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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郡主要出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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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你想的出來,姑姑可沒有鐘靈的厚臉皮。”

我和姑姑抱頭大笑,“姑姑,你好傻啊!”

最後的最後,我真的有一個富貴窩,可是那裏,已經沒了主人。

我的力量那麽微薄,抓不住我愛的人,也抓不住我恨的人,時光走的太快,我永遠追不上。

我一直後知後覺,不知不覺。

那簽上說,世人皆醉我獨醒,一直,都是哄我的。

餘碧晨的喪禮極盡哀榮,王爺的女兒,必定不能薄待,只是後來,王爺同傛哥哥在金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廝打在一處,只要他交出幕後兇手,只可惜,傛哥哥沒有給這個丈人臉面,然後,餘家領兵出京,發誓此生,絕不效忠宇文傛。

“何必呢,也許可以搪塞過去。”那日午膳,我數落他。

“因為我知道是誰,所以我無論如何,不會交出她。”他對上我的雙眸,我心裏一緊,對上他的眼睛,才發現,一趟舊京行,他瘦的很快,從前的大腹便便,已經差不多要回到他*倜儻的時候了。

也許是我看的太久,他突然問,“你在看什麽?”

“你瘦了。”我如實答。“也好看了許多。”

“是嗎?”他笑,“原來鐘靈也是會擔心我的身體的嘛。”擱下碗筷,他笑,“那便少吃一點,接著瘦下去,說不定我的小王妃看的上呢?”

我鄙視他,相當之鄙視,不過看他得意的出殿,我還是忍不住問他,“你不去看看室宜嗎?”

回宮多日,他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女兒。

和當年奔赴崇華寺迫不及待見她的那個父親,判若兩人。

“不必了,她有你照顧,就很好。”有那麽一絲猶豫,可是最後,他還是離開。

室宜終於懂得,殺她娘親的兇手,就是那天躺在棺槨裏的,像極了她娘的那個女人,她也終於知道,她娘已經輪回,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姑姑教會她,紀念一個人的方式,不是銘記,而是自己要活得更好,她是錦瑟生命的延續,她活的好好的,就是她娘親也活得好好的,她終於肯放下那個靈位,只是每日的晨起去上柱清香,告訴她娘親,她今日要做什麽,昨日,又學會了什麽。

我第十六日等在伏羲宮前,看著宮人來來往往,出出進進,只是,依舊沒有他。

我總以為下一個出現的就是他,可是每每奢望,每每失望。

等到日照斜陽,終該離去。

一樣的陽光,一樣的垂柳,一樣的青磚宮道,可是今天,有人喊住我,“只是一個下午,你就不等了嗎?”

這聲音,恍如今生,恍如隔世。

含淚回首,我終於看到他,完好的出現在我眼前。

“宇文棠,你就是個壞蛋,你昏迷了整整七天,然後,杳無音信這六十一天,我在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可是你只是睡著,吃飽喝足睡著,還嫌棄我等的晚嗎?”我流著淚,等他走到我身邊。

“傻丫頭,我不是,也等你好多年嗎?”只一句,就消除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

我盯著他的眉峰,眼睛,挺挺的鼻梁,還有總是戲虐的笑著的唇角,我要把他刻在心裏,就算再有一個六十八天,十個六十八天,我也不會忘記他。

他俯下身子,輕觸我的額頭,“陌上花開,我已經歸來。”

“我們都在,真好。”我對著他笑,這一輩子,我都願意,只對著他笑。

這一路,他一直跟在我的身後,伏羲宮到東宮的距離,就是我們愛的距離,我聽著他不遠不近的腳步聲,一聲一聲,都是幸福的聲音。

“我告訴你,他醒了。”

“我告訴你,他終於醒了。”

“我告訴你,我見到他了!”

同一句話,我在柔亦,姑姑,小路子的耳邊,說了千次百次,直到他們捂著耳朵不想再聽,見到我,只是一句,“我知道了,他醒了!你見到他了!”

“祝你幸福。”柔亦無奈道。

“我會幸福的,會幸福的。”我抱住她,“你知道嗎,今天他笑的真好看,他說,他回來了,可真溫柔!”

“溫柔,溫柔,八爺很溫柔!”完全鄙夷的神色。

“餵!餵!餵!”我終於爆發,敲著桌子暴怒,“老娘給你們吃給你們喝,你們就不能聽我說句話?”

