我只是要去紮找一個人而已,那想到找遍了莊子也沒發現,到後來被那個女的發現了,也就是跟你眉來眼去的那個女子,還被她打了一掌,你說冤不冤?”

張煙南自然她說的就是葉扶竹,想到自己不過跟她隨便說了幾句話,就被她定義成眉來眼去,你說冤不冤?苦笑道:“那你是去找誰的?”

那女子一哼道:“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休想從我這裏套出什麽東西,難保你不是林若無的人,被以為穿成這個樣子我就會相信你,這年頭什麽人都不能相信!”

東邊本已發白的天空漸漸變得通紅,一輪紅日當要噴薄升起,看不出這滿地冰雪的今天倒是個好日子。

好的天氣總會給人好的心情,張煙南看著那輪紅日,忽然心有所思。那女子見張煙南不說話,叫道:“餵,你在想什麽?”

張煙南忽然心頭一震,指著那太陽喜道:“我想到了!”

那女子奇怪道:“你想到什麽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到欲出的紅日,其他的什麽也沒看見。忍不住道:“你不會想到了那太陽吧?這也太好笑了!”

張煙南正色道:“我想到逃跑的辦法了!”興奮的指著太陽嚷道:“只要我們沿著高的方向走,等太陽出來後,高處的積雪就會先融化,那時我們的足跡就會被掩蓋掉。也就是說他們就算跟到這裏來,也會因雪融化的原因失我們的足跡,那時他們要再想找到我們可就不容易了!”微笑道:“天下這麽大,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往那個方向去了呢?”再指著那兩匹馬道:“我們讓馬就這樣一直想前去,本來因少了我們兩人的重量,他們一看馬蹄印就會知道我們在這裏下了馬,但是如果雪融化了,馬蹄印也會變淺,就算他們再精明也弄不清楚我們到底往那去了!”哈哈大笑道:“林若無,你再想抓我,你做夢吧!我可不想再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了!”想到那塊被林二無拾去的玉器,又覺得有些赧然,畢竟是他先看見了,而且他總覺得那東西應該在他手中。

那女子見張煙南忽然象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為了逃跑可謂是算盡了,忍不住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向那方向去呢?”

張煙南微笑道:“是我,不是我們!”一想到從此可以離開那個鬼地方,他就忍不住腦中的興奮:“你將我從那個鬼地方帶了出來,我很感激你,但是如果沒有我,你也跟本就不可能出得來,也算是我救了你一命,我看你我就此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看看四周,選定了一個方向,道:“那我就在這裏分來好了,你只要照著我的方法去走,一定可以避開他們的,以後找個地方好好養傷好了。一個女孩子家的何必在要天下間打打殺殺的?”一變說著一邊走到那匹馬跟前,從皮囊中取出葉扶竹給的銀子,掂了掂笑道:“我還從沒有過這麽多銀子!”看看那女子象是失了魂一般的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完全失去了離開的意思。忍不住問道:“你想要麽?”拿著手中的銀子,遞了過去,笑道:“我看你也忙活了一個晚上,什麽也沒撈到,好歹我分你一點好了!”解開手中的錢袋,從中取出約半數,遞到那女子跟前道:“喃,你要不要?”

側眼看去,那女子雙眼中透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是種心死的絕望,張煙南從未從一個年輕人身上見到過,一驚之下,手上的銀兩都跌到地方,失聲道:“你怎麽了?”

那女子緩緩的轉過頭,想來的方向走去,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張煙南耳邊響起:“你自己走好了,不必管我!”說未說完,身子一顫,摔倒在地上,再沒一點知覺。

張煙南本來正彎下身子去揀散落在地上的銀子,卻聽到‘撲通‘一聲,擡頭看去,看女子已經摔到他面前,一動也不動。頓時楞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麽了,竟會讓她如此絕望!

眼睛漸漸轉到遠放,看著已經升起的太陽,天地間的萬物都在她的照耀之下,一時間整個銀白色的大地都披上了紅色的光暈,然然中都是溫暖。

眼神再轉到那女子身上,仍是靜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張煙南看著那身軀,泛起奇怪的感覺。忽見到她枕在一旁的臉龐,心中顫動,拾起的銀兩又掉到地上。再不能認為自己剛才那麽說是不是對的,分不清站在這裏是他還是另一個人。

她跌倒在地上,面上的面紗掉到一邊,張煙南看去,依稀便是自己在‘馨竹苑’結識的蘇凝蘇大小姐!

