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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郡主要出家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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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情況?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同柔亦小路子,面面相覷。

而他只是一瞬間的恍惚,便接過佩劍翻身上馬,“回宮再議。”

兵士仿佛看不見我,只隨著他離去,我跨上沐顏馬,叮囑小路子和柔亦,“你們在這等我回來。”

為什麽?新皇登基的時候,為什麽卻是兵士來這荒山野嶺,來尋他?

為什麽?他會是新皇?

宇文傛呢?他怎麽樣了?

他為什麽不慌張?也不疑惑,而是那麽淡然的,接受了眾人給他扣上的皇冕?

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宇文棠到底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在瞞著我?

拼命的抽著沐顏,我疾馳著,努力的追上他,“宇文棠,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回去,回去等我。”他不回頭,一味打馬。

“宇文棠,你究竟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我一鞭子抽在他後輩,幾乎是歇斯底裏,“你回答我啊!”

“大膽,敢對陛下無禮。”幾人的長槍,已經指向馬上的我,將我困在其中,不能動彈。

圍困至此,我終於懂了,“宇文棠,你是在和你的母妃騙我,騙我的感情,騙我的聖旨,騙走了傛哥哥的皇位,宇文棠,你竟然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他終於在我的謾罵聲中回過身子,“丫頭,若是我說,都不幹我的事你可會信?若是我說,我回去,只是想解釋清楚所有,把皇位還給皇兄,你可會信?”

我信,只要是你說的,我怎麽會不信?

“帶我回去好嗎?”我望著他,“我只是想陪著你,無論什麽時候!”

他飛身過來,安穩的落在我的馬上,緊緊的擁住我,揚鞭,往著皇城的方向。

我信他,卻在入宮的那刻,聽到了鋪天蓋地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從前這些聲音,只會對著宇文傛,如今,只是*功夫,是不是也算是物是人非?

未央宮,惠妃,不,應該是太後娘娘,已經在等著我們。

“皇兒,你終於回來了。”她扶著宇文棠的肩膀,對我視若無睹,“皇兒可喜歡今日的一切?”

“母妃,你為何還是這樣做了?”宇文棠推開她的雙手,“母妃,你怎麽就不知道知足?”

☆、199 東宮之禍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樣?”我上前拉住她的衣襟,“惠妃,你究竟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她大笑,“有你的一道聖旨就足夠,何必我再做手腳?”那道曾經是我寫了立她為後的聖旨,從她的手中再拿過來,如今洋洋灑灑,已有千言。

但是我還是看懂了,她說,先皇駕崩,是太子一手作為,先皇已知太子狼子野心,所以留了一道聖旨給我,叫我揭露他的真面目,皇位,由八皇子宇文棠繼承。

父皇駕崩前,是獨自見過我,滿朝皆知,而那時候真的說了什麽,誰還在乎,有這聖旨就夠了!

“鐘靈,你真是傻的可以,我殺了皇後,想要皇後位,可是他卻不肯給我,我只好殺了他,難道你以為這個時候,我真的還稀罕一個太後的位子嗎?皇帝不是我的兒子,我這太後的位子,坐的實在不安穩。”她笑著收回我手中的聖旨,“太子妃這樣大義滅親,可是這天下女子的典範,你放心,以後你是哪裏飄搖還是哪裏快活,哀家都管不著,可是皇後的位子,你想都別想。”

殺皇後?殺父皇?

我看著臉色慘白卻還是一言不發的宇文棠,想起他那*的躲閃和無言。

原來,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小篤是惠妃的人,他也是曉得的。一開始,他就知道惠妃的謀劃,可是他卻一言不發,任憑這些事情發生。

他那些日子在伏羲宮的一出出,何嘗不是謀劃好了的苦肉計,惠妃是主謀,他何嘗不是幫兇?

皇後的位子?

我何曾稀罕過?

若我在乎,我何必費事?好端端的太子妃,好端端的鳳儀宮,我唾手可得,何必同他遠走天涯?

“你知道的,你都是知道的對不對?但是你還是縱容她做了這些事情是不是?”

“丫頭,她對我們母子有恩,我不能......”

“不能?不能什麽?不能不當皇帝,不能不坐擁天下?什麽娘親,什麽淒苦,都是你的鬼話!我再不信你。”

真的好可笑!