“主子萬福金安。”柔亦裝著行禮,萬分無奈的說,“主子,不是奴婢們不聽,是你來來去去,只有這兩句,奴婢是很想聽這樣勁爆的故事的,是你講故事的本事太差勁了!”

“其實沒什麽好講的,就是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小路子激動的渾身發抖,“不過現實版,實在太勁爆了啊!”

“拖下去,一人二十大板!”小王八羔子,真是氣死你老板了!

不過那又怎麽樣?

他真的好好好好!他真的好溫柔!

我摸著額頭,癡迷的感受他的體溫,感受他說,“陌上花開,我已經歸來!”

夢想成真的滋味,怎麽這麽甜?

怎麽可以這麽甜?

“別傻了,喝了米露早點睡。”姑姑笑著為我卸掉釵環,“就算他醒了,你總該還是要睡覺的是不是?”

“姑姑,你知道嗎,看見他的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在夢裏,感覺漫天遍野,都是開的大片大片的花朵,飛著成群成群的蝴蝶,”我覺得自己形容的不那麽貼切,我還沒有見過哪裏,有漫天遍野的花海和成群成群的蝴蝶呢,立刻改口,“姑姑,就像*守歲時候的焰火,那麽那麽絢麗的盛開,感覺我的世界,從黑色的,突然就變成了七彩的了。”

可是姑姑只是笑,我忙問,“姑姑,你究竟,懂不懂啊?”

“我懂,我懂。”她笑著從鏡中打量我,“就像現在姑姑看著鐘靈眉飛色舞,也覺得,這個世界,都五彩繽紛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是,就是,”我表示讚同,“都是幸福的味道。”

“那我的小鐘靈,姑姑往後的幸福,就是看著鐘靈一直幸福下去。”她笑著為我換上小衣,“去睡吧,明天天一亮,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滿心歡喜,滿心甜蜜,我躺在榻上,只是有個小小的身體爬進來,“母妃母妃,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嗎?為什麽你笑的這麽開心啊?”

真的是救命稻草,我終於可以一吐為快了。

“你記得那個大哥哥嗎?就是那天......”我本來想說是那天在桃林裏救我們的人,可是不想叫她想起那些難過的往事,我只好改口,“就是那些天一直躺在屋子裏那個人,你記得吧?”

“就是這裏,紅紅的那個人吧?”她指著胸口的位子看我,“是不是?”

“是,是,是!就是他,”我激動大吼,“你覺得他怎麽樣?”

“恩......”她沈思很久,最後卻搖頭,“母妃,他一直都躺著,臉白白的,根本不好看,我也根本看不著幾眼。都沒有小路子有意思!”

什麽?

竟然跟小路子比?

竟然還是小路子贏了?

小屁孩的眼光就是有問題!

我翻個白眼,看來隔著代溝真的沒法愉快聊天,“睡吧睡吧,明天起來跟著姑姑學琴去。”

“母妃,那個哥哥,他會彈琴嗎?”她閉上眼睛裝睡了幾秒,立刻問道,“他是不是什麽都會啊?”

他會彈琴嗎?

他會什麽呢?

好像除了罵人,除了打架,除了耍些小伎倆,他什麽都不會!

我翻身坐起,怎麽回事,我的魔王,怎麽什麽都不會呢?

那我到底看上他哪裏了?

“難道,他什麽都不會?”室宜給我一個鄙視的目光,“那母妃不如喜歡室宜好了,室宜可是會說夢話的哦!”

不應該啊!

是不是哪裏出了錯?

不行不行,我的男人,可不能叫一個小丫頭都瞧不起的,我憤然躺倒,“小丫頭懂什麽,明天就給你見見他的魅力。哼!”

可是話說,他有什麽魅力呢?

室宜這丫頭就是存心不叫我愉快玩耍的,她透著萬分了然的目光幽幽的,和姑姑的口氣一樣的說,“不過呢,你也是什麽都不好的人啊,這世上的事啊,就是這樣的,他也不好,你也不好,所以你們才需要湊在一起嘛!這就是王八看綠豆,非常對眼的事情。”

“我什麽也不好?”

“我們是王八看綠豆?”

宇文室宜,你是在找死的吧?

