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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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坐傳說中的麒麟,引領著成群禦風馬在雲端馳騁,即使是做夢,夢醒亦會覺得不可思議。所以,當飛天暈淘淘爬下麒麟背,目送它帶領禦風馬消失在晚霞中時,混然沒註意身處何方,甚至搞不清今昔何夕,直到耳中飄入一把悅耳的人語聲:“幾年不見,絕塵莊更是人才輩出。莊主收弟子果然有一套。”然後那把聲音來到她身邊,“姑娘,你年輕輕輕竟能降服麒麟,罕見罕見。罕見得很。”

不知何時,身邊聚了這麽些人。我仔細辯認了下,確定面前這人非但陌生而且不是普通的陌生,壓根兒就沒見過。不過麽,被人表揚總是值得高興的,所以我心花朵朵在那傻笑。老怪也挺樂意聽奉承話,他也在一旁樂,不過莊主身份讓他即使樂也樂得很謙虛。“哪裏哪裏。哈哈。哈哈。過獎。”

我擰轉腦蛋,發現玉喬站在人叢中一塊高峻巖石上往這頭張望,這丫真會占地理位置,我撒丫子準備跑過去跟她侃侃方才曠古絕今經歷的感想。才跑出兩步,卻聽得:“留下,飛天。”只好收回已邁出了大半的步子,怏怏倒回原點。

“幹嘛?”我趔趑地,想走又沒膽走。

一笑老怪搖頭,一副你個堅子,不可教的樣子。“你大師兄讓你留下,你就留下,哪來的廢話。”

我掃了全場這群人,不解地問勒風,“娛樂大眾完了,還有我嘛事?”

勒風笑得那叫一個風采,招著手,“過來,給你引見兩個人。”

我見包括老怪在內的一概絕塵莊大人們全體神色奇怪,便也費解納罕起來。勒風倒是狂風巨浪我自逍遙,民眾眼神化刀亦不過撣袖掃落的自在。“這是西奉。”

剛才拍我跟老怪馬屁拍得很有水準的人眼神自勒風臉上一帶而過,到我面上時已笑意綿綿。

“飛天姑娘。”說著還很悍客江湖的抱了下拳。

“鬼赫。”另一個很另類扮相的高個子自已報上名來。

我很激動。各位,我真的很激動。腦中回響的是笑嘯江湖的調子,我怎麽能不激動,來這莊子大半年,幾只瞎眼的江湖客會跟我這麽四海的交流,當我是個人物來認識哇。當即學樣還禮。

大家見完禮,各人看我的眼光更是詭異,我只好去看勒風,“現在可以走了嗎?”然後,我撒腿奔向玉喬,我要先跟她侃侃江湖這個概念,今日我心得體會爆棚。

有道是福禍相依樂極生悲,我乘天黑來到玄院,萬幸玄平沒在,七心女蹲我跟前查看完傷口,取金創藥敷上,邊綁繃帶邊責備:“你幾歲了還給我摔跤。跑個路也能摔成這樣,還真給絕塵莊露臉了。算你運氣,玄師兄沒回來,落到他手裏,藥上好估計你也痛死大半條命了。叫叫,我這也叫痛?”

七心女平日真不是白跟玄平的,玄平的缺心少肺感染上不少,近墨者是不會成赤的,此乃真理。

關於我的這個傷,來歷是這樣的:那時辰,我告別了大師兄等人,以孤鳥投林之勢飛奔向玉喬,結果太過興奮,左腳絆右腳,兩膝壓地一叩首,見紅。姑娘大拜絕塵莊同仁。完美落幕。

“飛天,聽說今天你在鳳棲殿前風光無限,又是騎神獸,又是見皓族武使,個個人都在講你呢。”

抹把痛出來的冷汗,我嘿嘿一樂,“原來麒麟可以召喚禦風馬,嘖嘖,你知道不知道?”

七心女在那翻眼,手指用力戳我額心,“死性難改的。”起身放好藥,“飛天,甭理那禦風馬,給我講講皓族武使長什麽樣?”

她不要聽禦風馬這令我很沮喪,孤芳自賞的寂寞你們能體會吧。“什麽東西?”皓族武使是什麽?

“那兩位貴客呀。”

“噢。長得挺神氣,就是很拽,眼神都是這樣的,”我用手指頂起眼角,“看誰都不屑不屑

的。對了,那兩個人什麽來頭?”七心女出神未理會。“你在想什麽?“我推了她一把。

七心女噢的緩過神,“真奇怪。”她喃喃。

“奇怪什麽?”

“你來山莊不久,自然不知道。皓族的人是鎮守寰宇平衡的皇族,絕塵莊仙客鄉雖傲視天下,但獨對他們懷三分敬畏。皓族文武使每隔五年巡視絕塵莊與仙客鄉。這五年之期未滿,怎麽就來了?”

我立起身,“這個字我哪裏聽過。皓族……皓……”一拍大腿,可叫我想起來了,那次在洛神淩波底,那根勒風口中鎮莊的瓊柱上就有偌大一個皓字。

七心女楞了半晌,“你說瓊柱上有封印?”