原來自己一直信的,要的,除了謊言,還是謊言!我一直在這些人費心編織的大網裏,自命清高。

我尤不能從他們這醜惡的嘴臉裏回過神來,卻有人來報。

“陛下,太後,廢太子在東宮,點火***了。”

他說的忐忑,卻不知我的心,已經翻山倒海。

“宇文棠,若是他有什麽好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轉眼盯著惠妃,“你也是。”

這是我今生跑過的,最快的速度,最遠的距離,可是遠遠的,東宮的濃煙,已經升了起來,在空中,如騰風而來的妖魔,越往前,確實四處躲閃的宮人。

“太子殿下瘋了,瘋了!”

“快走吧,萬一火蔓延過來,可怎麽好?”

“只是可憐了東宮眾人!”

東宮眾人?

傛哥哥,姑姑,還有小小的室宜,她們都在那裏,我怎麽敢不回去!

我抓住眼前的宮女,質問道,“東宮失火,為什麽你們不去救火?”

“太子妃娘娘,不是奴婢們不救,東宮宮門緊閉,火舌卷的太高,實在是已經救不得了。”

“救不得?怎麽會救不得?”我反手掌摑過去,“哪一個不去救,叫你們知道厲害!”

從來沒有今日這樣失態,我拖著不知哪裏抓來的宮人,一直拖到東宮門前,未等我的手掌觸及銅栓,便有滾燙的熱流將我嚇退,而那兩人,我一松手便逃之夭夭。

“傛哥哥,是我,是我回來了,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隔著厚重的宮門,我哭喊道,“我知道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傛哥哥,求你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求你,讓我陪著你,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傛哥哥,求你,求你!”手掌拍在宮墻上,聲聲響亮,我只求,他能聽得見,而回答我的,是火舌卷動聲音裏的室宜的哭嚎,“母妃,救我,母妃,救我!”

“室宜!室宜是你嗎?室宜,你在嗎?”我沿著宮墻尋覓著她小小的聲音,努力的想離她更近一點。“室宜,幫母妃打開宮門好嗎?”

久久,再沒有聲音,我側耳傾聽良久,卻再沒有誰的回話,我喊的累了,哭的累了,只當自己是幻覺了,卻有長箭,翻過宮墻,插在遠處的青磚上,錚錚作響。

長箭上,分明的,綁著一封書信,亦有火苗歡悅的跳動,要吞噬這一切。

我立刻奔上去擋下來,吹滅那燒毀一角的火苗,看到那句“鐘靈親啟”,我怎會不認得,是傛哥哥的筆跡,顫抖著打開,心殤滿懷。

“鐘靈,猶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是一個很明媚的清晨,卻有很憤慨的心情,可是一個玉團粉砌的奶娃娃,叫我生不起氣來,十四年,我心心念念的苦苦守護了十四年,我以為我會融化你,溫暖你,可是,卻還是那麽無力和無用。

只是我從未想過,我的一生,會這般的毀在你的手裏,九龍階,我再有一步,便會是這天下的主人,可是我卻在那裏等來你的背叛,你的殘忍,若有來生,我寧願,不要再遇見你,可是此生,此生我從不”

書信在這裏戛然而止,後面的字跡,已經被火苗焚毀,只有獨特的味道和棕褐的痕跡,而也在此刻,身後的宮門終於在大火中倒下,熊熊烈火裏,宇文傛抱著室宜,如豐碑一般佇立,也只是一秒,便倒了下去。

什麽都來不及看清,已經是一片死寂。

是有多麽的難過難受,他才會這樣的毀滅他所擁有的一切?

是有多麽的憤慨和心殤,他才不願意再見我一面,最後再見我一面。

我不知道的是,他說的,是此生從不後悔愛上我。

慶幸的是,我從來沒有知道,我心裏的愧疚和難安,也總算,可以小小的消解那麽薄弱的一點點。

東宮在為時兩個時辰的大火裏,變成了這宮裏埋葬了三百六十一口人命的最大墳墓,而我,也在這宮門前足足跪了兩個時辰,三百六十一口人命,有被我的無知背叛了的傛哥哥,有為我的無知承擔的姑姑,還有一無所知的,錦瑟唯一要我保護的公主室宜,我是這一切的兇手,我才實實在在的該死!

為我的天真,我的無知,我的自視聰明,去死!