“我不好,是誰給你吃給你喝?我不好,我不好也是......”好吧,好像我確實沒有什麽豐功偉績,無奈躺好,“宇文室宜,我今天累了,明天再跟你計較。”

“是你自己啞口無言了。”她對我的回答嗤之以鼻,“年輕人,就是不靠譜。”

年輕人?

不靠譜?

“姑姑,來把這小妖精抱走了!”一擡腳,直接把她踹下*榻。

我很完美,完美無瑕的完美。

他很完美,完美無缺的完美。

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能理解!

帶著甜甜的笑意,我暖暖的,進入夢鄉,等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芙湘殿,然後就是他,等在東宮門口。

“姑姑,我們今天要出宮去玩的,你看看,這一身流仙裙,是不是太醜了點?還有哪個簪子才配啊?”我在梳妝臺前急的跳腳,鏡中的自己,怎麽看,都醜陋無比。

可是姑姑壓根不關心我,她只是教室宜今天的古詩文,只是指著我道,“這個呢,就是‘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說的呢,就是說......”

十萬火急,火燒眉毛了,她只是在講課?

還是現身說法?

我提著裙子狂奔到宮門前,迎上他開懷的笑,“今天,點胭脂了?”

“恩。”我萬分嬌羞,真想知道,是不是很美很美,很與眾不同。

“像個猴屁股!”他說。

像個猴屁股!

我大清早起來不吃不喝就在鏡子前鼓搗,換了一件又一件的羅裙,在這腦袋上塗脂抹粉,一層一層的像是攤了一張大餅,就是換來你現在對我說,像個猴屁股?

“不去了!”甩手回宮,“老娘不要和你玩了。”

“我錯了錯了錯了!”他低聲求饒,因為在東宮門前,他萬萬不敢對我動手動腳,“你記得嗎,我說,你就是個臭婆娘!”

“是,我就是個醜婆娘,這個小崔,那個紅牌,都美艷不可方物,你去找她們啊!”生氣了,這回,打死也不要理你了。

“你不要走啊!”他在身後急的跳腳,“我後面還說別的了啊!你怎麽忘記了!”

“你一直就是個醜婆娘,吃相醜,打扮醜,怎樣都醜,可是怎麽辦?我就是喜歡!”一字一句,一如那日。

我記得,那時候,我以為,這世間,再不會有你,再不會有我,你說的每個字,我的記在心裏,十年,千年,我也不會忘記!

☆、185通靈寶玉(繼續求訂閱)

偷偷拭去我撲過頭的香粉,“傻丫頭,這是哪一家的老婆餅?”

我想告訴他,就算是賣相不好,味道也不好,可是,是你家的啦!

一路磨磨蹭蹭,依舊是他走在我的身後,還是熟悉的距離,還是熟悉的味道,我能感知他衣袍浮起的窸窣聲音,快走兩步,便可以聽到他加快了的,急促的呼吸聲,一切,怎麽會那麽完美!

“太子妃萬安,”為首的還是那個小侍衛,我擺擺手,就要出去。卻聽他問道,“今兒怎麽沒人跟著?”

“這個,”我心裏一緊,一時語塞,今兒為毛沒人跟著呢?

這是為什麽捏?

“哎呦呦,八爺,您也要出去哦!”沒等我想明白,那小侍衛便去巴結身後的宇文棠去了,罷了罷了,人家小侍衛不過隨口一問,想多了的反倒是我,正想邁腿出去。,卻又被他問住,“太子妃,八爺,您們這是要往那邊去?”

“這個......”這個事先也沒商量好的事,京城這樣大,我哪知道是哪裏?

“東邊有雜耍!”

“西邊的胭脂店!”

異口異聲,可是卻逗樂了小侍衛們,“主子,雜耍賣藝的,可都在西邊,要買姑娘們的用物,那就得到東邊。”

“是嗎?是嗎?”我饒頭訕笑,“剛出來玩,不怎麽認識路哦!”

“是哈,是哈,瞧瞧本王這個記性,病了一場不好了。”我們灰溜溜的,幾乎是擋著臉的,大宮門出來,真想找個地縫鉆下去,卻被他喚住,“不認識路就跟著本大爺走,丟了可自己找不回來哦!”

“不認識路可以慢慢記,要是腦子壞掉了,可是不能放棄治療。”反唇相譏,可不能給他占了便宜。

“傻丫頭。”他嘿嘿的笑,“那,我們究竟到哪裏去呢?”

