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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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煌右手持刀,左手輕輕撫摸著刀背上的斷口,一雙眼死死的盯著那人,腦內不繼的翻動著記憶所及的武林人物,江湖中能以劍代刀,同時擁有如此強 及深厚內力的人,他會是誰呢?

經過一陣的沈思,秦煌依然不得要 ,略一回氣,手中的刀再次掄起,在一聲低沈的怒吼中,直向那人劈去。

沈重的刀,在剛猛無倫的擊劈中,卻暗地 包含著三種變化,兩個後著,就憑這一手隨機應變的刀法,在江湖上己鮮有對手。

秦煌的刀才劈到中途,那人的身形一矮,同時手中的劍己飄然而起,不偏不倚,直指秦煌的小腹。

沈重的刀,強橫的內力,像天神般從上砍下,這是何等的氣勢!

任誰在這種攝人心魄的氣勢下,都會選擇硬拼或是逃避。

但這個人沒有!

就在大刀壓頂,強勢一擊的瞬間,他看到了小小的一個破綻。進攻是最佳的防護,而攻敵之必救,亦是兵家的至理名言。

所以刀鋒還未劈下,這輕巧的一劍己迫退秦煌。

翻身,倒後,秦煌真氣逆轉,將身形及刀勢強行用內力制住,憑空反彈,像一尊石像般轟然落地。

塵埃飛舞,秦煌落地的剎那,亦同時將強行制住的內力直擊地面,發出轟然巨掑證

仗刀成名數十年,秦煌一直以全力出擊,氣勢迫人為傲,他怎樣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身己雷霆一擊之下尋找空檔,加以反擊。

這是何等自信的表現!

面對一個如此自信,而且無論武功、內力都超乎尋當的對手,秦煌不禁收 心神,準備全力搏擊。

衛十娘剛才的一劍雖然沒有全力出擊,甚至還借力反彈,但右手虎口卻一直發麻。看著杮中秦煌連續兩刀被制,她更是不敢相信。

這個手持青鋼劍的人究竟是誰呢!

這個問題不只衛十娘,就連關若飛亦一時想不出來,因為他自少從恩師口中得悉的江湖人物事件之中,從來未曾聽聞過如此高功力的人,這會是誰呢?

就在眾人各自猶豫之№,這人突地轉身,直往那棵枯樹掠去。

秦煌一見對方轉身,手中的刀立時揚起,同時一聲吼叫,人己沖前,手起刀落。

這人雖然背門大開,但卻像長著後眼似的,就在秦煌的刀擡得最高的瞬間,本來前掠的身體突地下墜,同時擰腰轉身,手中青鋼劍一式橫掃千軍,直往秦煌的刀砍去。

秦煌雖然雙手制刀,強力砍擊,但在對方青鋼劍橫掃之下,竟也被轟得偏離方向。

只聽「當」的一聲,秦煌刀被青鋼劍壓在一邊,而那人的左手亦隨即打出一掌,直印往秦煌的胸口。

一聲深沈如悶雷的的低掑譇秦煌人如脫線風箏,直飛丈外。

秦月霜怎樣也想不到,自己的父親竟會在短短的幾個起落間被轟倒地上,登時呆了一呆,但隨即拔刀縱身,直撲向秦煌身旁,以防這人再次出手。

一舉擊倒秦煌,這人眼內剎那現出笑意,只見他垂手負劍,傲然而立,完全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

衛十娘見秦煌倒地,暗自咬一咬牙,隨即振劍出擊,直向那人撲去。

而一直站在楚楚身伴的雲中燕左手的拇指亦自一彈,將劍身推出,同時低聲向楚楚說道 「切不可輕舉妄動,免得礙著你娘親及外公」。語音未落,人己縱身而出,同時手中劍己出鞘,直取那人面門。

兩張劍,一把輕靈跳脫,一把沈重老練,一先一後,直向那人刺去。

只見那人手腕轉動,一直下垂的劍尖突然翻起,同時欠身錯步,竟放棄一直硬打硬拼的招式,先讓過衛十娘如怠蛇般的劍鋒,同時進馬欺身,掌中劍直削向雲中燕沈實的劍身。

雲中燕見識過對方的內力,手中劍隨即一變,將前剌的招式一改,先避過正面 擊,同時收步坐馬,劍隨身墜,由下而上,劍尖斜斜的指向對方的腰間。

而同一時間,衛十娘亦己回身出劍,直向那人後腰點去。

面對前後夾擊,這人不慌不忙,劍尖向下,隨身而轉,一邊撥開雲中燕,一邊避過衛十娘,同時手腕一扭,本來靈巧活潑的招式突地一轉,一招劍指南天,直迫雲中燕的面門。

雲中燕劍被右撥,中門大開,心中早己有備,一見對方變招出擊,立時離地後掠,跳出對方劍招範圍。

那人一擊迫退雲中燕,並沒有立時追擊,手中劍力一沈,隨著身形轉動,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形,由下而上,不偏不倚,劍尖直指衛十娘的咽喉。

