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遠坐在椅子上，紙筆放在桌子上，如同一根刺一樣，深深紮入他的心底，疼痛難忍卻無能為力。

楚歡坐在他對面，幫他將墨研好，拿起筆遞給他，“事情總要有個了斷，你也不想宋晴死吧。”

魏遠眼皮擡了擡，“這件事真的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以前宋晴愛你，自然以你為主，如今她對你徹底死心，你覺得你們還有挽回的餘地嗎？”楚歡反問道，隨後挑挑眉，“你跟宋晴在一起多年，她的脾氣你應該知曉。”

魏遠做了那麽多傷害宋晴的事情，不就是仗著宋晴喜歡他？

楚歡最不喜歡的就是魏遠這一點。

原主喜歡魏遠的時候，魏遠將原主當成空氣，狠命踐踏原主的感情；如今對宋晴也一樣，這種人活該單身一輩子。

魏遠目光落在手中的筆上面，筆尖朝下在紙上點了一個點，手有些輕微的顫抖，看著紙張發呆。

楚歡也不催促，她有的是時間。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宋晴的事情，我現在知道錯了，我是真心想補償她，想對她好。”魏遠聲音低沈暗啞，“再給我第一次機會，再讓我見見宋晴，如果她還是堅持，我願意給她一紙休書。”

楚歡撇撇嘴，對魏遠還是挺失望的。但也不能將魏遠逼的太急，要不然會更加麻煩，勉為其難的接受的魏遠的提議。

魏遠坐在宋晴身邊守著她，想等宋晴醒來，第一眼就的看到自己，明白自己的真心。

宋晴心裏有很多事，怎麽也睡不著，幹脆閉著眼睛想事情。魏遠進來的時候，她以為是楚歡，擡了擡眼皮，見是魏遠，不知該以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幹脆繼續閉著眼睛，繼續想事情。

魏遠在她身邊，她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在心裏默默數星星，數著數著心亂的更厲害，眼睛迷成一條小縫，想看看魏遠此時是一種這樣的神情。

“宋晴，我知道你醒了。”魏遠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再裝下去也沒啥意思，宋晴幹脆睜開眼，對魏遠四目相對，眼中是無盡的冷意和疏離，看著魏遠不開口。

魏遠從宋晴枕頭下面抽出她用以防身的匕首，放在自己胳膊上，“之前是我不對，我知道說什麽都無法化解你心中對我的恨意，我願意血債血償。”

匕首劃破他的胳膊，血液如同巖漿一樣往外冒，在魏遠胳膊上面化成一個紅色的圓圈，滴落在地上。

緊接著又是一刀，刀子劃過的地方是宋晴受傷的地方。

宋晴眼底劃過一絲不忍，很快恢覆平靜。

她相信過魏遠太多次，魏遠也讓她失望過太多次。就算此時魏遠心中有她有如何？只要楚歡出現，就能將她擠出去。

這種感情，她不想再堅持下去，哪怕她心裏還有魏遠的位置。

在魏遠劃第五刀的時候，宋晴緩緩開口，“魏遠，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回心轉意。你要還有良心，就放我自由，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她輕微頓了一下，目光從魏遠的胳膊上掃過，“血債血償，你不欠我什麽，沒必要補償我。”

以前她做的一切都是她的自願的，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這一刻，魏遠明白，這次他真的要失去宋晴了。

“你不寫休書也沒事，反正我就是一個可以隨便送人的妾室，我知曉自己的身份。”宋晴不再逼迫他，“我會自己回宋家，你攔不住我。”

一紙休書，她就是想光明正大的離開。

魏遠不願意，她也有的是辦法。

魏遠苦笑一聲，“算了，你想要我給你就是。”

他無法挽回宋晴，就像他當初無法挽回楚歡一樣。

同樣的事情，在他身上反覆上演。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寫。”

魏遠回到房間，繼續看著白紙發呆，除了“休書”兩個字之外，他再也寫不出其他的東西來。

穆雲書從外面進來，白紙上的字有些礙眼。他將紙從魏遠筆下抽出來，“你不能寫，你要是寫了，你跟宋晴就真結束了。”

“不寫，一樣結束。”魏遠將筆放下，幽幽道，“你說結束會不會也是一種新的開始？”

穆雲書疑惑的看著他，魏遠沒有解釋的意思，看向外面，眼神空洞。

穆雲書將紙張重新給他放回去，“是不是新的開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或者事，一旦放手，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魏遠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收回目光，遲疑了片刻，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速度很快，快到穆雲書沒有看清到底寫了點什麽。

魏遠將休書遞給穆雲書，讓他轉交給宋晴。

穆雲書跟魏遠在一起多年，了解魏遠的性子，將休書收好，準備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勸一下宋晴，萬一事情有轉機呢。

楚歡坐在宋晴身邊，二人商量以後的日子該如何走下去。

這個時代對女人很不公平，但並不是一個很差的時代，至少有能力就會有一口飯吃。

尤其是像楚歡這種醫術高超，宋晴這種才華橫溢的，只要他們肯努力，日子一定會過的很好。

養了幾天，宋晴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她憧憬著以後，眼中隱約有了期待，“不如咱們明天就走吧。”

“你還沒拿到休書。”楚歡提醒道。

拿到休書，以後宋晴做什麽，不會有牽掛，否則她私自離開，永遠帶著魏遠小妾的身份。

“沒事，反正我也沒想著再嫁人。”宋晴笑著道，人一旦看開了，很多事就真的不重要了。

楚歡也不想讓宋晴再跟魏遠見面，萬一魏遠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事情會很麻煩，道：“你在這等著，我去收拾行裝，咱們明天晚上偷偷離開。”

穆雲書在外面將他們的對話全部聽進去，身體往旁邊躲了躲，以免被楚歡發現。

這件事他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讓楚歡和宋晴這樣輕易離開。

就算留不住他們，也得知道他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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