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看著他近乎癲狂的模樣，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來之前，她做好了心裏準備，想了千萬種張奕發狂的場面，也想過他會對自己出手，卻沒想到他這次寧願自虐，也不願意再碰自己。

她身體僵硬的朝張奕走過去，手舉起來想安撫他的情緒，快要觸碰到張奕的時候，看到他血紅的雙眸，又退縮了，如同雕像一樣，站在那一動不一動。

“滾，快滾！”張奕盡量不去看她，腦子裏卻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引誘他動手。

“張奕，你冷靜一點。”楚歡緩緩開口，手遲疑了一下，抓住他的胳膊，“我剛才是騙你的，不管你想娶的人是誰，不管你最後跟誰結為連理，我心中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我想嫁的那個人也只是你一人，你聽到了沒有？”

她低吼聲與張奕手打在墻上的聲音融為一體。冷汗順著張奕的額頭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恍惚間，楚歡看到了他眼中的淚光，在眼中打轉，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楚歡對他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張奕那般驕傲的男子，變成這樣，他心裏又該有多痛苦。

張奕靠著墻慢慢蹲下，手抱住頭，不敢去看楚歡的目光。

“張奕，我知道你心裏痛苦，也知道你為何非要躲著我。些事不是靠躲避就能解決的，你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這件事咱們一起去面對好嗎？”楚歡輕柔的聲音如同一陣暖風，慢慢暖化張奕冰冷的內心。

他眼皮子擡了擡，隨後想到自己與藍靈的婚約，想要觸碰楚歡的手又收了回去。

等他再擡起頭的時候，楚歡在他眼中看到了陌生與疏離，明明張奕就站在她身邊，中間卻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墻，硬生生將他們隔開，任憑她如何努力，都無法跨越。

“你想與我一起面對什麽？楚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厭惡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攪擾我平靜的生活，我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要真是為我好，就離我的生活遠遠的，不要再出現在我身邊，更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低沈清冷的話語中充滿了諷刺與羞辱。

“張奕……”

“你別叫我！”

張奕打斷她的話，別過頭去，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

怎麽會這樣？

楚歡怔怔的看著他，天知道自己這次來見張奕鼓起了多大的勇氣，就算張奕對她無情，也不必說如此傷人的話吧？

她苦笑一聲，身體往後退了幾步，“好，我走，我走……”

踉踉蹌蹌倒退了幾步，見張奕並未擡頭看她，心一點一點涼下去，果然張奕要與她劃清界限。

至於張奕的病情，他現在是太守的準女婿，比她好的大夫比比皆是，又怎麽還會需要她，是她太高看了自己。

等她徹底離開之後，張奕才回頭朝她離開的方向看過去，眼底是無盡的悲傷與無奈。

藍靈找到他的時候，他靠在墻上發呆，整個人如同傻了一眼，任由藍靈如何呼喚都不予理會。

“張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藍靈心中恨楚歡勾引張奕，同時也恨張奕放不下楚歡，明明二人已經和離，明明張奕最該愛的是自己，憑什麽楚歡又要出來搗亂？

張奕神色恢覆平靜，淡淡看了她一眼，“我自然知道。”

“那你是否該給我一個解釋？”藍靈步步緊逼，想趁此機會讓張奕給她一個承諾，“下個月就是咱們成親的日子，你公然與其他女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讓我顏面何存，讓藍家顏面何存？”

“你想怎麽樣？解除婚約？”張奕看都不看她一眼，“藍靈，我已經不是你之前認識的那個才華橫溢的張奕了。現在我就是一個一個脾氣暴躁，連自己要做什麽都控制不了的廢人。別說寫文章，我現在連詩詞都寫不出來。這樣的我，還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與其他無關。”

“若我不參加科舉考試呢？若我名落孫山呢？就算你願意接受一個寂寂無名的我，你爹呢？他也願意嗎？”

藍靈被問的啞口無言，當初喜歡張奕是因為他的才華，若讓她動心的東西全部都不存在，那她強行將張奕留在身邊還有什麽意思？

轉念一想，又覺得張奕在欺騙自己。

金錢、權勢、地位可能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唯獨才華不會。

她決定賭一把，伸手將張奕抱住，“張奕，你信我，我真的愛你。”

張奕身體猛然一緊，除了楚歡，他還是第一次與人如此親密接觸，多少有些不習慣，慢慢掰開藍靈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別這樣，被人看到對你名聲不好。”

“為了你，我願意舍棄一切，區區名聲算什麽？張奕你不要再拒絕我，咱們成親，好好過日子，不好嗎？”藍靈抱著他的手收緊，聲音嬌羞、溫柔略帶了一絲撒嬌的意味，“張奕，我知道你覺得對不起楚歡，等咱們成親，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去補償她，你就不要再掛念她了，好不好？”

張奕漆黑的眼眸又冷又沈，泛著幽暗的光芒，任由她抱著，一句話也不說。

楚歡腦子暈暈乎乎的，不知道怎麽回到的書院，只感覺腦子“嗡嗡”作響，身心疲憊，什麽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睡死過去。

魏遠坐在她床邊，影子如同黑夜般朝她壓下來，憋得她喘不過氣來。閉著眼用書推了推魏遠，“你去一邊坐著去，別當我前面的光。”

“楚歡，你沒必要為了張奕如此折磨自己，他真的不值得你這樣做。何況他……”魏遠深深看了楚歡一眼，繼續道，“他身體不好，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你跟他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

“那你呢？你能給我想要的幸福嗎？魏遠，你想想你如此糾纏我，到底是因為不甘，還是因為喜歡？”楚歡又將這個問題拋出來。

“你為什麽一定要翻舊賬？是不是就算沒有張奕，你也不會選擇我？”魏遠盡管生氣，還是將聲音壓下去，眼底劃過一抹陰狠，“你非逼我用非常手段將你留在我身邊嗎？”

如果楚歡非要如此逼他，他不介意如此。

至於楚歡的心，只要人在身邊，不怕得不到楚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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