“隨便啊。”

和你在一起,在哪兒,都是好的。

我知道的,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的好起來,只是為了我,強撐著,姑姑不知從哪裏搞來許多丹參丸,“若是發現他堅持不住,你就餵他服下一粒,然後送他回宮,久病初愈的身子,可經不起你的折騰。”

我記下,把那個小藥瓶貼身的裝起來,這是我留住他的唯一法子,今日是,十年之後,依舊是。

他的心臟,有一刀,是為我挨的。

我永遠不會忘記。

擡頭對上他楞神的笑臉,“宇文棠,你不會真的傻了吧?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有嗎?哪有?”他揉揉鼻翼,“丫頭,到底我們去哪裏?”

“不是有雜耍嗎?我們去那邊好不好?”

胸口碎大石啊!噴個小火啊!溜個小猴子什麽的,最有意思了!

“依你。”他輕笑,卷翹的睫毛好看的折射著艷陽,有七彩的光芒,一步之遙,我跟在他的身後,腳步輕輕,我仿佛,不曾這樣溫柔的,不曾這樣的安心。

可是我的他卻好像真的是不認路的,不知怎麽的,卻真的來在那條都是姑娘家東西的街道,“果然是不認路的,腦子不好,還耽擱大爺的功夫。”我笑著撇嘴,“宇文棠,不認路我又不會嘲笑你。”

“女孩家家的呢,打打殺殺吆五喝六的,總是不好的,”他俯下身子看我,“要不要我送你簪子啊?”

簪子?

“青絲漸綰玉搔頭,簪就三千繁華夢。”他笑著,便要帶我到最近的寶石鋪子裏,“也只有你這滿頭的青絲,還值得本王打理一二了。”

“什麽嘛?人家那裏都很好的好不好。”我大為光火,他不這樣損我就有那麽難受嗎?

“姑娘,姑娘,讓一讓。”一頂小轎經過。

人潮湧動,熙熙攘攘,很快的,我們之間的距離,不知是一步之遙,川流的人潮裏,我們被經過的馬車生生隔開,我再也尋不到他。

那青碧的山竹儒袍,那俊秀的眉眼,只是一眨眼,就再也尋不著。

“宇文棠,宇文棠,你在哪裏?”

“宇文棠!”

“宇文棠!你在哪裏?”

我已經經不起離開和失去,一分,一秒,也不可以。

心慌,心痛,甚至,沒了希冀,沒了力氣。

失望回頭,卻撞在一個結實寬厚的胸膛裏。

“以後呢,找不到我,就站在原地,不要離開。”牽起我的手,溫熱,滾燙,灼熱,那溫度,一直燃燒在我心裏,心跳,就這樣,不自覺的停了。

“我永遠,都會回來找你。”

這是他少有的鄭重,他把最真的自己,最赤誠的承諾,都給我。

我們也許都曾經在愛裏迷失,錯落,可是永遠,不要相信他的諾言,都要相信,他給的,就在最好的,就是最真的。

我們只需要,停在原地,等他來尋。

在他掌心的牽引下,我們一步一步,走下去。

一處牌樓下,圍觀嘖嘖者眾多,我笑著看他,“難得出來一次,看看熱鬧也好。”

“依你。”他笑,皆是*溺。

“大哥大哥,這裏面是什麽啊?為什麽圍了這麽多人?”我拉住近前的一位小哥問道。

“誰知道呢?不過這家珠寶店裝潢了許久,今兒首次開業,一定是好事了。”他笑答,不過立刻又回頭看熱鬧去了。

我扒拉開身邊眾人,拉著宇文棠,擠進人群,“既然要看,就看的全面點啊!”

他含笑點頭,很努力的,在我前面撐出一點空暇,不叫人擠在我身上,我心裏偷笑,正高興著,聽到臺上鑼聲大振,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出來作揖道,“各位父老,各位鄉親,在下玉符軒,所營玉鳳樓,今日首次開業,在此設下擂臺,尋天下有*,若是誰過了這文、武、詩、書、情五道關口,各位往這兒看,”他說著,指著大書“玉鳳樓”的樓牌笑道,“那上方懸著的通靈玉佩,便送與各位。”

通靈玉佩?我看著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白玉楞神,有什麽通靈處呢?

不知是誰問,“老板,既然通靈,有什麽通靈之處?”

