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是認了，但也不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定了我的罪。何況我住在這是跟二舅簽了租房協議的，搬走可以，但要按照協議賠償我的損失。”楚歡知道宋老爺子為難，搶先開口。

大舅媽一直想知道楚歡租這個房子到底花了多少錢，這樣就算不能將楚歡趕走，也能從裏面分一杯羹。直勾勾的看著楚歡，等著她開口。

楚歡註意到她的目光，也明白她打的什麽小九九，就是絕口不提租金的事情，而是對二舅道：“二舅，這個房子是你租給我的，你要讓我搬，我現在就搬。”

“你們在這好好住著，不用搬。”二舅話音剛落，就引來大舅媽的一陣白眼。

楚歡聳聳肩，對大舅媽道：“你看，這個房子是二舅租給我的，就算要我搬出去，也要二舅開口。還有……”她聲音沈了幾分，“你說我會帶壞家裏的孩子，但你開口閉口都是對外祖父外祖母不敬的話，且身為長輩，沒有一個長輩的樣子，這難道就不會帶壞孩子了嗎？”

“你胡說什麽？我一向對爹娘孝敬，怎麽會說出對爹娘的不敬的話來？”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楚歡也不與她過多爭辯，點到為止。

大舅媽冷哼一聲，“枉費我將你辛辛苦苦養大，沒想到養了一個白眼狼出來，我這輩子造了什麽捏，老了居然要被你這麽冤枉？”

“我是不是冤枉你，你自己心裏也明白。還有，雖然我是從宋家長大，但一直養我的是外公外婆和二舅一家，我只記得你小時候對我非打即罵，可不記得吃過你家一粒米。你這麽大言不慚的說出這句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大舅媽虐待楚歡的事情一直都是暗中秘密進行，從來不會讓人發現，加上楚歡膽小，就算有人問起，她也不敢多說。大舅媽就是篤定了這一點，才敢對楚歡下手，沒想到今天楚歡將之前的事情都抖出來了，連勝有些掛不住。

正要狡辯，楚歡繼續道：“既然大舅媽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家人，正好我也不需要那麽多事多的親戚，咱們從今往後一刀兩斷，之前的恩怨，就此做一個了斷。如果你不願意，非要在我家鬧事的話，我也不介意跟你死磕到底。”

她咬重後面幾個字，大有要跟大舅媽拼命的意思。

“你……你這孩子肯定是瘋了，要不然今天怎麽竟說一些胡話？”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一個連自己親媽都不認的人，又怎麽會將你這種旁系血親放在心上。大舅媽你可要想好了，是要繼續在外祖父面前搬弄是非，還是離開我家？”

大舅媽正要開口怒斥，觸碰到宋老爺子的眼神，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小聲嘟囔，“沒人要的賤蹄子，總有一天我會收拾你。”

“都是一家人，吵成這樣，讓人笑話。”宋老爺子厲聲道，“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以後都不許再提。”

大舅媽本來想借此機會將楚歡趕走，再不濟分一杯羹也是可以的，沒想到最後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她心裏那口氣沒咽下去，不甘心就這樣走了，大舅走到她跟前，不悅道：“走了，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宋老爺子將楚歡叫到身邊，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從小受了很多委屈，但咱們好歹是一家人，我不希望你記恨老大家媳婦。”

“我明白你的心思，只要以後大舅媽老老實實，大家面子上過的去，我就不會跟她計較。但若是她再惹我，我也不會再忍。忍耐除了將一個人逼到絕境，沒有任何用途。”

有楚歡這句話，宋老爺子也就放心了。摸摸她的頭，“其實你大舅媽原來不是這樣的人，她也是一個苦命的人。”

命苦就可以隨便糟踐別人嗎？

這句話楚歡差點脫口而出，最後還是忍住了。

看著宋老爺子離開的身影，楚歡覺得心裏酸酸的。怪自己怎麽就沒忍住，非要在這個時候跟大舅媽鬧翻，讓老人家擔憂。

張奕將他們的對話盡數聽進去，見楚歡失魂落魄的從外面進來，將她拉到身邊，輕聲道：“你做的沒錯。如果你這次不反擊，你大舅媽就會更加得寸進尺。該忍的時候忍，不該忍的時候，忍耐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外公。”

“你外公心裏是懂你的。”張奕拍拍她的手，然後將枕邊的書拿起來，“這幾本書我都看完了，給你講講裏面的內容吧。”

“好啊。”楚歡點點頭，省的她再費勁去看了。

張奕隱去那些比較露骨的畫面，將故事原原本本講述出來。楚歡撇撇嘴，這些都是一些無聊的小故事，一點意思都沒有。虧她還以為是類似於某瓶梅那樣寫實的書呢。

不過另楚歡沒想到的是，張奕的記憶力超強，不僅一目十行，且過目不忘，簡直就是現實版的覆印機，任何書看一遍就印在腦子裏了。

去還書的時候，楚歡這次不敢大意，讓張奕將需要看的書寫下來，她不認識字，但也能比較著去借。

她與正要出門的穆雲書撞了個正著，穆雲書一臉陰雲，周身仿佛被煙霧籠罩，強大的壓迫力讓楚歡很不舒服。

在心裏暗道不好，出門忘了看黃歷。

“你來幹什麽？”穆雲書冷冷道。

“來還書。”楚歡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縮縮脖子，在穆雲書面前，她還是覺得自己有點慫。

虧她來的時候，還在心裏想了無數遍數落穆雲書的詞，結果不僅連個標點符號都沒說出來，且見到穆雲書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跟我去一趟柳家。”

“啊？”楚歡震驚的看著他，她上次來的時候，記得小廝說劉員外讓張奕過去商議柳小姐定親的事情。

難不成是在今天？

她想拒絕，免得去了尷尬，還沒開口，穆雲書繼續道；“陪我走一趟，以後慕家的書，你隨便看。”

這個誘惑，楚歡怎麽都沒辦法拒絕。為了張奕的前程，一咬牙一跺腳，將手中的書交給小廝，跟在穆雲書後面一起去柳家。

進去之後，她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男人站在柳員外身邊，模樣還算端正，穿的也普通，那一雙大眼睛，眼珠漆黑，看人的時候，不停的提溜亂轉，仿佛在算計什麽。

這個人楚歡總覺得在哪見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柳員外該不會想讓柳小姐跟這種人定親吧？

這種人一看就是那種發達了之後，對原配始亂終棄之人，她蹭到穆雲書跟前，壓低聲音道：“這個人一看就不怎麽樣，一會一定要說服柳員外，千萬不要讓柳小姐跟這種人定親。”

穆雲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坦然的坐在了柳員外身邊，又恢覆了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色。

楚歡在一旁幹著急，但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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