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我牙齒打顫,手足麻木,這裏溫度絕對接近-20,誰能告訴我密室為嘛都像冷庫?這裏面從地到頂就像一個北極帶,寒冰萬丈,人站在冰上,冰層映人,現出無數形體,虛虛實實,營造出萬花筒氛圍。下方正中間有條冰柱,冰內紅光盈盈,柔和溫暖跟朵小太陽似的。

肩上出現一只手,我受到驚嚇跳到一邊,看到勒風在那伸著手表情扭曲,“沒事吧?”

我搖搖頭,指向紅光,“那是什麽?”

勒風笑,“你認為呢?自然是‘紅顏水’。”

紅顏水?我一直以為是個大美人來著,合著那根本不關絕世美人什麽事!

“站著別動。”交代完,勒風慢悠悠晃下去。剛下到平坦處,冰室內洶湧起跳大繩時的那種妖異鈴鐺聲,幾面冰壁裂開縫,破空飛出無數柄利刃,在勒風頭頂擺出陣式。而好一個勒風,在這危機重重四面楚歌的生死關頭,面不改色,右手掌向外翻抓,一抓就抓出柄冰刃,擁刃擋身,攻守一體的架式那叫一個拉風。

仿佛受到召喚,頭頂的利刃同時催動了攻擊,一時之間寒光交錯,鏗鏗鏘鏘聲不絕於耳,也瞧不見什麽把式,就是晃來晃去滿室影子。我看得提起了半顆心,不由自主動了動腳,身旁麒麟立刻小心眼的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認為他死不了?”愕然發現這只獸的眼睛果然會說話,“那,我還是待在這比較好。”我覺得自己也有點瘋癲,居然同麒麟說起話來。雖然從前也老對著禦風馬說話,但那純屬自言自語,禦風馬那家夥根本不睬我,麒麟卻是理解人語的,所以我感覺是在和它溝通。詭異!要命!姑娘半天下來就近墨者黑了。欲哭無淚。

一波弧形寒芒割開了激戰的混沌,當當數聲,那幾柄利刃雨落而下。勒風執冰刃在手立於正中,漫不經心環顧四下,最後擡頭望冰柱。正想鼓掌喊安可,他突然揚手對著冰柱揮下,這個動作幹凈利落,帥到爆破一百點,可是,冰柱紋絲未動,於是,我傻了眼。

“沒關系,你再揮一次……”我安慰話還沒講完,冰柱在那裏無聲無息斜斜裂成兩截,從那裂開處飛出一點紅光,浮游於冰室之內,它熠熠生輝,同時發出隱約而空靈的嗡嗡聲,尤如天外精靈。

勒風伸出手掌,紅光劃著優美的弧線降落到他掌中,我沖近前,“真漂亮!”我嘆為觀止地望著那點閃動的光。

“你喜歡?”勒風凝視片刻,問我。

哎呀,這麽漂亮的玩藝誰不喜歡?我點頭如搗蒜。勒風卻合起手掌,室內頓時撤去了夢幻的紅暈,現出冰的冷輝,我盯著他的手,可等到再張開時卻什麽也沒有了。

咦咦?繞著勒風轉了圈,驚人發現!這人會變魔術!

勒風一笑,食指推了下我的額頭,“找什麽呢?”

我張大嘴,老實告訴我,他這動作是不是親昵的有點那什麽?用力撫了撫額頭,隱隱發熱,哎呀,姑娘家純潔一點純點一點。我自我下暗示起勁,那頭勒風早往更裏面走了。我轉頭,正與麒麟兩只燈泡眼相對,無語,手向勒風離開方向痙攣伸出,“那個大大師兄,等等我~”

更內一間是個大廳,同樣冰天淩地,卻呈現八面體,八個墻體上各嵌一面雕花棱鏡。這倒還是次要的,最震撼的是腳下隔著花紋奇特的一方冰層,底下躺著個人。那人滿頭的白發,不知是死是活。

“這裏像個墳墓。”我的第六感令自己對這間廳別扭異常。

勒風靠著冰巖打量著大廳,聽他一個人在那自說自話,“原來真有蓮華這回事。”

我沒空理他,正對著鏡子打量自個兒,奇怪,怎麽臉色這麽紅潤,額頭這麽飽滿發亮?一看就是那種要走鴻運的面相。嗯,心情很好。跳轉身跑到勒風身邊,很有心情八卦,“蓮花?”

