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為難魏遠，也沒有多問關於張奕的事情，只是這麽一句，足以表達她內心的失落與疲憊。

話到此為止，今日是中秋節，魏遠和穆雲書為了張奕的事情忙碌許久，她也該表示一下。

“你困嗎？”

“不困，一會還要去跟穆雲書去商議事情，你有事？”

楚歡極少對他不出現這般抗拒，還主動去詢問他的事情，魏遠眼底劃過一絲喜悅之色。

“今天是中秋節，你們雖回來晚了，但節還沒過。你們去商議事情，我去做月餅，大家一起過節。”楚歡聲音低沈，神色盡顯疲憊。

魏遠想說不用，又不忍拒絕她的示好，也就隨她去了。

穆雲書一邊在書房看書，一邊等魏遠。

魏遠從外面進來，這次沒有用腳將門踹開，而是用手推開，嘴角浮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楚歡嫁人之後，魏遠就沒真正笑過，就算笑也只是禮節性，眼中永遠浮現著霜雪一般的冷意，看一眼有時候就會被凍結。

今天太陽從南邊出來了嗎？還是我出現了幻覺？

穆雲書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跟前，用書擡了擡他的下顎，然後戳了戳他的脖子，如此輕浮的動作，魏遠也沒生氣。

穆雲書往後退了一步，防備的看著他，“你是誰？”

“穆雲書，你活膩歪是吧？”魏遠瞪了他一眼，眼中的笑意卻掩蓋不住。

穆雲書拍拍自己的胸脯，“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鬼魅上身了。”湊到魏遠身邊，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了一遍，“你今天撿到錢了？這麽開心。”

“與你無關，說正事。”

“咱倆有什麽正事需要說？”穆雲書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張奕與藍靈的事情已成定局，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楚歡早晚會知曉。不過這樣也好，張奕娶了藍靈，楚歡死心，你就有機會了。”

“我想讓她幸福。”魏遠聲音不大，卻讓穆雲書心裏掀起了狂風巨浪。

“你不是一直在處心積慮想要得到楚歡，現在什麽情況？”穆雲書在他身邊來來回回的看，依舊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魏遠嘴裏說出來的。

在他印象中，魏遠占有欲很強。只要是他看重的，不管是東西還是人，他都要不擇手段得到。這些年來，楚歡是魏遠唯一喜歡過的人，魏遠也曾不止一次說過，一定要得到楚歡。

每次魏遠提到楚歡，都好像野獸盯著獵物一樣，冷厲的眼神讓他害怕。

他也曾試圖勸過魏遠，都被魏遠無情的瞪回去，實在想不通，魏遠怎麽就轉性了。

任由他打量，魏遠就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穆雲書被他弄的抓耳撓腮，就差將他心拿出來，尋找一個答案。

楚歡在廚房準備月餅，她並不擅長做飯，唯獨喜歡做月餅，喜歡一家人坐在一起賞月的感覺。只有在那個時候，她才會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她將做好的月餅端出來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將穆雲書、魏遠和宋晴都叫出來。今天月色很美，美的讓她心碎。以往她賞月都能跟自己親近的人一起，今日最親近的人卻不在她身邊。

其實她對張奕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執著，只是忘不了，放不下。

若這次張奕能決絕一點，她也就徹底死心了。

眼角處癢癢的，伸手一摸全是眼淚，她找了個理由離開桌子。走到拐角處才伸手摸了一把臉，淚水好像是開閘的洪水，越摸越多，幾乎濕了她半個衣袖。

她最開始還忍著，哭到最後也就不忍了，幹脆放縱一次，將心裏的委屈哭出來，免得憋在心裏難受。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條件反射的扭過頭去，對上宋晴平靜的眼眸。經歷過這麽多事之後，宋晴越發穩重，與她哭哭唧唧的樣子形成對比。

忽然這一刻，她有些羨慕宋晴。

羨慕她勇敢、無畏，認定目標，一條路走到黑。

而楚歡自己則不同，她有太多的計較，對待感情也好，人也好，她做不到無私，總是希望付出與回報成正比。

宋晴遞給她一條手帕，上面繡著一個笑臉，她被笑容感染，嘴角揚起，也想露出一個笑臉，嘴唇動了動，最後在半空僵硬下來。

果然她還是做不到隱藏自己的情緒，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多謝。”楚歡將手帕還給她，並向她表達感謝。

“咱們扯平了。”宋晴將手帕收起來，“今天是中秋節，你若不開心，可以早些回屋，沒必要再作陪。”

楚歡沒有說話，怕一開口，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淚水再次回來。

宋晴點到為止，並未多說什麽。是在勸她，也希望她離席，去一個魏遠看不見的地方。否則有楚歡在，魏遠的眼中又怎會容下她？

楚歡最終沒有避開。

一起賞月是她先提出來的，若是她先離開，又怎麽對得起真心待她的朋友。

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回到桌子，宋晴見她回來，先是意外，隨後什麽都沒說，依舊是一臉平靜。

魏遠將月餅朝她遞過去，“你做的月餅很好吃。”

“喜歡就好。”楚歡接過來嘗了嘗。

古代調料少，很多需要用的東西一時間湊不齊，只能找有的東西代替。還好這裏是府衙，東西比外面齊全，若是在家，這一鍋月餅怕是要做成面餅了。

“以前聽張奕說你不會做飯，原來你之前一直都在騙她。”穆雲書說著，又拿了一個。

很快他意識到這裏的氣氛不太對。

楚歡要不容易壓制住的情緒又一次湧上心頭，她只能悶頭吃月餅，不敢看他們，也不敢開口。

明明是甜月餅，到她嘴裏卻苦澀無比。

淚水還是在不經意間落到了她手中的月餅上，她慶幸今天沒有梳頭，黑直的頭發遮住了她的半邊臉，哪怕是落淚也不會讓人看見。

穆雲書如同做錯事的小孩，手裏拿著月餅僵在半空中，嘴被月餅填滿，猛嚼幾下，吞下去。

他想像楚歡道歉，又覺得說的越多，錯的越多，朝魏遠投去求助的目光。

哄人一向不是他的專長，如今楚歡這個樣子，更讓他束手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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