蒼涼的天色,下起雪來,因為這掩蓋一切的紛揚白雪,我才想起,今日,竟然又是一年臘八。

養我護我的東宮,我長大的東宮,護我長大大那些人,都覆滅在這個日子裏。

“丫頭,下雪了,跟我回去吧。”

為我披上大氅,他在我的身旁跪下,重重的,不斷的扣頭。

他說,“大哥,對不起。”

何必惺惺作態,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皇上好閑的心,怎麽?覺得你大哥為你一手打理的登基大典不夠隆重輝宏嗎?”我甩掉大氅冷笑著看他,“皇上,廢太子已經畏罪自盡,你要怎麽處置我這個廢太子妃?”

“丫頭,不要跟我置氣好嗎?”他擁住我,“丫頭,看你這樣,我心疼。”

心疼?

你知道我有多麽心疼?

父皇,他說他要看我長成,看我的兒女,還要看著最小的宇文慟成家。還有傛哥哥,還有姑姑,她們都說過要陪我一輩子,卻都死在你的陰謀之下,你可也會心疼嗎?

“宇文棠,也許,也許我一開始就是錯的,就應該認命,就應該規規矩矩的做我的太子妃,皇後,學著輔佐君王,協理六宮,不該遇上你,就不會有以後的所有所有,”我淡淡道,“宇文棠,我們從十四年前的相識,便是錯的。”

我不願聽他的解釋,也不願再看見這樣我已經愛不起來的面孔,輕輕推開他,三拜九叩大禮後,我說,“民女見過皇帝陛下。”

我們之間的關系,只能止步於此。

你做了這些,如今我都認,都接受,我不怪你,也不再恨你,我犯了這許多的錯,我自會贖罪,你我之間的關系,也只能止步於此,這也是你我,最好的結局了吧。

“不要,不要離開我。”他緊緊攥住我的衣袖,“丫頭,我不要這個皇位,不要這個天下,我只要你,你才是我的天下。”

我無話好說,也無言以對,拔劍相向,直指他的咽喉,“宇文棠,我只求你,放過我!”

“那麽,若是我死了,你會信我嗎?你會原諒我嗎?”幾乎是欣喜的,他撲向我的劍鋒,他已經死過一次,是為我。難道還會有一次,是在我的劍下?

而我,並不願意認輸!

☆、200 破繭重生

劍鋒過處,他的脖頸之間,已經是一片血紅,他不退去,我不撤手,這樣的僵持也只有一瞬,因為,宇文泰的巴州大軍已經攻到京城之下,“清君側,滅殲佞。”他居然會打著這樣的招牌,帶著巴中十萬子弟,這樣趕來,為自己的父皇奔喪。

“陛下,王爺的大軍已經攻到城下,若不還擊,攻進皇城,不過只用片刻功夫。”來報的將士跪倒在地,那眼睛瞟著我,吞吞吐吐的補充道,“為首的將領,便是太子妃的兄長鐘棱與鐘櫳。”

我的兄長?

完全失去了記憶的,只在別人口中存在的兄長?

長劍落地,這一刻,我只想見到他們,同他們一道,回巴州去,回到我來時的地方,避開這許多的紛擾和過往。

可是宇文棠,卻跪倒在我的腳下,“丫頭,能不能求你,幫我。”

幫你?怎麽幫?提裙轉身,我不想,再摻和其中。

“丫頭,只要你願意說動阿泰同你的哥哥退兵,我願意,讓出皇帝位,皇子中,另選賢人繼位,懲治太後亂國之罪,放棄這裏的一切,同你遠走高飛。可好?”

遠走高飛?

我們中間,隔著傛哥哥,隔著姑姑,隔著室宜,隔著三百六十一口人命,隔著惠妃重重的陰謀,怎麽還能相伴天涯?

皇帝,是誰都可以。

天下是誰的,與我何幹?

