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水室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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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12-20 12:03:00 本章字數:4527)

林若無哈哈笑道:“我雖沒得到‘紫玉書簡’,你卻落在我手中,遲早我會讓你說出來!”轉向張煙南道:“你現在就是得到它也沒用,還不如交出來,然後我給你一個痛快,也好過在天下間受盡苦楚,換著別人可未必有這麽好死!”

張煙南很清楚他說的是真話,一時那能說什麽?沙啞著聲音道:“袁仲路到湖島山莊是你們商量好的?那你們為什麽還要殺他?”

林若無哼道:“都是楚遠客那三個廢物,袁仲路的行蹤被他們發現,以為他要對莊上不利,強自出頭,以為就憑他們三人那三腳貓的功夫也能對付得了袁仲路?真是自不量力!”

張煙南忍不住駁道:“好歹他們三也是為你湖島山莊的安全著想,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他們?”林若無待下人是態度實在讓張煙南看不過去。

“要不是看在他三人為莊的份上,我早將他們殺了!”林若無淡淡的道:“我要他們保護莊子的安全,不是要他們多管閑事!”一切擋在他面前都不可能存在。

張煙南嘆道:“你對你自己的手下如此薄情,又怎會對我網開一面?”

林若無啞然笑道:“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現在當然不會對你怎麽樣,每個人的耐性作總是有限的,你可以跟我耗著,我絕對奉陪,但以後的結果是什麽樣子我就不敢保證了!”頓了頓又道:“對自己家裏的人不妨嚴一點,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最可怕的是你對他們越信用他們卻在暗地裏要制你於死地,那就不好了!”轉向張煙南冷笑道:“你說呢?”

張煙南摸不著頭腦,對於楚遠客三人林若無絕對談不上信用,那是說誰呢?當然不會是自己,他張煙南怎麽算也算不上是‘自己人’!訝道:“我不明白!”

林若無面上保持神秘的微笑,說道:“你會明白的!”走到桌子邊上,掀起飯碗,‘咣當’一聲三只大碗全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飯菜灑得一地都是,斜眼瞧著張煙南。

張煙南嘆道:“你要折磨我就好了,何必要糟蹋糧食呢?”

林若無微笑道:“我只是要你明白,我林若無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指著地上的飯菜道:“就象這地上的飯菜一樣,你可以吃,我也可以吃,你是吃不到,我是不想吃。那麽就誰也別便宜了!”

一地飯菜,張煙南瞧著都心痛,他能吃上這麽好飯菜的機會並不多。更不明白他的意思,搖頭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林若無做了個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搖頭道:“既然我飽了又何必去管他人的饑餓呢?這個道理也不明白!”

門外腳步聲起,卻不敢就此進來,在外面叫道:“莊主,外面有人求見!”

林若無正和張煙南聊得有趣,忽被人打擾自是不高興,揮手道:“就說我有事,不見!”

門外之人聞言便欲轉身,忽又想到一事,折了回來,道:“他說有要緊的事情要和莊主商量,去晚了他就找別人了!”

林若無甚不耐煩,便要發作:誰那麽大的口氣?轉念一想,叫道:“你等一下,我就去!”轉向張煙南,信手捏起張煙南身上的鐵鏈,放在手掌中掂了掂,帶動陣陣叮當的響聲,沈吟道:“把你一人放在這裏我還真不放心!”

張煙南苦笑道:“這是在你家裏,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已成了廢人,還怕我跑了麽?”他的擔心也太多了一些。

林若無哼道:“在自己家裏怎麽了?難道就安全了?”憤憤道:“別以為他們在私下搞的那些東西我不知道,真的當我這個莊主是擺設麽?”走到門邊,指了數人叫道:“你你你,還有你,過來!”

