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你大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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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著地的時候,坎奇看了愛維絲一眼。

“怎麽了?”愛維絲覺得他很奇怪,“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坎奇幹笑兩聲:“不,沒事,只是我都快忘記你是一個魔法師了。”

自從剛剛見面那一個七級魔法之後,愛維絲確實沒有再用過魔法,而且作為一個女性,她的身手好到已經讓人忘記她其實是一個本應該非常柔弱的魔法師了。

“這個現在並不是重點。”愛維絲說著抽出了手中的刀,指向了一邊的黑暗:“重點是,那邊隱藏著的人,是誰?”路卡利安山谷下是一片森林,對於殺手和刺客而言,樹的主幹和枝葉都是非常好的藏身地點。

“是我。”非常熟悉的聲音,清晰冷靜,確實是弗朗哥。

“特殊情況還是不要亂來的好。”愛維絲放下了長刀,“隨便潛入別人的感知範圍,會有被同伴抹殺掉的危險的。”

坎奇拍了拍愛維絲的肩膀,然後轉向弗朗哥:“好了親愛的,也不要太嚴厲了——弗朗哥那邊呢?那個滿腦袋肌肉的白癡怎麽樣?”

“不遠。”弗朗哥說,“受了點傷,不過死不了。”說著轉過身,帶著愛維絲和坎奇從蔥郁的樹蔭下穿過。

“從這個高度摔下來,他又不擅長這個,會受傷也是自然的。”坎奇笑了笑。

弗朗哥身為刺客,自然身手敏捷,等高攀巖一概不在話下,但是加利卻是個沒有坐騎的騎士,擅長的是成為攻擊的長矛,而不是身法。

“不是。”弗朗哥的聲音裏突然多了深深的無奈,“安全著陸。”

“那怎麽會?”

“然後被落石砸到了。”弗朗哥說。

坎奇:“……”

不遠的地方,有一小塊明顯是人為清理出來的空地,加利正靠在一棵樹上,左肩膀纏著繃帶,還帶著一點血跡。看樣子傷口和出血量都不是很大,又傷在左肩,也不妨礙沒有帶著盾牌的加利的戰鬥。

“晚上好,兩位,我們還真是命大啊。”加利哈哈笑著,撓了撓頭。

“我說,我還真沒有見過你這樣子的傻瓜,都已經安全落地了,也不知道要躲開落石這種東西嗎?”坎奇一把將加利肩上的繃帶扯下來,掏出隨身帶著的傷藥,重新給這個隨便的家夥檢查了一遍傷口,而愛維絲則扔了一個根本不需要吟唱的低級的治療術過去。

愛維絲等這三個人寒暄完,終於開口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要以最快的速度趕上商隊才行。”

“怎麽了嗎?”加利似乎沒有明白怎麽回事。

“我說過的吧,這個地方從三十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時候就有無數的人落崖,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安然無恙地掉下,然後還和我們一樣聊天的。”

坎奇看出加利似乎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多解釋了幾句:“我們很有可能被普魯夫和那個亡靈法師盯上了。”

這一點加利倒是很明白:“確實,如果他的目的是商隊,應該更早地引燃火藥,而不會等到我們四個經過的時候才引燃。”弗朗哥看了他一眼,抽出自己常用的那把匕首,埋頭不知道在地上刻畫一些什麽。

“這個地方被埋在地下的屍體也不會少,對方是一個亡靈法師,留在這個地形對我們是絕對的劣勢。”愛維絲說著轉過身,已經準備確認方向了。

“那就比他更早掌握這個優勢。”弗朗哥突然說。“這裏只有我們四個人,那也就是說,可以隨意。”

愛維絲轉過頭,憑借著從樹葉的縫隙中穿過的月光看清了地上弗朗哥畫的那個東西,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這個……是亡靈法陣?”