可是,我不忍心,不忍心這京城變的滿目瘡痍,不像我的哥哥們手染鮮血,也不舍得父皇的江山,就此雕零,最重要的,我不止有這些私心。我還想為傛哥哥,求一個清白,千千萬萬年後,我不想他,還背著弒父謀權這個罪名。

“我可以幫你,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傛哥哥。”我望著身後的廢墟緩緩轉身,“我要史書工筆上,不要有汙一點傛哥哥的聲譽,我要他,依舊是父皇駕崩後的第一任帝王,我要他,以帝王之禮下葬,這東宮三百多人,雖亡,優容。”

“我答應你,”他重重點頭,“丫頭,只要你講,我都會應下。”

指尖撫摸的紋路,是我備好了的,素衣素服,粗衣粗布,褪去了宮裙錦衣,我以為,我便尋到了自由,尋到了愛情,

真是荒唐的可笑。

只是這一次離開,我不願多待一秒,沐顏馬出了宮門的那一刻,我以為此生,對這個宮廷,了無牽掛。

而宮墻上,是他在目送,他說,“丫頭,無論多久,我等你回來。”

四蹄飛馳,我只當他講了一句玩笑。

世事難料,我並不曉得,他因為這一句誓言,在此地,等我有多久,而我因為這句玩笑之後的背叛,又恨了有多久。我以為我再不會踏回的宮墻瓦礫,卻是我這些年來,日日夢回的地方,不為思念,只為仇恨。

城門上,是備好了的弓箭手,而城下,是阿泰的大軍,為首的守將見我來,有一瞬的不能自持,他是不知該喚我太子妃,還是皇後娘娘,還是我只是一個廢太子的庶民之妻,該上前立即拿下?

可是他仍舊是跪下,只是嘴角,喊不出名號。

“你是?”

“臣京師提督鄧維賀。見過......”

“叫我鐘靈就好,”我對他擠出一絲笑紋,“皇上要我來看看。”

“臣不敢,”他拱手道,“皇後娘娘請。”

上一次登上城門,我只是想送送阿泰和梔淺,而現在再來,卻是兩軍對壘,我來講和。

我才稍稍露頭,便已經聽到城外的大軍議論紛紛,甚至是人聲鼎沸。

阿泰金甲銀披,躍馬陣前,而他身後的三員大將,我並不認得,卻知道,這其中,有我的骨肉至親。

“鐘靈,你怎麽會來?”阿泰高喊道,然後,便是他身後的三人中,有兩人躍馬上前,他們說,“妹妹,你可還好?”

年長的那人,重鬢厚須,卻明目朗朗,情真言切,另一個,幹凈爽潔,劍眉星目。他們便是我兄長,*愛著我的,未看見我長大的兄長。

我想說,我不好,哥哥,你們怎麽才來?

可是開口,卻是掩去淚痕,正色說,“九王,你為何,兵臨城下?”

“我只是想知道,為何皇兄不等我趕回,便著急國喪出殯?為何登基大禮會忽生變故?難道說這其中有什麽不可為人知的秘密?我回來,便是要皇宮眾人,給我一個交代。”阿泰躍馬上前,“皇兄呢?為何罷黜之後,你會在此地?”

“九王,事實遠沒你想的覆雜,等你進宮,同幾位兄弟見面後,便知曉答案,如今,還希望你能收兵,以江山社稷為重,以宇文家的大業為重。”

“放屁,你叫王爺進宮,是不安好心!你以為咱家不曉得,你是想要請君入甕,在宮裏給王爺定個死罪,明日一早再把咱們眾人拿下,你好坐收漁利。”另一名將領打馬上前,唾沫橫飛的叫囂著,卻被我的兩個哥哥止住,“不許對我妹妹無禮。”

“哥哥,沒關系,叫他罵吧,”我無奈道,“還請哥哥帶著眾將士在城外駐軍,若是明日一早,見不著你們的王爺,便攻進城來,取我的首級。”

“我同意!”不待眾將士做出反映,阿泰看著我擡手道,“鐘靈,我信你。”

“請開城門,本王願意進宮一敘。”安撫好將士情緒,他揚聲大喊到。

“開門吧。”我看著那將領,“鄧將軍,有勞了。”

“開門!”我只看到了他的右臂高揮,不想他的左手卻提在我的腰間,將我一掌推出,幾乎是低不可聞的,他說,“陛下的意思,娘娘不要怪臣。”

我飛旋著打城門飛出,極快極快的落下,仿佛當年的漫天紅綢裏,我飛旋著,極美的落下。

那時一舞驚天下,如今,也一定美得炫目。

嘴角泛起笑意,陛下的意思,宇文棠,最後,竟然連我的性命,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可是不久前,還是你說,無論多久,都等我回來。