說話聲到,跟在林若身後進來四人,一字排開站到林若無身後,垂頭默然不語,看不到臉上的表情,想來當是林若無的親信。

果不其然,林若無指著張煙南對四人道:“你們四人把他帶到‘潛龍室’去,不得讓任何人靠近,否則格殺勿論!如若不然你四人就拿腦袋來見!”比官家還有氣勢。

四人恭身應道:“莊主放心!”走到張煙南身邊,一人持上身,一人持下身,將張煙南橫擡起來,想來是早就知道張煙南被廢了。另外倆人站到張煙南左右,自是照看了。

過到林若無身邊的時候,林若無叫停道:“你們四人就不必回來了,留在那裏看著他,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見他,知道了嗎?”

四人應道:“知道了!”

林若無擺擺手道:“好了,下去吧!”

四人轉過門外,才走了數步又被林若無叫住,道:“以後除非我是親自去才能放他出來見我,任何人都不行!”

四人仍是應聲道:“知道!”就象是沒有任何主見,更不會說其他的言語。

林若無還要說話,瞥見先前那報信的下人仍站在一邊,當是在等自己,再看四人還站在那裏等自己的指示,可能也覺得自己也太小心了一些,羅嗦了一些。揮手道:“那就這樣了,去吧!”目送著四人的離開,轉向那名下人喝道:“還不帶路?”

張煙南被倆人擡在身上,不用自己走路倒也方便得緊,見四人俱是神色穆肅,茍不言語,極具有節奏感的擡著自己向前前進。再看四周的環境,卻是一點也不認識,上次到湖島山莊也只是匆匆一瞥,那裏知道這許多地方?更別說四人專找偏僻的地方走,這麽久張煙南連個人影也沒見到。忍不住問道:“你們要帶我去那裏?”

那四人仿佛沒有跟他人說話的習慣,就是跟林若無也只是那麽幾句,跟本就算不上是對話,充其量也只是應聲蟲罷了。當然對張煙南是來個充耳不聞,既不做聲也不理睬。

其實張煙南也不是個多話的人,只是近來遇到不少女孩子,一般是她們的話都比較多,久而久之,張煙南的話也就多了起來。見四人不理會自己,哼了一聲,心想好稀罕麽?也給他們來個‘閉目養神’。被人擡著走總比擡人走要舒服得多,能享受就得趁早,不然一刀被‘哢嚓’就什麽也沒有了。

五人一路無語,也不知道在湖島山莊轉了多久。反正張煙南被擡著四處轉悠,所見的建築也差不多,看來也只是在轉圈罷了,好容易五人到了一個大池塘所在,池塘也不算很大,但對張煙南這個生長在山間的人來說就不能說不大了,至少也是連綿一大片,都可以算上是片小湖了。其中點綴著數座亭子,陽臺,水閣,走廊,聽榭…許多東西擺在其中,張煙南也叫不出名字來,瞧得眼都花了。

隱約的便見到池塘對面是一面黃色的圍墻,還有小船停在其中,靜靜的擱置在岸邊。除圍墻的另外三面岸上都雜植有樹木,只是到了冬天不免樹葉雕零,一片片都漂浮在水面上,陽光之下露出淡淡的影子。

陽光在這樣的冬天絲毫不吝嗇的照耀在水面之上,和著冬季才有的微風吹在水面上不住的蕩漾,折射出點點金光,到了人身上也不覺得如何溫暖,但看來也另有一番滋味。

張煙南忍不住嘆道:“原來湖島山莊還有這樣的好地方,先前卻是沒見到,真該早點來瞧瞧才是!”一時讚嘆不已。

那四人恍若不聞,從數十條的走廊中選中一條,架著張煙南向中間的亭子走去。

張煙南見自己數人走到池塘中央,訝道:“你們要幹什麽?到這水中間來?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們當不得真的!”想到自己剛才讚美這片池塘,他們不是要把自己扔下去吧?

四人架著張煙南到了池塘中央的亭子上,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徑直過了亭緣,向亭下的水邊走去。

張煙南見他們真的要把自己扔到水裏,急得大叫道:“我不會水的,你們要幹什麽?…”大聲叫嚷。

他現在是人家沾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那裏有人聽他在叫什麽?