“這位小哥問的好!”那老板拂須大笑道,“若有人熬到最後的情關,便可知道這其中的奧妙,而我玉家,世世代代經營玉石珠寶,還是極少見到能帶走這通靈玉的有*。”

言吧歸座,臺下一片嘖嘖稱奇聲,有一個看著像是管事的仆從出來道,“若有人應試,便可直接上臺來。”

熙熙攘攘,卻無人應試。

“我們去。”我擡頭問他,“也許真的可以拿到那塊玉呢。”

“想什麽呢?”他敲我的腦袋,“這樣的白玉宮裏怕是有百十千塊,你還真的相信,會有什麽通靈的能力啊?”

“可是萬一有呢?”我嘟嘴不服,“我想試試啊!”

他無奈搖頭,正舉棋不定間,那邊已經有人上臺道一聲,“我來!”

那男子並不高大,卻眉清目秀,清風道骨,衣著幹凈整潔,像是一個讀書人,身邊跟著的女子卻覺著五大三粗,怎麽看都不能跟他相配,就連上臺,也戰戰兢兢,一點兒也不大氣。

我呆呆的看著,等著看到底要應試些什麽東西。

“公子與這位姑娘是?”那老板蹙眉,估計和我的想法一樣,才有此一問。

那男子回頭對我們臺下作揖道,“小生揚州秀才徐意揚,身邊這位,便是小生賤內玉娘,這些年我在揚州攻讀詩書,全靠著玉娘照顧高堂父母,操持家門,而今小生進京應試,攜玉娘同行,無論榮華,無論寒暑,絕不留她一人。”他說的動情,她聽著,也一定很暖心,只是她依舊不肯擡頭,但是,有他在,也安定了不少吧!

而且,他們的手一直緊牽著,從未放開。

“有這樣的人做楚國棟梁,一定是忠臣良將。”我笑著看宇文棠,“要是我也邋遢,什麽也不懂,也這樣配不上你,你也要像他一樣,不能嫌棄我。”

“說的好像你現在比人家好多少一樣!”他直接把我轉個身,“看看,圓圓滾滾,膀大腰粗,哪家大家閨秀是這個身材?再看看你這個妝,不知是哪裏來的小野貓。”他嘖嘖嘴,“你比人家好在哪裏啦?”

正要發作,他傻笑著補上下一句,“可是我怎麽就這麽喜歡呢?”

死鬼!

“夫人這般隱忍,公子這樣長情,也是叫人生畏,”那老板起身拱手道,“願公子如願金榜題名,榮登大寶。”

“謝老板。”徐公子回禮道,“那小生可以開始了嗎?”

“請!”老板拱手,來至早備好的書案前,“第一試,文題,今秋桔花開的最好,公子便以‘菊’為題,無論詩詞歌賦,只求一首。”

徐公子不過略一沈思,便埋頭奮筆疾書。

“千裏江河為路引,三秋殿裏把盞歡。

碾冰為土玉做盆,無畏寒霜笑迎風。

采菊東籬已作古,黃花堆積怎兼雨?

頌古博今絲絲扣,榜上題名年年話。

不等落筆,便聽到那老板撫掌大笑,“果然好文采。看來今秋三甲非君莫屬。”

徐公子含笑落筆,只道,“獻醜了。”

“寫的很好嗎?”我問宇文棠。

“字字句句都扣著今秋殿試和桔花宴飲,蔑視陶淵明一代大家,連李清照的才學也不放在眼裏,字字句句都透著自信,以他的才學,定能留在京師。”宇文棠笑,“你是不是一眨眼,就佩服的了不得?”

“那當然,這麽快的時間裏便作詩,引經據典,應時應景,真的是好厲害。”

他撇嘴不屑,“我比他厲害的多。”

我只當沒聽見,你厲害怎麽不上去?

哼!

“這一試便是過了,二試,便是武試,也不怎樣費力,只消用這把木劍,擊碎眼前的木樁就好。”老板揮手,立刻用人送上一柄光禿禿的木劍來,那木樁少說也有我的小腰粗細,一把木劍,怎麽擊的碎?

“這老板造的噱頭好看的很吶。”宇文棠輕笑,“丫頭你看,那木樁分明就是輕木,產自閩南,那邊的人都用來坐浮木的,極其輕軟,我年幼的時候,就是一天一天在演兵場打這木頭,好打的很,一塊一塊的,都打嚴實了。”

“就算是木頭輕軟,那光禿禿的木劍也不能擊碎啊!”