我鐘靈此生,還是敗給了我的信賴和你的欺騙。

我不怕死,因為這一刻,真的生無可戀。

耳畔,是千軍的嘶吼,萬馬的奔騰,還有呼叫著撲上來的我的哥哥,還有不待跑進城門的阿泰。

只是,一切還是太晚,我重重的,落了下去。

再無感知。

“嫂嫂,嫂嫂,你好嗎?你還好嗎?”有輕輕啜泣的聲音,還有好像是淺淺的呼叫。

我在這迷迷蒙蒙中,睜開眼簾,卻是一片漆黑。

“嫂嫂,你看的見嗎?”手掌間,有溫熱的溫度。

“淺淺,是你嗎?”我摸索著,想感受的更真切一些,卻只感受到了,漫步全身的疼痛。

“是我,怎麽會不是?”她的眼淚將我濕潤,“嫂嫂,你不要慌,只是暫時的,看不見東西,過些日子就會好的,你安心的在這裏住下,一切,都有我。”

未及我緩過神來,便有奴仆進來回稟,“王妃,王爺過來了。”

“王爺?是阿泰嗎?”我握住她要抽離的手,“淺淺,不要丟下我一個。”

“是他,這裏是巴州,阿泰兵敗,只好退守巴州,只是跟大楚,再無瓜葛。”淺淺擁著我,“有我在,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

屋門被推啟的聲音,然後便是阿泰萬分欣喜的問著,“她醒了嗎?”

“嫂嫂終於醒了,我這個心,終於可以安穩。”淺淺歡喜的迎上去,“泰哥哥,你來看。”

“鐘靈離了皇宮,再不是你的嫂嫂,以後,不許這樣叫她。”阿泰似乎,有些憤怒。

“阿泰,怎麽可以怪淺淺?她這樣喚我許多年,一旦改了,我還有些不習慣。”我努力的想要笑出來,順著他的聲音扭過臉去,“阿泰,為何我會在這裏?”

“一場大戰,我卻唯保住了你。”他坐在我榻前,“那麽高的城樓,好在,你沒有什麽大礙,卻是一直昏迷著,跟著我回來巴州,養到水仙花都開了,你才終於醒來。”

“為何要救我?”我問道,活下來,與我而言,不知是福是禍。

“怎麽會不救你。”他的聲音又靠近些,“世上只有一個你,叫我心疼,心癢,和心愛。”

說的並不大聲,可是我知道,梔淺就在我的身邊,我的手,還握在她的手掌中。而且,我清楚的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片刻的顫抖後,迅速抽離。

我知道她在忍耐,也在等待,等在阿泰解釋,這只是一句玩笑。

“阿泰,你在胡說什麽?”

“怎麽是胡說?”他笑,“鐘靈,待你身體好一點,我便迎娶你,做我的王妃。”

☆、201章 下嫁宇文泰

???空氣似乎是凝結了,我們三人,都沒有再言語,我以為時日漸遠,阿泰已經忘記了這曾經年少不知事時的懵懂,也終於願意安安心心的同梔淺郎情妾意,舉案齊眉,卻不想,他今日,還是惦記著這件,對我而言已經淡忘的事情。

“娶她為妃?那我是什麽?”梔淺詫異著,終於出聲。

“你是我的妹妹,一直都會是。”沒有遲疑的,阿泰這樣回答。

“原來你是一個娶了妻子來當妹妹養的人。”她笑的刺耳,慢慢的,就轉了哭腔,“原來你是把自己嫂嫂當妻子愛著的人。”

“淺淺,不是的,阿泰他,沒有這樣想......”我想解釋什麽,卻覺得怎樣的解釋都無力的很,我看不到他們的神情,也不知究竟,是怎樣的對峙,最後,卻一聲一聲的弱了下去。

“阿泰?嫂嫂叫的好親熱,為何到現在,還不改口叫一聲夫君呢?”

我從來不知道,梔淺講話,會這樣的尖酸刻薄。

清脆響亮的一個耳光,我幾乎都感受到了那風聲,然後是阿泰的怒吼,“滾!”

他叫梔淺滾,只是因為梔淺,對我的一點點的不敬。

房門重重的關上,伴著梔淺漸漸遠去的哭嚎,我終於,也忍無可忍,“阿泰,你為何要那樣說?開這樣幼稚的玩笑?”