衛十娘見對方劍走輕靈,心下不禁高興,隨即欠身退步,掌中劍隨即搭上,欲先撥開劍勢,再圖出擊。

但劍身一碰之下竟被彈開,而對方的劍勢準度,卻絲毫無損,但衛十娘右手的虎口卻己腫痛麻木,一時間運不起勁來。

原來對方這一招看似靈蛇般閃動的一劍,內 卻是勁力萬鈞,足以開山劈石。

眼看對方劍鋒直剌咽喉,衛十娘腳下不禁用力後掠,但因事出倉悴,在毫無準備之下,衛十娘的腳始終不及對方的劍快,一進一退,眼看冰冷的劍鋒幾乎黏著竹笠上的面紗,衛十娘甚至感到喉嚨有一股寒意。

正當那人的劍鋒幾乎刺破衛十娘竹笠上的面紗時,一陣強猛的拍擊力直撞他的劍身,令這強橫的劍勢亦不得不微微一挫。

那人劍勢一頓,正準備發力彈開對方的劍時,一陣鐵器摩擦的聲音及感覺自手腕傳來。

原來雲中燕一劍拍下,不只將這人的劍勢壓下,還順勢以黏勁而上,貼著他的劍身直削手腕。

那人眉心一皺,勁力自腕直透劍身,隨著一聲輕喝,雲中燕的劍應聲彈起。

雲中燕身為四大世家之一,這個名聲可不是白拿的,只見他的劍雖被震起,但去勢不減,只是本來削向手腕的劍鋒,變作向對方的面門掠去。

那人見這一招既拆不拆,眼前己劍光閃動,本來一直前沖的腳立地一挫,整個人立時反身後翻,恰恰避過這迎面的一劍。

神秘人腳才黏地,背後生風急動,原來寒鐵衣與關若飛一劍一扇,亦己從後掩至。

只見那人腳下加勁,一躍丈三,人己拔地而起,將從後而來的兩人甩在腳下。

衛十娘驚∩遠ǎ己看見青衣人騰空飛躍,心下念頭一閃,立時飛身而起,同時手中劍直指那人咽喉。

青衣人一連避過三人的襲擊,還未回過神來,眼前又己劍光飛動,原來衛十娘己縱身而起,劍尖直指自己咽喉。當下不作細想,立時氣聚下身,同時手中劍向前一挑,劍尖正好拍向對方劍底,只聽得「錚」的一聲,衛十娘的劍鋒立被震起,而神秘人亦借這一挑之力,安然落地。

青衣人腳一著地,立時運氣提勁,掌中劍 空一劈,隨著一聲如鐘 鼓動的巨掑譇己將秦煌的一記狂斬格開。

原來秦煌雖然捱了青衣人一掌,但因青衣人的內力己先用於對付秦煌的刀勁,故此剛才一掌只能震退秦煌,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內傷。

青衣人以一敵五,在幾個起落回合下來,雖然占盡上鋒,但心知要一舉全殲對手實在無能為力,但在車輪戰下,自己的勝算未必很高,心念一轉,人如大鵬展翅,直撲向秦月霜。

杮中各人心中均提防著青衣人奪取地上半埋的龍頭,冷不防他直撲向杮外的秦月霜,各人一呆之下,紛紛趕上迎救。

秦月霜一直站在杮邊,她很清楚青衣人的武功非比尋常,如果自己謬然出手,不只幫不上忙,而且很可能會拖累父親,所以除了從旁觀看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出手的準備。亦因為毫無準備,所以當神秘人的劍直撲向她咽喉的剎那,秦月霜才一邊後退,一也倉惶提起刀套。

秦煌的心其實一直很擔憂,在連番截擊之下,青衣人雖然毫無敗像,但勝算渺茫,唯一可以奪取龍頭的方法,看來就在杮外的三個娃娃。

所以當青衣人突地展身躍起的剎那,秦煌亦向女兒月霜的方向掠去。說到底,三個人之中月霜在他的心中最為重要。

秦月霜提刀 胸,雖然算是暫時擋住了對方的劍鋒,但同時一股強大的勁力亦將她強行推後。

一個天神般的身影,一陣尖銳的破風聲,一張強橫的刀!

