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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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大殿之前的廣場上,鴉雀無聲。

仿佛在一剎那間,時間凝固了一般,那沈甸甸的感覺壓在人的心頭,更令人感到萬分的難過。

梁湛神色緊張的站在梁昆的身邊,身體更因為緊張而顫抖不停,以致於梁昆也察覺了她心中的感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仿佛是在安慰一般。

就在梁昆安慰梁湛的時候,司馬嘯天突然間舉起了雙手。依舊是如碧玉般的透明,但那碧玉之中,仿佛包含了一抹淡淡的黃色氤氳,讓一旁觀戰的許盈等人,都剎那間在心中產生了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

吼-!

盤虎發出一聲巨吼,昂立而起的身體在半空中微微一扭,卻又在電光火石之間直撲向司馬嘯天,帶著無鑄而又強絕的勁風。

周圍眾人的臉色頓時都變了,雖然距離那鐵籠尚遠,可他們依舊感受到了那夾帶著腥臭氣,撲面而來的勁風。風中的腥臭氣令眾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除了修為如梁昆和許盈這般的人物沒有反應外,連梁湛也不禁感到昏然。

但司馬嘯天卻在這是笑了。

在先前剎那間的對峙中,他已經敏銳的捕捉到了隱藏在盤虎內心深處的恐懼。那是一種先天的恐懼,就如同盤虎餘生俱來的本能一般,只是被它壓在了內心深處。司馬嘯天覺察到盤虎的恐懼正是來源於他,或者說,是來源於他體內的黑雲氣息。

自從大牛城神箭一射之後,黑雲也恰在那時蘇醒過來。

在司馬嘯天當時精疲力竭的時候,黑雲的精神和他達到了一個完美的統一,彼此都深深的融入了對方的精神之中。換句話說,如果說司馬嘯天之前和黑雲還是彼此分開的個體的話,那麽在大牛城之戰以後,他們已經成為了一體。

只是,他們各自擁有各自的身體,但彼此的力量都已經完美的和諧在一起。

似乎在遙遠的洪荒年代之中,黑雲曾經狠狠的教訓過盤虎。眼前的盤虎,已經不知道是當年的盤虎第幾代後人,或許別的事情已經忘懷,但對於黑雲的氣息,卻依舊牢牢印在心中。以致於當司馬嘯天伸手的剎那,盤虎感到了一種恐懼,為了掩飾這種恐懼,它不得不率先發起了攻擊。

司馬嘯天臉上的笑意不減,身形在盤虎利爪揮擊而組成的巨網中做出幅度極小的擺動。不論盤虎如何的攻擊,他好像總能預知到它的攻擊線路,以致於到了最後,司馬嘯天幹脆閉上了眼睛,身形如同幽靈般的輕靈轉動,每一次都巧妙擦著盤虎的利爪躲過。

盤虎的吼聲越發的洪亮,但在這吼聲中隱藏的無奈和恐懼之意,即使是在一旁觀戰的人,也清晰的感受出來。

許盈和梁昆兩人相視一笑,輕輕點頭。一顆緊張的心,在司馬嘯天一次次戲耍盤虎之後,也放回了肚中。

倒是鬼冢勿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漸漸流露出一種恐懼。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司馬嘯天依舊沒有出手,依舊如同輕煙般的閃掠,一次次兇險萬分的躲過盤虎的攻擊。

同時,盤虎似乎也漸漸松弛下來,它感到對手似乎並非想要對它不利,於是攻擊的幅度也逐漸緩慢。

許盈的臉上笑意更濃,他已經看出了司馬嘯天的本意,當下默默點頭,對他的舉動頗為讚賞。終於,鐵籠中的盤虎發出一聲驚天巨吼,卻又驟然伏在地上,不再對司馬嘯天發動攻擊。口中發出嗚嗚的嘶吟,仿佛是在向司馬嘯天示好。

司馬嘯天也停止了閃掠,緩步走上前去,來到那伏在地上,個頭還要比他高大的盤虎身前,探手輕輕觸摸盤虎的腦袋。

“皇上,臣幸不辱命!”

司馬嘯天轉身對許盈沈聲道。恭敬的態度,令許盈頗感開懷,他微笑著向司馬嘯天頷首示意,然後扭頭對鬼冢勿二沈聲道:“鬼冢,你看這可算是降服了你柴桑的聖獸?”

鬼冢勿二的臉色顯得格外難看,聽到許盈的問話,他強作出笑臉,點點頭也不言語。但許盈的臉色卻驟然一變,神色酷戾的說道:“如此兇物,就算是收服了,朕也不能將它留在人間。嘯天,殺死它!”

許盈這突如其來的決定,令得滿朝文武,甚至梁昆、梁湛也大感不解。那盤虎已經臣服,卻又為何殺死它?雖說它是兇物,但許盈的理由卻又顯得那樣的單薄。可沒有人開口阻止,所有的目光齊唰唰的移向司馬嘯天。

只見他臉上也露出為難之色,但還是恭敬的向許盈施禮道:“臣,遵旨!”

說著,他再次轉過身去,看著對面的盤虎,眼中流露出不忍。而盤虎卻渾然不覺厄運已經臨頭,見司馬嘯天看它,那雙可怖的眼眸中透出了與之全然兩樣的溫和與親近。它甚至還如同寵物一般的向司馬嘯天發出兩聲撒嬌般的可怖嘶吟,那景象詭異至極。

盤虎越是這般,司馬嘯天心中越感不忍。但他也明白,若他今天不殺死盤虎,將會大大影響許盈對他的看法。畢竟,許盈現在要的是體面,一個天朝帝國君主所擁有的體面。

探出手,輕輕拍打著盤虎碩大的腦袋,司馬嘯天輕輕閉上眼睛,如同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呢喃道:“夥計,不要怪我,你來的實在不是時候!”

