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小姑娘身體不斷往墻上拱，抖個不停，眼中盛滿恐懼，警惕的看著他們。

楚歡讓穆雲書帶著侍衛先出去，她慢慢朝四個小姑娘走過去。註意到這四個小姑娘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新傷加舊傷，身上幾乎沒有一寸好肌膚。

不得不承認老頭和老太太兩個人調教人方面手腕很高。如此毒打他們，新傷舊傷不斷，但都沒有傷到骨頭，傷口愈合之後，用一些藥物，不會留下疤痕，卻能讓人痛的生不如死。

四個小姑娘被折磨怕，成驚弓之鳥，看到有人進來，就以為是有人又要毒打他們。

楚歡的胳膊朝離自己最近的小姑娘伸過去，想看看她胳膊上的傷。小姑娘身體抖動的厲害，腿往前面蹬，身體死死貼在墻上，恨不能將墻壁擠出一個洞來。

楚歡的胳膊懸在半空中，終究沒有落下去，又收回來，對那個小姑娘道：“你別怕，我是來救你的。壞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小姑娘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並沒有因為她這話，緊繃的情緒有所緩解，手扣著墻面，指甲在墻上劃出一道印來。

楚歡無奈的看向其他三人，“你們願不願意跟我離開這？”

“願意，願意。”另一個小姑娘道，扭頭對剛才那個小姑娘道，“素心，你別怕，她真的不是壞人。”

被叫做素心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看了楚歡一眼，低聲道：“你真的不是來抓我們去樓子裏的人販子？”

“我當然不是。”楚歡目光誠懇，用手指指外面，“你也不用怕外面那些人，他們都是官府的人，知道這有人販子，特意趕過來救你們。”

這個時代，官官相護，官府在人們心裏沒有多少可信度。

素心低著頭，似乎在思索楚歡說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另一個小姑娘接著開口，楚歡從她嘴中得知，被關押在這的四個人是外鄉人，要去隔壁村走親戚，天黑了之後，找地方投宿被騙到這來。

外面老頭老太太其實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將她們關押在這，是派了人去他們家要贖金，等贖金一到，就將他們賣到樓子裏去。

她說話的時候，楚歡一直觀察著她的神色。

這些話聽著天衣無縫，實則漏洞百出。

這些人身上穿的布料、繡的花紋極其講究，就算是柳家那樣的大戶，也未必能穿的起這樣好布料的衣服。

他們四個人，只有素心穿是上等布料，剛才說話的綠荷和其他兩人穿的雖然也是綾羅綢緞，但與素心比，差遠了。

綠荷說話的時候，素心一直在拿餘光往她身上掃，並不是相處久了之後，那種信任，而是懷疑。

楚歡將素心扶起來，“你跟我走。”

素心深深看了楚歡一眼，遲疑了一下緩緩站起來。

“素心？”

綠荷喊了一聲，素心身體猛然顫動了一下，背對著她道：“你先帶另外兩個妹妹出去，我一會去找你們。”

綠荷三步並兩步走到她身邊，一把將楚歡推開，對她道：“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就跟她走，萬一她打著官府的名義，騙你怎麽辦？”

素心看了一眼綠荷，又看了一眼楚歡，沒有說話。

楚歡笑了笑，“我不過是跟素心小姐說兩句話，你那麽緊張幹什麽？難不成怕素心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綠荷被她看的有些心虛，楚歡繼續道：“你以為你混在這些小姐當中，看著他們，就能掩人耳目嗎？騙子終究是騙子。”

“你胡說什麽？”綠荷為自己辯白，伸手想去拉素心，被楚歡攔住，她惱羞成怒，又不得不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對素心道，“咱們姐妹這麽長時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你快幫我解釋解釋。”

素心身體往楚歡身後縮了縮，就是不開口。

楚歡懶得跟她計較，道：“是非曲直，穆大人自然會查清楚。”

侍衛將綠荷帶走很遠之後，楚歡還能聽到她罵罵咧咧和喊冤的聲音。

素心緊繃的神經才落下來一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歡，“你沒騙我，你真的是來救我的？”

“對啊，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楚歡言辭誠懇，神色坦然，給人一種莫名的可信任感。

“我家就在藍府。”

“你是藍家的女兒？”

這次輪到楚歡震驚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她也算對藍家知曉一些，從未聽說藍家除了藍靈之外，還有別的女兒。

素心搖搖頭，“我是藍家的遠方表親，這次專程過來探望藍大人，沒想到和丫鬟出來玩，竟會遇到這種事情。”

楚歡看了一眼剩下的兩個小姑娘，他們二人不管是誰，都不像是素心的丫鬟。

倒是綠荷還有幾分像她的丫鬟。

事實證明楚歡猜的不錯，綠荷的確是素心丫鬟。素心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母親早逝，她受盡妹妹和繼母的折磨，萬般無奈之下，才帶著綠荷出來投靠藍家。

怎料綠荷收了錢財，要將她置於死地，這些天名義上是陪著她，實則是暗中監視，等人販子將她賣到樓子裏，綠荷的任務才算徹底結束。

這些她也是偶然聽到兩位老人半夜提及，不然還一直蒙在鼓裏。

眼角落下淚來，綠荷與她一起長大，她一直將綠荷當成最好的姐妹，沒想到綠荷會背叛她。

楚歡不想再與藍家有任何牽扯，提出讓穆雲書送她回去，臨走前，楚歡對她道：“你既然是嫡女，身份必然尊貴，又何必對庶母和庶妹低頭？就算你家裏沒有人肯為你做主，你還有藍大人這個當太守的舅舅。”

素心低著頭不說話。

“你不堅強，沒有人會替你勇敢。我們能救的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楚歡生怕她聽不進去，又補充了一句。

素心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她擡頭看著穆雲書，一字一句道，“還請大人送我白家，到時候一定厚謝大人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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