“鐘靈,我不是玩笑。”他的手拂過我的臉頰,整個身子,都戰栗起來,我躲開他的指尖,“王爺,請自重。”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躲開我?”他突然緊緊的抱住我,“你還記得嗎?勤政殿前的大雨裏,是你說,等我。是你說等我的,你忘記了嗎?”

勤政殿?

雨夜?

是那日嗎?是我哭求離宮的那日嗎?

那個雨地裏,那個懷抱,那個叫我心安的聲音,原來是阿泰!

怎麽會是阿泰?

我清楚的記得,可是卻只能說,“阿泰,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情。”

“你不記得也沒關系,我記得就好。”他擁著我,熱淚滾滾,“鐘靈,我終於還是得到了你。”

得到?

什麽是得到?

是宇文傛等了三十二年的,這大楚的江山?

還是我一直追尋著的,自以為是的感情?

我苦笑一聲,推開他,“時至今日,我所得到的,唯有陰謀和仇恨,而你所謂的得到,也不過是一個瞎了的鐘靈,一個沒有心肝的鐘靈。”

“為什麽?是因為我宇文泰沒有宇文棠的魄力?為什麽他如今逍遙快樂,美女如雲,坐擁江山,指點天下,而你卻要因為這點仇恨放棄你的所有?”

“宇文棠,已經繼位為帝了?”我知道這已經是事實,可是還是有些希冀的,要多餘的一問。也許不是呢?

“小年進行的繼位禮,開春便是秀女大選,如今的三宮六院,已經是人滿為患了吧?”他說的不鹹不淡,而我的心,卻如一刀又一刀的割上來,而且,刀刀致命!

那個舍身救我的,那個永遠等我的,那個說好只為了彼此的人,都是假的!

可是我卻情真!

這一刀一刀的,我怎麽可以不還回來?

老天既然要我活下來,一定不是為了看他的得意的吧?

“王爺,我們做個交易好不好?”我笑著,靠在他的身旁。

陰謀之所以成為陰謀,是因為它是為了一人的*而不折手段的策劃來的。

我終於,也有了不折手段的一日。

春日的微光有了絲絲暖意,我也只能靠在榻上,透過肌膚間的暖意,如饑似渴的感受著,也等著大夫看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並不是什麽不可治愈的頑疾。

我不能丟了這雙眼睛,若不然,怎麽看著我恨的他,死在我眼前。

“姑娘的眼睛,是急火攻心所致,想必有許多的大起大落是姑娘不能承受之痛,所以才失了心智,迷了眼睛。”聲音中厚,想必,是有些經驗的民間妙手。

“那依大夫的意思,應該怎麽治愈?”阿泰急問。

“若治愈這雙眼睛,飲食必須要清淡,我開我這個方子,每日晨起,伴著頭天的隔夜茶水,空腹飲下,便是如此,也是極慢的功夫,需要幾年的時日。”

“幾年?”我急道,“我等不得幾年!”

“若要快些,也不是不可以,”那人笑道,“但是只怕姑娘做不到。”

“為了這雙眼睛,本王便是傾其所有,也是在所不惜,”阿泰忙問,“是什麽辦法?”

“便是要姑娘,放下心頭的執念,若是真的放下了,便是豁然開朗,撥雲見日的時候。”

放下?我心裏冷笑,若是你,你怎麽肯?

“謝大夫好意,我一定會按時服藥,註意飲食的。”我淡淡回話,是表態,也是送客。

阿泰將來人送出,轉回來時,我已經翻身躺好,他靠近來,“若是他死了,是不是,也便是你放下了執念?”

我不回話,卻是他嘆氣道,“大婚的日子,我已經定下了。”

“但憑王爺做主。”我應下,“這件事情,會傷害的,唯有梔淺,願你,還記得她。”

“我記得。”他笑著,卻把吻落在我的眉心。

巴州汝陽王府,二月二龍擡頭之日,汝陽王迎娶美妾,這消息,第二日一早,便傳遍巴蜀大地。

我端坐著,隨著她們擺弄,額前的金絲流蘇細細密密,已經遮住了我的整張面容,紅妝下,我額前的天生龍紋,也被紅珊瑚打制的花鈿改變了模樣,這些心思,皆是阿泰做的,他要風風光光的給我新婚大禮,而我,卻不願意,叫任何人,知曉我的身份。