“蓮華。”勒風糾正,“在我還小的時候,我住的地方有個傳言,忘川之濱結並蒂蓮,一朵面朝重生之來世,一朵回望沈淪之冥路,前者為空華,後為蓮華,生於變數,空華審判蓮華起歌,彼時天地重辟。”他用手指構勒著地上的圖形,點向八方位上的菱鏡,“這應該是個巨大的鎮魂陣,定位很寒,鎮的該是屬陰性的歌者蓮華。”

我呆呆望著他,掏了掏耳朵,“還有呢?”

“不過只是猜測。”勒風開始沿著花紋走方位,“真假還要打開這個陣才知道。”

“你現在要打開?”

“應該不難。”

我總感覺哪裏不對勁,“打開後呢?”

“如果是,蓮華唱的是滅天,那是首失傳百年的安魂曲,有人跟我說會天塌地陷,看看是不是真的。”

眼見他在那動手動腳,躍躍欲試,這種敢於嘗試的精神很值嘉獎,問題是:“那我躲哪比較安全?”

勒風原地頓住步子,眼神明明滅滅,隔著冰室裏彌漫的寒氣,別有一番寒冷徹骨的綺艷。他在那裏就像定了根,我在這頭被他釘住了形。一時間,時間就像給凍在了刻度上。

麒麟長吟而出,勒風先動,他離開那些圖形穿過寒氣走來,“我們走吧。”

啊?我眼睜睜看著他走出去,一時半會回不過神,勞駕,這一問一答有因果聯系嗎?我怎麽摸不著頭腦?可恨的是,那只麒麟卻像了解一切,我看著那獸的眼神就來氣,這世界真沒法待拉!禽獸居然揶揄人!

出了冰室,勒風舉掌封門,一聲巨響後裂縫合起,瓊柱覆合如初,居然天衣無縫。勒風手一拂,皓字鍍上金輝隱入柱中。“我們該上去了。”

本來是打死也不願再坐麒麟的,但勒風只要目光微凜,我就顧不得別的什麽,照他的話做比什麽都安全,這一趟洛神淩波行,我算見識了這位眾人敬畏有加的大師兄的能耐,比起什麽麒麟神獸,這勒風簡直匪夷所思深不可測無法想象!

天上已有星月幾縱,但洛神園燈火如晝擠滿了人,我爬下麒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定定九天外輕輕飄著的神魂,那只不講衛生的怪物伸出大舌頭對著我一通亂舔後,隱入了水中,完全不顧我石化。

“飛天!”

我忙擦著臉望向聲源,噢噢,拔腿跑上前,“哇徐來!我的臉怎麽辦!?”

徐來似乎心急如焚,上上下下打量我,拉拉胳臂摸摸頭,最後吐出口氣,“沒事沒事。”他似安慰我,也似安慰他自己。

那頭一笑老怪揚聲:“飛天,給我過來!”

我老大不願,但徐來已推我過去,一笑老怪、眾師兄師姐全看著我,讓小人物很有點受寵若驚。

一笑老怪瞪我半晌,轉頭問:“勒風,你們下去半天究竟幹什麽去了?還把整個洛神淩波封上結界無人可入!”

“取‘紅顏水’。”勒風不怎麽來勁,淡淡陳述。

老怪以目光逼視我,我立刻附和地點頭。

徐來原本抓著我的肩,此刻突然松手,像被針刺到。我不解,徐來也不解,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低聲問:“飛天,你沒事吧?”

徐來一臉擔憂與驚疑,弄得我一頭霧水。

“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燙?我摸摸自個額頭,沒發燒啊!然而徐來瞪著我,退了步,滿面震驚。那邊一笑老怪也在瞪人,不過不是瞪我。

“你不是沒興趣?”他質問他的愛徒。

“送上門來,不好拘絕。”勒風有一搭沒一搭應酬著老怪,眼角餘光往這邊一直飛。

“噢?聽你這麽說,你取到‘紅顏水’了?”眼前一亮,珠光閃閃的小宮主淺笑蹁躚而至。

眾人有志一同看向勒風,勒風嘴角若有似無的勾著個笑,輕輕點頭。

“在哪?”眾人大喜之,遂一口同聲。

勒風朝我看過來——大家的目光也跟著轉向。我正抓著徐來問他怎麽了,他那樣子絕對是受了大刺激,臉色那叫一個怪。一扭臉,眼見大夥都這麽看著我,立時毛骨悚然。怎麽?我變身怪獸了?毀容了?

一笑老怪瞪我瞪得那叫一個恨,瞪得那叫一個不可思議,就聽他在萬籟俱寂中咆哮:“你把‘紅顏水’給這丫頭片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