蘇凝醒來的時候,張煙南正站在她身邊,癡癡的瞧著她。見到自己已不在那個該死的雪地裏,竟躺在一張柔軟床上,心頭一震,便要起身來。忽又想起一事,舉手摸向面上的面紗,卻幌子那裏,稍稍放下心,遲疑道:“你……你為什麽……”說了半句經不住心力憔悴,沒說出來,又跌倒在床上。看著站在自己身邊一動不動的張煙南。

張煙南仍是那身破爛衣服,身上的鐵鏈卻已不見,但手腕處不少地方出現血痕,當是除鏈時被傷著的。見到蘇凝要起身來,苦澀的道:“你…你躺下好了,現在不會有事的!”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蘇凝心頭奇怪,記得之前他還要拋下自己一人離開,現在怎麽又變得對自己好起老了?當真的奇怪之極。心頭念到一事,失聲道:“你見到我了?你…?”想到定是他揭開了自己的面紗才會忽然對自己改變了態度,一時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張煙南本來要離開,聽到她的言語,停下身子,卻沒有回身,緩緩的道:“你…你不要多想,我去給你取藥!”邊說著下樓去了。

蘇凝見到張煙南離開,不知為什麽心頭反到有一種失落的感覺。轉而看向房中的環境,細細的打量起來。

一幾明亮的窗戶就在她的右邊,透過窗戶她幾乎就可以看到樓下喧鬧的集市。在這樣的冬天裏,人們本來都要呆在家中保持這那一份溫暖,但年終將近,大多數的人都走出家門,尋找可以過新年的機會,因此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吵鬧之中另帶有一絲溫暖,給將近的新年添上一份喜悅,讓人提前感受到了新年將來的氣憤。

轉過窗戶,蘇凝的目光在房中轉了幾轉,再沒什麽可以讓他停留的地方。這只是一家再普通不過的客棧了,不禁把目光停到張煙南離開的地方。

她實在不能想象他是怎麽把她帶到這裏來的,張煙南手筋腳筋被挑斷她雖沒有親眼見到,但已經相信了他的話。畢竟他還沒無聊到拿這件事來跟自己開玩笑。所以她真的不能想象他是怎麽辦到的。一個幾乎連走路都顫巍巍的人怎麽可能在摔掉追人的情況下還能照顧到自己這個受傷的人,他似乎連照顧自己的能力也沒有。

事實在樓下的張煙南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也許的命不該絕。他在路邊毫無辦法的時候只想等湖島山莊的人把自己抓回去算了,也好過站在這裏看蘇凝受苦而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好得多。

一輛攆過雪地的車子就這麽出現在張煙南跟前,他們是去集市辦置貨物的人們。一開始見到張煙南這模樣,著實將眾人嚇了一跳,但在張煙南拿出銀子之後沒,眾人對他的感官就完全變了過來,這人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財主,本來正愁眉的他們立刻將張煙南和蘇凝帶上了車,只到將二人送上客棧還在感謝老天讓他們碰上了好人。

張煙南安置了蘇凝之後,找小二給蘇凝找了個大夫,自己則找到一家鐵匠鋪去掉身上的枷鎖。本來那鐵匠還不願意,生怕他是從監獄中逃出來的,連累了自己。但在見到張煙南手上的銀子之後就什麽都好辦了。

除了枷鎖的張煙南才切實的感覺到了什麽叫‘無枷一身輕’,什麽叫‘自由’。到客棧的時候那大夫剛給蘇凝看過,開了幾副方子,在張煙南付了錢之後就離開了,倒是張煙南一直留在蘇凝身邊等到她醒來。

“他知不知道我就是張煙南?他到湖島山莊找的那個人難道就是我?…”想到自己之前還要拋棄她,不管怎麽說都是她救自己出來的,自己怎麽可以這樣?一想到上面的念頭張煙南就覺得煩躁:“我時候時候變成這個樣子?只顧自己?”念頭一轉便已到了袁仲路身上,心間一陣痛疼,那是他心中一根永遠存在的刺!

目瞧著張煙南端過藥碗,蘇凝心頭泛去千百念頭,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張煙南似乎有些不敢看她,喃喃的道:“大夫說只要你好好的休息幾個月就沒事了,不…不要去想其他的,好好休息,我下去先!”

說完那幾句,張煙南就象是害怕呆在那裏一般,趕緊逃下樓去。

目送著張煙南的離開,蘇凝忽然覺得自己開始有點懂他——他是不是知道我就蘇凝呢?也許他以為我還不知道他就是張煙南,更不知道我去湖島山莊就是為了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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