“伯爵小姐,您不是曾經問過我為什麽會有那種出身卻成為一個刺客嗎?”弗朗哥難得多說兩句,“因為刺客的能力是最適合隱藏黑暗和死亡的氣息的。”

然後,弗朗哥將雙手按在了魔法陣上,讓大家又一次感受了一下骷髏出現的氣勢。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很惡心。”坎奇看著那些骨頭,幹笑著說。

愛維絲看了弗朗哥好幾眼:“亡靈法師……六級,和你的刺客等級一樣。”

“不愧是伯爵小姐。”弗朗哥的表情和語氣都沒有什麽波動。

愛維絲垂下眼睛:“我竟然沒有看出來……”

“任何人都能夠看出來,就不需要刺客職業的掩飾了。”弗朗哥依舊是那一副平淡的樣子。

加利望著已經是第三次出現在他眼前的骷髏們,嘆了口氣:“這些骨頭無論看幾遍,都還是覺得很惡心。”

坎奇掃了一邊的愛維絲和弗朗哥一眼:“我說,現在是緊急事態,再說我這個男主角還在這裏,請不要在那裏進行那種氣氛暧昧意味不明的對話。”

“抱歉親愛的。”愛維絲笑瞇瞇地回答說。

加利轉過頭:“然後我們應該怎麽辦?現在可以前進了?”

坎奇點點頭:“是,走吧。如果我想的沒錯,一路往前,還能夠看見熟人呢。”

“熟人?”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坎奇說,“我想等會兒見到普魯夫的時候,應該就能明白這附近的亡靈騷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果然是他啊。”加利撓了撓頭,跟在走在最前方的弗朗哥身後,很無奈地笑了笑:“說實話我怎麽都不相信他能弄出來這麽偉大的事情來。”

“……”坎奇遲疑了一下,別過頭,一臉的糾結:“我也不信。”

三人前進的速度並不快,因為在他們四周都是骷髏,這些骷髏在弗朗哥的控制下,不斷地以自己身體作為探頭,探查周圍一切的情況和不同。弗朗哥依舊沒有一點亡靈法師的樣子,就像大小姐完全沒有一個八級火系魔法師的樣子。

弗朗哥一直用來作為割斷敵人喉嚨的那把匕首就是他的魔法杖,確實在手柄上鑲嵌了一塊體積不小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魔法石。但是刺客們使用的武器多多少少會帶有一些死氣,所以就連愛維絲都沒有發現其實這個皮膚白皙寡言少語的漂亮男人是大家印象裏相貌醜陋陰陽怪氣的亡靈法師。

“前方七百米有一片空地——上面有人。”弗朗哥突然開口說。

坎奇轉過頭:“人數是?”

“兩個……被消滅了,那一塊地方的骷髏。”弗朗哥皺了皺眉頭。

坎奇聳了聳肩:“那裏有什麽樣的環境?”

“空地不大,一面是山,另一面是一些碎石,有一些樹,月光山谷擋住了,不是很亮。”弗朗哥回答說。

坎奇點點頭,轉向了大小姐:“你先過去吧,不要被他們發現。”

愛維絲沒有回答,只是她的身影漸漸地淡了,然後消失成了雲煙。

加利和坎奇目瞪口呆:“已經走了啊。”

“……好快。”

“她走了很久了。”弗朗哥索性收回了他的骷髏們,握住匕首一面前進一面無奈地說。

這三人走了大概三四分鐘,果然看見一塊並不算很大的空地,空地的中央站著兩個人,一個一身黑袍,鬥篷遮住了大半張臉,加上月光並不明亮,所以根本看不出來他的相貌。只是從體型看來應該是個男人沒錯,他的背有點駝,手中握著一支鑲著黑色魔法石的鐵木法杖,周身散發著一種詭異而令人討厭的氣息。而他的身邊站著的那個昂著頭一幅天下舍我其誰的白癡,自然就是普魯夫。

“快點解決吧。”坎奇用只有身邊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加利,別去理會那個白癡見鬼而愚蠢的挑釁,一言不合就直接開打吧,我實在是不想再聽一遍你們兩個對罵了。”