那四人架著張煙南的身子,高高舉起,四人先被水淹沒了頭頂。張煙南瞧著,心想好歹還有幾人和自己陪葬,一路上走起來也沒那麽孤獨,沒先前那麽害怕。便要叫出口,忽的水紋撲面而來,剎時將張煙南吞沒在其中,波光鱗鱗之中,已然恢覆了先前的平靜,那裏還有一絲痕跡?

張煙南心中大叫死了,卻不想被水面淹過後,並沒有出現張煙南想象中的那麽可怕。睜眼看去,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切驚的呆了。

五人穿過水面,到了水底,眼前一條石洞,曲折的通向前方,也不知道到了何出所在。洞壁上鑲滿了水晶,借過水中的光線,在洞中不住的晃動,仿若置身在水中一般。走在其中絲毫不覺得氣悶,想是有很好的通氣口。

張煙南這才知道水底原來另有洞天,並不是帶著自己來送死,更別說‘陪葬’了。走了數步,出現了幾個分岔道,那四人仿佛看不見,馬不停蹄,東轉西轉不久到了一個所在。

齊腰深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大籠子,不住搖晃在水中,在距水面約有尺高的地方有一個小門,中間鋪著數塊木板,約可住居數人大小。

張煙南正打量著那籠子,那四人已經擡著他走了過去,張煙南見狀道:“站在這裏看就可以了,不必上前去!”

四人絲毫不理會張煙南的言語,上前拉開小門,隨手將張煙南扔在當中,轉身離去。

張煙南被扔在木板之上,瞧著四人的離去,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沒想到自己竟被扔到這水底世界,當真是今生也見不到天日。才明白林若無所說的‘潛龍室’原來就是指這裏,難道他真的把自己當成龍了麽?

那四人離開後,剩下張煙南一人呆在這裏,籠子下的水中不住的晃動,帶著張煙南在木板上也不住的搖晃。他身上手腳無力,翻轉數次,便已經到了木板的邊緣,再翻就要到水裏去了,張煙南大急,這樣的天裏到了水中可不好受。好容易用手上的鏈子鉤住在籠子上,這才停止了滾動,趴在木板上一動也不敢動。

既來之則安之,張煙南也想不起這句話是誰說的,當初他媽媽教他這句話的時候他才七歲,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難得他還記得這句話來著。

忽然思念母親的念頭不可截止的湧向張煙南的心頭,母親的面容揮之不去的出現在張煙南的腦中,滿眼看去也都是母親的身影:“她一個人在山間生活得怎麽樣?”他努力的不去想這些,但越是不想就越想,到後來想到自己今生也可能沒機會再出去,不禁淚水涔涔而下。

待他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黑暗,身子仍不住的搖晃,但定了這麽久已經較之先前要好得多了,努力坐起身來,抓住籠子上的欄桿,臉面擠在縫隙間,卻什麽也看不到,聽不到。

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吃東西,餓久了反而不覺得餓,手筋腳筋被挑斷後想是被人止住血,血流的並不多,只是全身乏力,加上被關在這樣一個人影不見的地方,張煙南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

他生性好動好靜,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偏偏出現在他一人身上。喜歡一個人靜靜的跑在山間,卻不希望被人打擾,現在靜是有了,動卻完全失去了,就算是恢覆了力氣,也只能在這樣的一個小籠子裏呆上一輩子,想想都讓張煙南覺得生不如死。

山間的一切對他來說是那麽的熟悉,這裏的所以都讓他頭暈,這麽多水就在他身子底下,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那種恐懼是他人無法感受到的。

漸漸恐懼變成了憤怒,大叫道:“林若無,放我出去!”又罵道:“林若無,你這個強盜,你算什麽莊主?”

張口大叫,只聽得叫出來的聲音竟變成了號哭,不知從甚麽時候起,已然淚流滿面,嘶啞著嗓子叫道:“你們都是……都是卑鄙狗賊,我……我……張煙南他日得脫牢籠,把你們……你們……你們全都殺了,林若無,我要…我要殺你全家!”

突然間靜了下來,一個聲音在心中大叫:“我真的要殺了他全家麽?殺他一人難道還不夠麽?我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嗜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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