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目光輕蔑的往她身上掃過，倒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白大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更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對侍衛冷聲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將她拉下去。”

白家在京城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大鬧禮堂，新娘替換，對白家來說是奇恥大辱。就算楚歡說的話能遮掩過去，等以後人們回過味來，白府就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大人，你不能殺奴婢，奴婢這樣做都是為了白府好。”小鈴鐺扯著嗓子喊道，“皇上已經冊封楚歡為嬪妃，她與四皇子拜堂於理不合……”

聲音逐漸微弱，只剩下“哼哼唧唧”的聲音傳來。

眾人望向楚歡的目光各有不同，打量、疑惑、不屑乃至於厭惡全部聚集在她身上。

楚歡朝穆雲書微微一笑，刻意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道：“我的身份徹底被拆穿，很快就會傳到皇上耳朵裏，你怕不怕？”

穆雲書從頭紗從她手中拿過去，嘴角輕微上揚，瀟灑的將頭紗給她蓋上，“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怕什麽？倒是你，選擇了嫁給我，以後就再也跑不掉了。”

背後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手握成拳，平靜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戾氣。

“小姐！”

嬤嬤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面色恭敬道：“咱們走吧，別被人發現了。”

“整個京城都知道四皇子娶的是楚歡，我再去四皇子府還有意義嗎？”白素心露出嘲諷的笑容，“我哪也不去，就留在白家。”

“小姐，你還是聽老奴的話，跟老奴回四皇子府吧。”嬤嬤苦口婆心勸諫道，“除了這樣的事情，白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你，你不走，只有死路一條。”

“死就死吧，反正活著也沒意思。”白素心笑容越發苦澀，“這輩子，我示弱、抗爭，還是逃脫不了成為別人手中棋子的下場。與其像牽線木偶一樣，任人拿捏，不如為自己活一次，保留住最後的尊嚴。”

“活著才有尊嚴，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嬤嬤試圖伸手去拉她，裏面傳來“夫妻對拜”的聲音。

白素心站在與穆雲書對立面，對著穆雲書的方向緩緩跪下去，聲音哽咽，“雲書哥哥，不管你願不願意娶我，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相公，除了你我誰都不嫁。”

嬤嬤嘆了口氣，站在她旁邊想伸手去拉她，又放棄了。

楚歡似乎感受到了來自白素心身上的目光，離開的時候朝她所在的地方扭頭看了一眼，目光被喜娘擋住，拉著離開廳堂。

太子走到穆雲書身邊，笑著道：“恭喜你，心願達成。”

穆雲書目光掃了一眼眾人，恭喜聲此起彼伏，真正全心全意祝福的卻沒幾人。

看慣了這些人偽善的嘴臉，越發覺得太子這聲囑咐來的彌足珍貴。

等喜娘將楚歡拉著離開這裏之後，他與太子越過人群，離開廳堂，只剩下一群人互相打招呼。

“咳咳！”太子咳嗽幾聲，手捂住嘴，滿臉歉意，“我有病在身，不宜多留，你不用管我，去找楚歡吧。”

“二哥！”穆雲書“噗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對著他磕了三個響頭，“皇位我不想要，京城我也沒有辦法再留。我要帶楚歡離開這裏，你多保重。”

太子將他扶起來，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道：“你生性灑脫不羈，京城水太深，不適合你生存。只是你想過沒有，離開這，你能去哪？就算父皇不追究，五弟也不會放過你。”

穆雲書沈默下來。

“我已經沒幾天好活，父皇一直在你和他之間徘徊。他有野心，心狠手辣，絕對不會有任何威脅存在。你若真為楚歡好，留下來，登上皇位，只有站在權力最高點，才能保護你所想要保護之人。”

“你別胡說。魏遠說你的身體比之前好多了，假以時日一定會康覆。你是儲君，誰都無法替代。”

太子目光黯淡下來，“從一開始，父皇就沒有真正想立我為儲君。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若不是將我立為儲君，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你又如何能平安長大。”

京城水深，這一點穆雲書一直都知道。

當初悄無聲息的離開京城，皇上曾給他下了一道聖旨，將他貶為庶民。

這次他回來，被人成為四皇子，實則他心裏清楚，等他的真實身份曝光，那些巴結他之人，都會落井下石，將他砸死在這京城。

因此他選擇了留在太子府，後來皇上的態度讓他覺得很詭異。

若是太子說的是真的，那麽……

穆雲書眼底多了幾分歉意，“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咱們兄弟二人還說這些做什麽？我這麽說，也不是為了讓你覺得虧欠了，而是讓你在選擇的時候，更加慎重一些。以後我護不了你了。”

太子嘆了口氣，“你留下好好陪陪楚歡，我先進宮，你處理完這裏的事情，趕緊來。”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穆雲書心中酸澀。

白素心從轉角處走出來，神色黯淡，眼神冷厲，手所在衣袖之中，素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清冷絕俗中隱約有一股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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