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才剛伸出去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拍落，章嘉翊看著被拍落的手，難得地，一瞬間有些呆滯。

“對不起。”蘇然直接翻身下床，被自己將他的手拍落時的響聲所驚，失落的心難掩鼻酸，直接道歉便低下頭直接準備離開。

腳踩到地板才想站立起來，卻不想被壓了下來，力道頗有些大，蘇然掙紮了兩下，直接低頭靜默。

“呵。”急速而低沈的一聲笑在這樣的時刻顯得尤為刺耳，被壓住的身軀卻忍不住有些顫抖，這樣的笑聲代表著什麽，低著頭的人不願思考，因而直接錯過了身前章嘉翊那一張夾帶著憤怒與無奈的臉。

“蘇然。”聲音已經泛冷，蘇然微微顫抖的身軀忍不住僵住，尚未擡頭，章嘉翊的聲音持續冷然地出來，“你最好是因為吃醋才這樣的反應。”說完，便松開了壓住蘇然雙肩的手，雙腿往後退了一步，直接轉身往房門口方向走去。

門被拉開，聲音終於將蘇然低著的頭拉了起來，只是，握著門把的手卻突然停住，腳步也停了下來，沈默良久，章嘉翊才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溫和，“你給我發的那幾張照片……”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要確認後面的人有沒有在聽，握住門把的手一緊，最終還是垮了垮肩，“照片上的人是秦俐，你見過了。她們公司跟SR一直有合作，最近，因為一些問題，派了她過來跟我們洽談。那幾張我跟她一起的照片都是合作的時候被拍的。”

說完，二人便是沈默，最後，蘇然終於醒悟，此處應該有自己的應答，因而低低地應了一聲。卻不想，章嘉翊因這一生應答繼續了下去，“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們是大學同學，她低我一屆，我大二暑假去了哈佛當交流生，去之前我們分手了，直到兩年後她過美國讀master我們才又聯系上。之後，她到了MAX工作，我們的工作有交叉，一直都是合作夥伴的關系。”

一直都是合作夥伴的關系，蘇然握緊自己的手，那天秦俐的話湧現，連帶著的還有那一種與自己眉眼極為相似卻明媚開朗的臉，她低低地應了一句，“嗯。”

也許蘇然的應答太過簡短，太過敷衍，也許章嘉翊認為背對著說話始終不禮貌，因而握緊門把的手松了開，人也轉身對著依舊低著頭的人，只是，一向溫和的臉此刻帶著明顯地失落。

“那幾張照片，還有你的電話，是我公司的一個助理洩露了出去，我已經處理了，還有，給你發照片的是王梓卿，我已經讓她父兄處理了。我跟你說抱歉是因為我在這方面沒有處理好給你帶來了麻煩。另外，跟秦俐合作的這幾次，我沒有跟你說清楚，可能……”未說完的話就這樣停頓，章嘉翊的臉突然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容，“可能什麽，可能，你壓根就不會在意我的過往，對吧？”

這樣的語氣，蘇然猛地一擡頭，章嘉翊那張帶著嘲諷的臉就這樣印入眼簾，有什麽擊入心扉，將那才建築起來的心靈圍墻直接打擊得支離破碎。張口想要說些什麽，章嘉翊對上她笑了笑。笑容中有著無力與蒼白。

“蘇然，有些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可以是朋友卻永遠不可能再是男女朋友，我跟你說過的，我們家不允許納妾的，而且我也跟你說過，我做不到同時喜歡兩個人，因此，我也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你那時候到底有沒有聽懂？或者，你懂，只是……”

只是什麽，章嘉翊沒說，只是一步步靠近，直接走到了床前，慢慢地蹲下身子與蘇然平視，眼睛中有著濃重的失望，看著蘇然的眼睛，聲音溫和，一如以往，“只是，你對於我的一切從來裝作不懂，你也從來不在乎。”手直接按到蘇然的心臟位置，這樣的動作，明明並不雅，蘇然卻在那一刻感到了心驚，只是看著章嘉翊的嘴巴張合，一聲聲溫和，“蘇然，你這裏從來就沒有讓我進去過，你這裏從來就不允許我駐紮，我也會累。”

說完，笑笑地拉著蘇然的手往自己胸膛，胸膛下，那顆心“怦怦”地跳動著，而他只是笑笑，“蘇然，曾經我以為，只要我做得比他更好就行了，我以為，只要我一個人努力就行了，我以為，只要有你就夠了，可是，原來，我這裏還是會痛，同樣還是會累的。”

蘇然楞楞地看著對著自己依舊笑得溫和的臉，明顯熬得通紅的眼睛，胡須靑已經漏了出來，憔悴得驚人，而章嘉翊撐著憔悴的臉只是笑笑繼而站了起來，揉亂蘇然本來就已經有些亂的頭發，繼而轉身走出了臥室。

蘇然坐在大床上，腦子亂哄哄的，全是章嘉翊那張憔悴的臉，還有那一句句從他口中蹦出的話。

他說：“蘇然，有些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可以是朋友卻永遠不可能再是男女朋友……我做不到同時喜歡兩個人，因此，我也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人。”