“大家都不知道嗎?上回大師兄打開封印,我們才進入瓊柱裏找到紅顏水的,怎麽?”

“一直以來,我們都只當師父怕萬一取紅顏水會損傷瓊柱而沒有行動,原來,他是根本沒法取呀。”七心女踱著步,而後停下皺緊眉頭望向莫明的我,“飛天,你要知道,凡是上了皓族封印的,除了皓族中少數幾人,其餘任何人,無論功力多深修為多高,都是奈何不了封印的。”

“可是……”我把手舉過頭,強烈要求發問。

“對。可是,”七心女亦困惑,“為什麽大師兄辦得到?”

我就猜這勒風八成不是人,他是外星生物,無法預料。

莊內大宴貴賓,給點理由就腐敗,絕塵莊沒治了。但是我絕不會告訴他們這個,此間我沒有主人翁精神,讓腐敗來得更猛烈些吧。

燈漸次得點起,四角石燈在風裏輕輕跳躍。玉喬轉過臉來,“飛天,你笑什麽?”

我自盤子裏擡起臉,“嘛?”

玉喬迷迷登登縮肩抱臂,我瞧見丫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很懷疑她要酒精過敏,點住她臉,我得意非凡,“你醉了你醉了。”

“我告訴你——”玉喬拍桌而起,“我……”

“啊!”我一聲慘叫,被玉喬那丫頭片子撞到了地上。姑奶奶就說你醉了,還跟我裝橫,真他母親的母親。

七手八腳起來,幻鏡居的大師姐插腰吆喝,“你,把玉喬送回去。”瞧那強勢的勁頭,估計也喝高了,識實務者為俊傑,我二話沒有架了玉喬,一搖二擺往幻鏡居過去。

還從未去過幻鏡居,差點半路走錯地方,玉喬迷糊中給我亂指路,我們平白無故在莊裏兜了半天圈子,到幻鏡居時累得我一把拋下玉喬,自己爬在桌邊勾了水壺猛灌。裏頭的人都還沒回,寂寂無聲的,我踢了踢地上的玉喬,長嘆口氣拖了往裏面去,準備隨便見誰的房扔進去作數。

可是,進到裏頭我就傻了,那哪來的房啊,整個是面湖,九曲石橋貼水而行,此路坎坷且漫長,於是我動了點想將玉喬丟水裏清醒清醒的小心思。後來一想,做人要厚道,可不能因為在這BT的莊子待久了,也BT起來。

又拖又拽,玉喬跟只死豬似的沈,累得我氣都岔了,坐在橋上喘氣。就在這時,我聽到除了自己以外另一個近在耳畔的喘氣聲,不是來自腳邊的玉喬,而是身後緊貼耳朵處。月上半天,湖波粼粼。午夜時分千萬不要照鏡子,那裏頭會爬出血腥瑪麗!

“你是誰?”

我的頭頂彌漫過一股白茫茫的霧狀物體,緩緩墜到面前橋上,壘雪人似的壘出一個人。沖我輕輕微笑,“你看得見我?”

是啊,祖上沒燒好香,怎麽就讓我看見你了呢?我雙手合什舉過頭頂,埋頭。當我們沒見過吧,你走你的黃泉道,我走我的石板橋。

一只白得跟雪似的手伸到我臉前,擡起我的臉,“你有血光之災。”

她的手果然沒有溫度,我想我是出離恐懼了,用力捂住嘴瞪著這只鬼。這是只很美麗的鬼,不過再美麗還是只沒有溫度的異生物。她也看著我,不過明顯平靜,然後擡頭四顧,“這兒是哪裏?我在此地徘徊很久了,要是能知道怎麽出去就好了。有人在等我。”

“絕塵莊幻鏡居,您沿著橋往那頭走,右拐進門轉進大廳,右拐出門。慢走不送後會無期。”

“幻鏡居?”女鬼怔忡片刻,低頭看著我,“你以為我是鬼?所以你懼怕我?可我也曾為人啊,像你這樣的年齡,風華正茂。”她直起身緩緩往外走,水中倒出她的身影。

鬼是沒有影子的是不是?我顛覆得一塌糊塗的常識重新建立。那麽,這個神出鬼沒形象超級接近鬼的女人是誰?

“你在這做什麽?”

猛然回頭,月夜星空下水涵空迷蒙著眼居高臨下看著我,隨之將目光移向橫在地上的玉喬,緩緩緩緩地搖了下頭,俯身摻扶起玉喬,尤如兄長般撫過那張臉,然後蹙起眉,對我說:“你過來。”我不知所為,只覺迷幻,晃了兩步就被他撈過手,三指一搭擡眼問:“你喝酒了嗎?”

“沒。”玄院的大人吩咐,帶傷在身不準碰酒。

水涵空看了玉喬片刻,向鳳棲殿方向望去,“師父今晚可在莊裏?”

“我不知道裏頭什麽情況,我們只在外邊處了處。”

“是為誰辦的宴?”

這個六根清凈的人還真是清凈得徹底,“皓族那什麽武使。怎麽啦?”

他緩緩道:“你別回去了。那裏危險。”說完不待我回神帶了玉喬往內去。我六神無主,急顛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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