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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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昂得知陳曦中彈的消息,他越過姚丹,直接撥通了姚傳志——這個準岳父的電話。據他所知,姚父年輕時是駐藏官兵,如今也通過掛名,在藏區經營生意。姚家人並沒有向他透露過具體內容,不過從這次緊急調用軍用直升機的力度來看,姚父在這邊的根基是很深的。

不過還好,一聽到是戴立昂的妹妹,姚父也很爽快地答應了。只是在聽到西藏這兩個字時,電話的那頭沈默了許久。

某會大樓的頂層,立著姚傳志的身影。雖然臨近退休只剩不到一年時間,今天的他仍西裝革履,精神矍鑠,準備迎接一天的會議。沒想到一大早,便接到了戴立昂的電話。西藏,那個他青春過的地方,當然也是傷心過的地方。

三十六年前的軍隊生涯,他選擇了最危險最艱苦的西藏軍區。訓練刻苦,從不輸給藏族兵。幾年時間,他便當上了連長,帶著手下一百多個兵駐守邊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和一個漢族的護士戀愛了。風度翩翩的他,不光身體素質好,而且愛好文學,在眾多士兵中鶴立雞群,是眾多女護士的暗戀對象。

然而造化弄人,還沈浸在美好的愛情中的他,接到了上級的指示,被派遣到中印邊境執行秘密任務,一去就是三年。

說好了等他回來的姑娘,三年以後,變成了墓碑上的一張笑臉。

她死於難產,在他離開拉薩之後,姑娘才發現自己懷孕。而他此後音訊全無,姑娘只能瞞著內地的父母獨自懷胎,靠著一撥撥駐藏又接連離開的同事照顧,直到生產。可是,在高原環境下生產,再加上醫療條件十分有限,胎兒存活率本來就低,那一次,也搭上了孕婦的性命。

等到他完成任務急匆匆趕回拉薩,一切都晚了,僅有的信息也是東打聽西打聽,才從離開拉薩的醫院同事口中拼湊得知。他失去的,是一個忠貞的愛人和一個未出世的兒子。

幾年之後的軍轉幹,他來到了北京,成家立業。幾十年在官場摸爬滾打,坐上了今天的權力交椅。當年在西藏當兵結下的戰友,現在已經是遍布藏區的各大軍政機關。今天一個電話打給西藏軍區總醫院的老院長姜建國,便在半個小時之內出動了直升機救人。這位老院長,是當年跟過他的警衛員。

“姚主席,五十家上市公司的CEO已經全部到位,會議可以馬上開始。”姚傳志的秘書在身後小心翼翼地提醒。

姚傳志點點頭,望著長安街早高峰擁堵的車流,“如果他活著,今年有三十五歲了。”

秘書不解,姚傳志微嘆一口氣,轉身走進會議室。

陳曦被轉到西寧醫院的當晚,姚丹便從北京趕了過來。來意不言自明,戴立昂突然從北京消失,姚父那裏又驚動了軍區醫院,姚丹自然會弄個水落石出。

醫院VIP病房的休息室裏,姚丹從身後抱住戴立昂。才一天時間,青茬便爬上了他瘦削的臉龐。

“Leon,北京那邊的醫院我已經聯系好了,隨時都可以回去。你如果不放心現在轉院,這邊我們可以多雇幾個陪護。”姚丹靠在戴立昂的後背喃喃道。

戴立昂沒有答話,目前對陳曦最有利的治療方案是在這裏靜養痊愈之後,再動身回北京。而姚丹的從天而降,勢必是要他回北京。可他怎麽能放心陳曦一個人在這裏呢?況且,索輝也隨時可能趕到。

“師兄師姐!”陳曦一手端著胳膊,慢騰騰地走了進來,“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怎麽下地了?快回床上去!”戴立昂表情覆雜,吃驚、憤怒、抑制,外加尷尬。

姚丹放開戴立昂,掛上一臉微笑,“陳曦,現在感覺怎麽樣?”她先於戴立昂來到陳曦身邊,扶她坐在自己身邊。

“我已經好多了,我想明天一大早就回北京,我的年假還剩一天,正好回去整理一下就能上班了。”陳曦的臉上終於有了一層血色,嘴唇發白,機械地笑著。

戴立昂還打算說什麽,陳曦面露擔心,接著問道,“對了,那個……怎麽沒看見索輝師兄啊?我最後的意識是跟他在一起的,能把手機借我一下嗎?我想給他打個電話。”

“好啊!”在戴立昂準備阻止之前,姚丹麻利地撥通了索輝的電話,陳曦的眼睛笑了。

“餵?師兄嗎?我是姚丹,對,陳曦要跟你說話,好!”姚丹把電話遞給陳曦。

陳曦興奮地接過電話,起身慢騰騰地回到病房,關上門。戴立昂嘆了口氣,攬過姚丹,在嘴上輕啄一口,不過竟把姚丹的嘴弄出了血。

“師兄。”陳曦踏踏實實地叫了一聲,“你那邊怎麽樣了?”