秦煌怎樣也不相信,自己這全力一擊,不能砍斷這張普普通通的青鋼劍。

不只秦煌不相信,連青衣人也不相信。

所以破風聲動,青衣人立時勁力轉移,如大鵬飛展的身形突然下墜,而推動著秦月霜後退的劍亦同時收起,劍鋒向上,左手食指及中指合成劍訣,壓著劍脊,竟成一式普通練劍的起手姿勢。

秦煌一擊不中,砍下的刀勢立地一轉,打橫直向青衣人劈去。

「當」

的一聲,這一刀直劈中青衣人早己嶺起的劍脊上,隨著刀勁的爆發,青衣人連人帶劍被轟飛離地。

秦煌重擊得手,心中立叫不妙!

青衣人以劍為弓,以身為箭,藉著秦煌這強力一擊,翻身飛掠,愈過了四個飛撲迎救秦月霜的人的頭頂,不偏不倚,剛好落到那個半埋在地上的龍頭前。

腳才黏地,青衣人不假思索,提氣運勁,劍鋒直插露出地面的龍口,同時一挑一起,地上的龍頭己套在劍尖之上。

眾人見青衣人劍挑龍頭,立時飛撲而上。

青衣人聽聞背後衣袖之聲四起,身形立地一轉,劍鋒隨著身體劃了一個飄亮的半圓,將從後趕來的眾人一舉迫退。

只要有一點點的江湖經驗,都會知道眼前的這個龍頭是絕對碰不得的惡毒貨!

青衣人一招迫退眾人,心下一喜,左手隨即一提一送,一陣罡風暴起,卷起地上的枯葉黑土,四散飛舞。

關若飛與秦煌等人心下一驚,同時閃身後退,避過這些染有劇毒的塵土枯葉。

青衣人見各人急退,亦立時轉身飛掠樹頂,同時左手往懷中探去。

杮中雖然風沙滿空,但眾人隱約見人影閃動,亦料到神秘人有意直掠上崖頂,心下一急,正欲沖前阻止,突然破風聲動,兩棵烏黑發亮,形如合桃的物體,帶著勁風直射向枯樹的根部。

各人本欲冒著沙土沖前,但驟見破風聲起,心下一驚,各自翻身後掠,而秦煌、衛十娘及雲中燕亦同時呼叫 「小心,快伏下」!

語音未落,兩挕X乎同時發出的爆炸聲捵輟V底,同時黑煙四散,而荊大那副烏黑的骸骨立被轟得飛散丈外。

眾人俯伏地上, 著呼吸,直到黑煙散盡,塵埃落定,才各自陸續的站起來。

「想不到荊大心思算盡,最後亦落得屍骨無存」。衛十娘望著枯腳下被炸得凹陷的地洞,不無感慨的說道。

「我們天魔地鬼曾經立誓共同生死,荊大吃裏扒外,心謀不軌,亦合該有此報應」。秦煌緊握著大刀,說話中含有怒火。

「爹,現在龍頭己被人奪去,我們該怎堋辦呢」?秦月霜靠近父親的身邊,面上流露出焦急的神情。

秦煌聽後面上反而露出笑意,轉頭望向寒鐵衣說道 「龍頭雖然己離我二十年,但畢竟曾經與我同生共死,難道缺了點甚堋我也看不出來嗎」?秦煌一邊說,雙眼一邊瞟向寒鐵衣手上的鐵骨扇。

寒鐵衣的面上依舊掛著泠傲的笑容,拱手說道 「前輩果然眼光銳利,不錯,師父當年將荊大轟下山崖之前,己將龍頭咬著的鋼環除下,而九天十地、諸魔群鬼令其實就是這個鋼環」!寒鐵衣一邊說著,右手一邊緊握著鑲在鐵骨扇上的鋼環。

「那堋,剛才那個青衣人費盡心思奪取龍頭,豈不白費」?秦月霜說著,雙眼有意無意的望向聶鈴楓。

「也不能這堋說,因為恩師當年立誓,是以龍頭為記,現在雖然令牌未失,但龍頭始終是信物之一,我既秉承師命,一定全力追回龍頭」!寒鐵衣語氣堅定,斷然說道。

「這個不難,對方既然一心要奪取龍頭,其目的必在八月十五望江樓之日,以此信物來號令我們天魔地鬼,若到時我們九天魔、十地鬼聯手,相信必可奪回龍頭」。秦煌右手執刀,左手用力緊握著刀背上的斷口,一雙眼充滿信心。

望著秦煌豪情自信的目光,衛十娘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一人曾經叫她夢≥尤疲離家出走,苦苦追憶,卻又要刻意忘懷,現在又四下追尋,楚霸,你究竟是生是死?

關若飛並沒有秦煌的自信,因為他知道,無論是要奪取龍頭,還是要護送寒鐵衣手上的諸魔群鬼令,兩者都是困難重重。

路,不止漫長,而且崎嶇,但關若飛並不害怕,雖然決乏絕對的信心,但他依然會坦然踏上,因為在他的腦內浮現了恩師的教誨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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