“這你就不懂了,只要用盡全力爆發,只需一擊,那木頭定能被劈開。”他驕傲的賣弄,“看看,我是不是很有才!”

眉毛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那你不上去,有個屁用!

我接著看臺上,徐公子握著木劍,左瞧瞧,右探探,對著手裏的木劍一個勁的嘆氣,始終是沒有劈下去。

這時候玉娘卻發話了,“相公,我在家裏砍柴挑水做慣了,我來吧!”

終於擡頭的她若沒有這些不符年齡的蒼老,也該是青春靚麗的吧,怎樣看,也不算醜陋。

徐公子無奈,只好遞過劍去,玉娘在木頭前站定,深吸口氣,閉上眼,大吼一聲,迎頭劈下。

果然,輕輕柔柔的,那塊木頭四分五裂。

徐公子緊鎖的眉頭,頓時喜笑顏開。

“玉娘,你真厲害,真的劈開啦!”兩人喜極相擁,臺下的我們,也眉飛色舞。

“哎呀,真厲害,真厲害!”

“真是有*啊!這人一定有官當,這女人以後也有福氣了!”

“是啊,是啊!也真的是熬出頭了。”

議論聲不絕,我偷偷著擠擠他,“你說,他們能贏的那塊寶玉嗎?”

他可顧不得搭理我,忙著看最後最為玄妙的情關,而那塊掛在牌匾通靈寶玉,也終於取下,承在眾人眼前,那老板道,“是不是天生*,這寶玉只有明鑒,只需你們二人各取鮮血,從這一左一右兩個紋路滴下,若這鮮血交融滲入玉石,那麽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血乳交融,便是天造地設的有*。”

一片嘩然!

“血融於玉?老板,你是欺負咱們看不出,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奇事?”

“就是,怎麽可能?”

“那要真的融進去了,可不就是妖物?”

一聲大過一聲,一浪大過一浪!

宇文棠看著人潮湧動,就要帶著我離開這是非之地,我怎麽願意走呢?

通不通靈先不說,我就想看這老板如何收場!

“大家稍安勿躁!大家騷安勿躁!”那幾個仆從也不得不出來壓場子,高聲吼道,“玉鳳樓開店至今,是真的有人滴血溶於玉石的!”

“有人?什麽人?在哪兒?”

“就是,帶出來瞧瞧!”

“口說無憑!怎麽能信!”

還是各種紛雜,原來開個店都可以激起民憤的,怪不得我做點什麽壞事傳到朝堂,馬上傛哥哥就要收到一大堆的折子了!

“各位騷安勿躁!”那老板大手一揮,“是與不是,還請徐公子和徐夫人試過,再做定論!”

“就是就是,等著人家夫妻試過再說!”我大吼一聲,我還沒有看滴血呢,你們誰也別鬧。

“這位姑娘說的沒錯,試過才知。”老板親自托著寶玉,等著他們滴血上來。

一左一右,徐公子和夫人各自刺穿指尖,滴一滴血在上邊,那老板舉起寶玉,要我們驗看,血跡在紋路裏回旋流動,眼瞧著,就要融為一體了,我的手因為這點緊張刺激不由的攥在一起,把他的手指頭,都要握斷了。

“疼!”

“疼也忍著!”

緊要關頭,不許掉鏈子!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那血都要結痂了,也沒見什麽溶於玉石,徐公子夫妻這樣的恩愛不離都算不得有*,一定是騙人的!

“走吧!”宇文棠揉著手指看我,“看到結果了,心安了吧!江湖騙術,屢見不鮮!”

一片唏噓,別說老板,徐公子和玉娘臉色也陰著,真是沒法收場了!

“徐公子,實在不巧,這通靈寶玉不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老板賠笑,“去取一對玉佩來,送與徐公子同夫人,權當相交之誼。”

“不必。”徐公子擺手,“君子愛財取之以道,不該得的,小生絕不多貪。”牽著玉娘的手,就要離去。

“拿他的!騙子的東西為何不要!”