分手了不可能再是男女朋友，因為他無法同時愛上兩個人，所以，他此刻愛上的只能是一個人。

他說：“或許你懂，只是，你對於我的一切從來裝作不懂，你也從來不在乎。”從來裝作不懂，從來不在乎，蘇然握住自己的雙手，卻不自覺地將自己的雙手掐得通紅。章嘉翊控訴自己的心從來不允許他進去，從來不允許他駐紮，卻不知道，他早已不知不覺地將自己的心完全侵占，無論如何裝作不懂，如何裝作不在乎，到最後，騙過了他，卻從來沒有騙過自己。

他說：“蘇然，曾經我以為，只要我做得比他更好就行了，我以為，只要我一個人努力就行了，我以為，只要有你就夠了，可是，原來，我這裏還是會痛，同樣還是會累的。”

曾經，我以為我做得比他更好就行了，做得比誰更好，他沒有說清楚，蘇然也不懂得。

他說，只要我一個努力就行了，只要他一個人努力，努力什麽，答案不明而喻。原來，二人間的舒適相處從來不是巧合，原來自己的愛好，自己的習慣，自己的生活方式從來不是跟他很相似，一切都是他在努力，在自己不知道的每一個時刻。

他說，我以為，只要有你就夠了，只要有你就夠了，只要有你……

忍了一早上的淚終於還是絕提，原來，過去了這麽久，終於還是會有那麽一個人跟自己說，只要有你就夠了。只要有自己就夠了，這樣的被需要，這樣的不可替代，這樣的不可拋棄。

我以為很多，卻依舊逃不過心痛，心累，得不到任何的回報，因而小心翼翼，因而悵然若失。這樣的情感，蘇然你何德何能。

“蘇然，你何德何能。”沙啞的聲音低沈地出來，蘇然卻猛地跳下了床，快速地奔出了臥室。

踉踉蹌蹌地奔出臥室，忘卻了自己尚穿著睡衣，忘卻了自己尚未洗漱，忘卻了一切，只是想要將那個早已離去的人追回來。

追回來，在自己醍醐灌頂的時候，做出最直接的舉動，在自己尚來得及不後悔的時候，把他追回來，無論將來如何，這一刻，她只是想要把他追回來。這一刻，她只是知道，如果錯過了他，未來的路自己依舊會走下去，卻會有些索然無味，有些孤獨無依，有些無所適從。

門口處，蘇然焦急地拉動著緊閉的大門，卻發現無論怎樣都無法將大門打開，頗有些失去理智地拉著，大門卻依舊紋絲不動，那一瞬間，原本有些止住的淚水再次泛濫，“開啊，你倒是動啊。”

“沒有鑰匙大概它是不能動的。”身後，隔著客廳，章嘉翊的聲音從廚房那頭傳過來，猛然聽到聲音，蘇然有些懵，猛地驚喜，動作頗大地轉過身。

眼眶的淚水使得身前的景物一片模糊，蘇然手背往上一擦，清晰了的眼睛，只看到原本靠在廚房門邊的人舉步走了過來，屋子裏飄著一股濃濃的烤吐司味道。

“你想去哪？”終於走近，章嘉翊看著已經哭得通紅的眼眶，皺了皺眉，原本靠在廚房門邊還帶著譏誚的臉此刻一片冷然。

被擦去的淚再次湧上了眼眶，蘇然向前一步，直接抱住了冷著臉看著自己的人，聲音再也不受控地低聲抽泣，“對不起……”

猛然被抱住，章嘉翊一楞，繼而，冷然的臉柔化，一分分地融化，直到帶上了一分幾不可察的心痛與憐惜。抱緊在自己懷中低聲哭泣的女子，那一陣心痛再次湧現，不同於以往的酸澀，此刻的心痛帶著幾分懊悔。果然不該因為自己焦躁將她逼得太急。

“別哭了，乖，餓不餓，我們洗漱，然後吃早飯好不好？”

“嗯。”懷中，蘇然點著頭，卻還是低聲地哭泣著，仿佛想要把這幾年壓抑著的淚水一次將它都流出來。

二十分鐘後，章嘉翊看著哭著雙眼紅腫，整個人都有些虛脫的蘇然，毫不留情地抨擊，“哭得醜死了，還好在自己家，這是叫丟臉丟到家了對吧。”

“你現在嫌棄都來不及了。”蘇然聲音沙啞，整個人哭得虛脫，腦子都有些蒙，卻發現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口悶氣散得幹凈。

猛然想起秦俐，蘇然狠狠瞪了章嘉翊一眼，卻因為紅腫的眼睛倒讓章嘉翊笑出了聲來。

蘇然擰著笑得燦爛的笑臉努力裝作狠聲道：“不管你現在喜歡誰，我可很在意我長得像秦俐。”

章嘉翊因這句話一頓，繼而抱起已經有些耍賴不願動的人，笑了笑，往洗手間而去，在蘇然被丟到洗手間收拾前，只聽到低低的一句話，“是她長得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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