指尖,是咯的生疼的金絲圖紋,還有觸手的溫涼之意,我看不著,卻也知道,這鳳冠霞帔,也一定是這世間少有的珍寶。

“姑娘真漂亮,王爺一定喜歡的了不得。”梳頭丫鬟為我戴上鳳冠,不無遺憾的說到,“可惜姑娘自己看不著。”

“看不著有看不著的好處,這便是天意。”我輕笑,被她扶在*頭,等著宇文泰來,等著我的洞房花燭。

好像從前,也曾經有那麽一個人,對我說,這一日,便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也是這樣溫柔的帳中,他曾經對天起誓,而如今,也不知,是否靈驗。

也曾經有那麽欣喜的痛楚和溫柔卻滾燙的懷抱,將我層層包裹。

“姑娘,你怎麽哭了?”那丫鬟輕聲問,“新娘子,是不能哭的。”

“哭了嗎?”我還以為方才落在手上的,是哪裏的雨水,可是,有什麽好哭的?

“新娘子,是該笑的。”我擠出一絲笑顏,“我笑起來,好不好看?”

“姑娘好看的緊,怨不得王爺喜歡。”那丫頭歡喜的笑起來,“只是王妃,仿佛很不喜歡!”

“王妃?她怎麽樣了?”仿佛那日之後,梔淺便再沒來看過我,而這個小院子,也仿佛與世隔絕,除了這個小丫頭,仿佛也只有阿泰出入。

“據說是病倒了,奴婢這樣卑微,壓根見不著王妃的面,有些消息,也是聽來的。”小丫頭不住的為我捋順流蘇,“等著明早敬茶的時候,姑娘就見著了。”

總是要見的,我避無可避,如今我還沒機會解釋,但總有一日,她會懂的我的心思,我只求梔淺,原諒我這個瞎子唯一的這點自私,過了今夜,她也會知道,所有的大婚娶親,只是一個幌子。

許多年後我依舊不明白,是什麽,要他做這許多事,為了一個並不在乎他的人,為了一個,在他生命中,並不那麽重要的人,直到那一天,淺淺死在我眼前,我突然曉得,有些人,並不只能用愛恨衡量,我們愛著,就是所有。

一如我的心軟,還有他的等待。

只是我們四人,無法感同身受罷了。

如果七情可以對等,這世間,怕是沒有這麽多紅塵兒女,為愛恨所羈絆。

只是這夜,是在春日裏,半夜卻突然下起了雨,也就因為這濕滑的雨地,還有淺淺迫切追來的心,才會導致這一場悲劇,我就這樣欠下冤孽,再也無力解釋。

☆、202

“丫頭,你在嗎?”嫣紅如血的蓋頭被一雙發白的指節撩起,入耳的柔聲,卻是他。

大紅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更顯挺拔,我歡喜的望著他蒼白的臉頰,嬌羞喚道,“夫君。”

“是你,真的是你。”他欣喜歡愉的笑起來,而下一瞬,他的笑變得狂妄而可怖,而身後仿佛伸出千萬枝手臂來,每只手臂都握著尖刀往我的心窩刺來,招招致命,他大喊一聲,“鐘靈,你去死吧!”

我在這樣恐怖的夢境裏醒來,心跳也失了頻率,而眼前的一片黑暗也叫我無所適從,好在溫暖的光度打在我的臉頰,我終於曉得,一日的清晨,又一次來到,那眼前的種種,只是一個夢而已。

我已經是個瞎子,怎麽會看的見他呢?

宇文棠,便是夢裏,你也不甘心沒有弄死我這件事情嗎?

我從來不知道,你做的戲法會這麽好,可以豁出性命,豁出尊嚴,不過為了皇位,不動一兵一卒,只是動動你的嘴皮子,做的還真是天衣無縫,一本萬利!

可是為何耳畔,會有另一個人的呼吸?

我壯著膽子摸過去,卻是赤條條的肌膚,嚇得我尖叫出聲,“你是誰?為什麽在我的榻上?”

“鐘靈,鐘靈,你醒了嗎?”入耳,卻是阿泰的聲音!

怎麽會?不是說好的,只是一場戲嗎?

揚手就要揮過去,卻被他握在掌心,“鐘靈,這一刻,你是我實實在在的妻子,我終於,擁有了你。”

“滾!”我努力掙開,四處踢打,嘶吼著,“都是騙我的!都在騙我!你給我滾出去,給我滾出去!”

“鐘靈,鐘靈,”他還想辯解什麽,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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