“還弄什麽文武情比試,本來就是假的。”

頃刻間,人群散去大半,那老板也實在無奈,可是,依舊鎮定道,“這通靈寶玉是玉家先祖得來,一塊璞玉雕琢為十六塊玉佩,而這百年來,也唯有四人之血可以溶於玉石,而這四人,有一對已經作古,恩愛白頭,壽終正寢,而另一對,如今尚在蓬萊久居,我玉某人打拼多年,絕不做這些雞鳴狗盜之事,若是各位有異議,那自今日起,這通靈寶玉便放於店內,哪一日有人可血溶於石,便由他拿去,也好叫大家做個見證!”

大義凜然,全不像個騙子。

再說,哪有騙子可以做這樣大的生意?

“我來!”我舉手示意,“老板,我來試一試這寶玉可好?”

那人看我的時候,眼光一亮,只一瞬,便寬和笑道,“這位姑娘願意一試,自然是好的,可是這玉,是要有*兩人驗證.....”他疑惑看我,我疑惑回頭,該死的宇文棠,怎麽這個節骨眼上不見了,他什麽時候,放開了我的手?

☆、187暗中的詭計(繼續求訂閱)

再看我的手上,猛的心驚,為何,會血跡斑斑?

他的傷口還未好全,而方才卻因為我激動大力撕扯,牽動了他的傷口,我怎麽這樣糊塗!

“姑娘手上的血跡,相比就是有*的鮮血吧?”那老板笑著擦拭幹凈寶玉,不由分說擱在我手上,將殘血至左邊滴入。

遞上銀針,“姑娘天資異稟,鮮血能溶於玉石也不一定。”

我不要什麽玉石,我只想找到宇文棠,為何,我明明記得他在我身側的,為什麽,突然便不見了?人群熙攘,層層疊疊,一處一處搜尋,為何唯不見他的影子?

“以後呢,找不到我,就站在原地,不要離開。”他這樣說過。

所以我不要離開,等他回來就好。

點破指尖,看著血滴從右側滑開,等著動靜。

其實我要一試,只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並不就那樣當真,可是只一瞬的功夫,那血紋便順著寶玉的同心紋案,一點一點的,往左邊而去,轉眼間,便血乳交融,也就是這這一刻,那寶玉,泛起紅光,在眾人的驚嘆聲中,那血液一點一點的溶下去,絲絲縷縷的紅紋沈如玉中,游動開來。

“怎麽會?”難道我同他,真的是這世上絕少的真心真意的有*?

“真的可以溶於玉石?”

“真的是塊通靈寶玉!真是太神了。”

一片驚嘆聲中,那老板終於釋然,作揖笑道,“姑娘好福氣。”

“謝店主。”我笑著,就要將流動著血紋的寶玉拿走,卻被他攔下,“姑娘莫急,這寶玉的另一樣玄機,便是可以預知禍福,男女各帶其中半壁,若是哪一日,這紅紋發黑,不再流動,便是此人......”他不再說下去,我卻已然懂得,“我們都是平安喜樂不會出事的人啦!”

擺擺手,“劈開吧,我們各帶半塊。”

這塊寶玉,紅紋一直流動,從未,在我有生之年,從未有異,也就是因為它一直鮮艷如初,才會給他勇氣,等待八年,也給我囚禁深宮時,唯一的信仰。

我仔細的把左壁半塊掛在我的衣襟,跳下高臺,在驚嘆聲中等著他回來,可是人群退盡,連那高臺也拆掉,玉鳳樓開業人來人往了許久,我也不曾見到他。

“姐姐,要吃冰糖葫蘆嗎?”黃發垂髫的幼童,站在我的身前,費力的舉起冰糖葫蘆,“姐姐,有位大哥哥,叫我把她給你的。”

大哥哥?是他!

我摘了一個小小的珠花送她,“小妹妹,謝謝你哦,這個東西呢,是姐姐的謝禮,你要拿回家交給爹娘哦。”

小孩歡笑著跑遠,我拿著那串冰糖葫蘆打量,費這麽大勁,就只是要我吃根冰糖葫蘆?

可是左看右看,也沒什麽玄機,也許只是叫我邊吃邊等呢?

咬下一顆,誰也擋不住天的酸甜*,可是就是此時,我發現,那冰糖葫蘆的桿上,小小的刻著一個字,“速”。

速?什麽意思?

咬掉山楂果兒,終於看全。

“速回東宮,禦書房見。”

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岔子,折斷竹簽,我立刻回宮。

一路上,仿佛並沒有什麽動靜,可是心裏,總覺得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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