“感覺好些了嗎?”索輝今天一大早趕來玉樹公安局協助警方調查,看到姚丹的電話,退到了走廊。

“嗯,我壯得像頭牦牛呢!呵呵!”

“我這邊正在處理,可能等你身體恢覆好了,這邊的公安會去找你做個簡單的筆錄,沒什麽大事,你不用擔心。”

“嗯,好……到時候能見到你嗎?”

“……陳曦,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等忙完了我們再聯系,好嗎?”

“好,幫我謝謝那位獸醫大叔吧,我記得他的聲音呢!”

“……好,先這樣。”

索輝掛了電話,眼睛有些濕潤,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想陪在陳曦身邊,確認她的傷勢,親手照顧她,看著她恢覆。可是,戴立昂臨走時的話,讓索輝思考了一整夜。

沒錯,從陳曦知道央金的那一刻起,他帶給她的只剩下心痛、擔憂、淚水,現在甚至差點搭上性命。

“索輝呀索輝,你到底在幹什麽?”索輝在心底一遍遍責備著自己。隊長從審訊室裏走出來,“旺堆,夏爾巴人的手下都押解過來了,我們要配合一一指認。”

索輝點點頭,“好。”他摸出那只錄音筆交給隊長,目色冷凝,“這次不會給幕後指使留後路。”

在陳曦的一再堅持下,戴立昂和姚丹幫忙辦了出院手續,還訂了中午回北京的機票。

“師兄師姐,醫藥費我回到北京就打給你們,多謝了!”陳曦看著姚丹和戴立昂收拾行李的身影,自己一個人端著胳膊,頗顯尷尬。

“不用了,”戴立昂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人付過了。”

“啊?”陳曦先是一驚,不過也能想得到那個人就是索輝,心中一暖 ,但又裝作自己和索輝沒有過於親密的關系,“哦,那一定是索輝師兄了,呵呵,那我把錢打給他好了。”

其實陳曦的傷早在藏羚羊保護站的時候,就被獸醫大叔治到八成好,來到西寧醫院,只不過是做了簡單的傷口縫合。就連主治醫生也對陳曦的體質嘖嘖稱讚,接下來,只要每天去醫院換藥就可以了,這在北京根本不是問題。

可是陳曦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時搭乘的那架軍用直升機,不是誰付錢都可以請得動的。

一路上,姚丹都在纏著戴立昂,陳曦一個人坐在二人的後面,看著機艙外漸行漸遠的雪山和草原,她越加思念起索輝。昨天夜裏,她被噩夢驚醒,在夢裏,她看到夏爾巴人把槍對準索輝,而她如何呼喊,自己就是動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索輝被槍打爛,渾身是血。

“夢都是反的。”她這樣安慰自己,“姐這輩子也算沒白混,竟然有機會挨槍子兒,幹脆寫本書算了……”陳曦好笑地倚在座椅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戴立昂借上廁所的機會,起身查看陳曦,把空調風口從陳曦身上轉到另一側,幫她掖了掖掉下來的毯子。

姚丹從化妝鏡裏看見了戴立昂的一舉一動,她補了補狀,合目躺在座位上。戴立昂回到座位上,把自己的小枕頭放在姚丹的腦後。姚丹只一松,枕頭便滑了下來,直接躺在戴立昂的肩膀上。

“他還是愛我的,”姚丹在心裏暗自高興,“看來要加快移民美國的進度了。”

如陳曦所言,她真的只在家裏休息了一天,用完最後一天年假,就風風火火地回L&W上班了。室友二寶也是律師,跟她在一棟寫字樓裏上班,於是肩負起了照顧陳曦的任務。

陳曦沒敢告訴爸爸媽媽自己在西藏受傷的事,每次視頻也只露出自己的頭,高高興興地陪爸爸媽媽聊天,然後讓室友幫忙洗澡,睡覺。

戴立昂在國貿就近找了醫院,每天中午接送陳曦去醫院換藥,順便帶來滋補的病號飯。

“戴老師!你真的不用這麽麻煩!每天讓你送我去醫院,又帶吃的來,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不知怎地,陳曦這次從西藏回來,真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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