盤虎並不懂人言,依舊低聲的嗚咽,眼中親近之意更濃。

司馬嘯天真氣運轉雙手,撫摸著盤虎巨大的腦袋,突然間一咬牙,雄渾真氣,夾帶著強大的巽風神力,瞬間湧入了盤虎的體內。強大的真氣帶著摧枯拉朽般的威力,瞬間將盤虎的中樞神經盡數摧毀,那體態巨大而可怖的怪物,竟然連半點痛苦都沒有看到,巨首無力的癱在地面,如同睡著了一般,再無半點生氣。

司馬嘯天神色漠然的從鐵籠欄桿的縫隙中閃出,看也不看那幾名呆若木雞的柴桑武士,徑自來到許盈的面前,恭敬的行禮道:“臣交旨!”

“愛卿辛苦,先退下休息吧!”

許盈此刻心情大好,對司馬嘯天和顏悅色的說道。廣場上一片寂靜,只有許盈的聲音在天空回蕩,更顯得虛空和飄寂。

迎著梁湛關切的目光,司馬嘯天緩緩來到她的身邊,接過了他的衣衫,低聲道:“我真的不想殺它!”

梁湛輕輕點頭,用極不引人矚目的動作拉著司馬嘯天的手,低聲道:“我知道!”

那溫軟的小手拉著司馬嘯天,親昵的肌膚相親,卻絲毫沒有改變他內心中的苦楚。司馬嘯天默默站在梁湛身邊,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開口。一剎那間,他的整個大腦中都充滿了盤虎那親切的目光,而他卻親手將它殺死!

許盈頗為得意的看了鬼冢勿二一眼,那眼中帶著不屑神情,沈聲道:“鬼冢,你說你此次來我開元有兩件事情,這第一件事情已經結束了,現在說說你的第二件事情,說完之後立刻滾出開元,告訴你家天皇小兒,就說朕將踏平柴桑。”

鬼冢勿二好半天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的目光隨之從司馬嘯天的身上移開,看著許盈,遲疑了半晌後,沈聲道:“帝國皇帝,小使能否知道那位勇士的名字?”

沒等許盈開口,邴放突然插口道:“無知的蠻夷,難道連大名鼎鼎的閃族魔神,司馬嘯天族長也不認識?”

許盈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怒意,他看了一眼邴放,沒有開口。

那邴放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低下頭,再也不言語。只是梁昆卻將飽含深意的目光,牢牢鎖在了他的身上。

鬼冢勿二臉上頓時露出釋然之色,他露出笑臉,看著一旁閉目站立的司馬嘯天,“原來是司馬族長,失敬,失敬!”說完,他絲毫不在意司馬嘯天閉目不理,扭頭對許盈沈聲道:“帝國皇帝,小使第二件事情,就是奉我家天皇之命,正式照會帝國皇帝,自今日起,柴桑不再依附帝國,從此獨立自治!”

“你說什麽!”

許盈聞聽頓時勃然大怒,就連一旁的文武大臣臉上也露出震驚之色。

鬼冢勿二的話,無疑正式向帝國宣戰,他們將不再屬於帝國的子民。如果說是許盈開口說出這番話,那倒也無事,畢竟是對麾下領地做出決斷,但這話從鬼冢勿二的口中說出,卻又顯然不太一樣,那表示了對許盈極大的藐視,同時也說明,他們根本不在乎許盈的出兵威脅!

絲毫不理睬許盈的惱怒,鬼冢勿二微微一笑,沈聲道:“帝國皇帝,自二百年前,帝國親王陸王爺占領我柴桑以來,貴國派出的使臣在我柴桑為所欲為。我柴桑已經不堪忍受,只是出於對貴國陸王爺的尊敬,所以才一直隱忍到今天。現在,陸王已經無力維持我國的穩定,所以,我們在無奈之下,只有脫離貴國的統治,自行治理。”

“你再說一遍!”

許盈咬牙切齒的看著鬼冢勿二,全然沒有了半點風度,沈聲低吼道。

梁昆眉頭一皺,對許盈的失態也感到有些不妥。輕輕拉了一下許盈的袖袍,他想要提醒許盈控制一下他的情緒。

但許盈自出生以來,一直都夢想著成為一個千秋令君,而他也一直都是一帆風順的治理著天下,雖然有些小問題不時出現,但他自認都處理的相當不錯。沒有想到,鬼冢勿二公開宣布脫離帝國不說,並且對他的政令也提出了質疑,這讓他不得不感到萬分的惱怒!

鬼冢勿二依舊是一副淡然的神態,輕輕一點頭,沈聲道:“帝國皇帝,小使再說一遍也沒有問題。貴國派往我柴桑的使者不但倨傲無禮,更對我柴桑的民俗大肆幹擾。自我柴桑臣服帝國二百年以來,在陸王爺的治理下,一直都委曲求全。而陸王從來沒有對我國民俗有過任何的指手畫腳,所以,我們雖然在陸王治理下,卻沒有半點不滿。現在陸王病重,小使請問,帝國中又有誰能夠如陸王一般的看待我們?”

許盈頓時感到語塞,只能再次狠狠瞪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邴放,因為那使者,正是由邴放推薦。

廣場上的氣氛一下子尷尬到極點,就在許盈的怒氣將要無法壓抑住的時候,突然間一聲沈喝在眾人耳邊響起:“鬼冢,告訴你家親王,就說本王新年之後,將會親自領兵,再現當年先祖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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