弗朗哥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上次在南街區這兩個貴族中的貴族碰面時候用及其匱乏的語言對罵了五分鐘,這讓他們兩個旁聽的小市民感到非常地崩潰。

普魯夫微仰著頭,勾著嘴角,以一種非常貴族的姿態和步伐走了上來:“晚上好,三位,特別是你,我親愛的小南帝斯。”

“……”三人無一例外選擇保持了沈默。

“我們是不是應該完成上一次沒有完成的戰爭?作為一個貴族,一個男人,可不能對於一場決鬥膽怯,半途而廢,特別是當這場決鬥是您,我親愛的小南帝斯提出來的。”普魯夫繼續趾高氣昂地看著眼前三個傭兵打扮的,比他小上一些的年輕人:“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呆在帝都,而是留在這種侮辱我身份的鄉下,雖然這一點也不高貴,不過卻讓我學會了一些如何用語言打擊對方的本事。這一點也不貴族,是的,但是對於你,一個馬上會被剝奪貴族頭銜的人,我可憐的小南帝斯,恐怕你還不知道在帝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不,可憐的小普魯夫,其實是你不知道帝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尊貴的普魯夫少爺,您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們就該走了,抱歉前方還有人在等我們。”加利撓了撓頭,無所謂地笑笑。

這個男人的反應和普魯夫所想象的完全不同,這讓普魯夫有些不悅:“嘿,這麽著急做什麽,小南帝斯,我們兩個的恩怨還沒有解決不是嗎。”說著,他擡起手,將落下來的流海故作瀟灑地攏到腦後。

看著他塗著白粉的臉和帶滿了戒指的手指,弗朗哥一陣惡寒:“誰以後再叫我小白臉我和誰急。”他壓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

“抱歉,這個問題是我考慮不周。”坎奇很誠懇地道歉。

普魯夫還在那裏高談闊論,但是已經沒有人理會他了。

“我們應該怎麽辦?”加利問。

坎奇表現得非常無奈:“別管他的挑釁,一路沖過去吧,愛維絲那裏不用我們擔心,她會解決那個亡靈法師的。”

“我同意。”弗朗哥說。

坎奇又一次叮囑:“不管他說什麽,加利,保持冷靜。”

普魯夫見對面的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不由得大怒:“你們三個混蛋究竟有沒有聽我,一個高貴的貴族說話!”

加利拿下背在後背的長劍,不無歉意地和普魯夫說:“抱歉,我們這裏都是粗人,您還是用簡單直白一點的話來和我們說吧,不然以我們的智商可能聽不明白。”

普魯夫這下真的是憤怒了,反正這個地方除了骷髏他只能看到四個人,所有的貴族風度都被他扔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加利?南帝斯!我X你大爺!”

一瞬間,世界安靜了,再沒有聽到任何人說話的聲音,骷髏骨頭和骨頭相碰撞的那種瘆人的“咯吱”聲也消失不見,似乎就連風都沒有再吹過這個山谷。

“你給少爺我再說一遍!”坎奇突然跳了起來,還好被身邊兩個男人給一把拉住。

加利死抱著他的腰:“冷靜,冷靜啊坎奇。”

弗朗哥原封不動地把坎奇自己的話還給他:“別去理會那個白癡見鬼而愚蠢的挑釁。”

“道歉!我絕對要他道歉!”坎奇還處於瘋狂狀態中。

“放心,帶會兒我會把他打暈了然後交給你出氣的。”加利認真地承諾著。

——在愷撒帝國當地的方言中,大爺這個詞可以用來指比自己父親大的親屬中的旁系男性,比方說爺爺的兄弟,或者是父親的大哥。

“抱歉他有點激動了。”加利對普魯夫說,他當年在埃爾維讀書上課遲到的時候都沒有向老師這麽誠懇認真地道歉過:“他就是我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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