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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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司馬清月俏然站在司馬嘯天身前,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司馬嘯天不由得一楞,“司馬姑娘,不知叫住嘯天有何指教?”

司馬清月緩緩上前,在距離司馬嘯天身前數步之遙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絲為難羞澀之意,輕聲問道:“司馬大哥,其實小妹是有一事請教?”

“呵呵,姑娘但說無妨。”

“首先小妹想要向司馬大哥道歉,當日古綸小道小妹冒然一擊,不但令大哥受傷,還誤會大哥是個殺人狂魔,實在是有些抱歉。”

一時間,司馬嘯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猜不透眼前這俏麗少女如此說話究竟有什麽用意。於是淡淡一笑,他輕聲道:“姑娘不必為此事感到慚愧,呵呵,誤會難免,如今你我不已經冰釋前嫌了嗎?更何況姑娘你是我少主的朋友,嘯天更不敢有半點的怨意。”

聽到司馬嘯天如此一說,司馬清月的臉上驟然露出一抹赫然之色,她輕輕把弄著衣角,低聲說道:“那就是說大哥其實還是有些責怪小妹,只不過是看著夜統領的面子上才……”

“沒有,姑娘誤會了!”司馬嘯天連連擺手,一時間,他全然不明白司馬清月話中含義究竟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月下站立,都不知該說些什麽。一種奇怪的沈悶在兩人心中悄然升起……

“司馬大哥,其實小妹將你攔住,是有一件事情請教。”沈默了好半天,司馬清月似乎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小妹知道這樣問有些冒昧,但不知為何還是覺得應該確定一下。”

“姑娘請講!”

“司馬大哥,你是否有兄弟姊妹?”

眉頭微微一皺,司馬清月的問題頓時令司馬嘯天啞然失笑。但與此同時,先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卻又莫明湧上心頭。沈吟了一下,司馬嘯天輕輕搖頭,“這個-呵呵,嘯天倒是沒有!”

臉上頓時露出一種失落神色,司馬清月語氣中帶著失望之意,輕聲說道:“那-打攪司馬大哥了!”

“姑娘,你問此話是什麽意思?”

看到司馬清月要走,司馬嘯天鬼使神差一般的問道。先前在正堂比武之後的奇異感覺越發的強烈,他忍不住低聲將司馬清月叫住。

臉上露出一抹赫然之色,司馬清月輕聲說道:“其實說起來恐怕大哥會笑話,上次古綸小道之上你我敵對,並沒有過多的接觸,所以還沒有那種感覺,但方才在正堂交手的時候,小妹突然有種感覺,好像和大哥已經相識了很長時間,而且還有種莫明其妙的親切感覺。所以小妹才冒然……”

心中微微一動,司馬嘯天凝視司馬清月半晌之後,突然開口道:“小妹,敢問你可有兄長?”

對於司馬嘯天突然改變稱呼,司馬清月並沒有半點的反感,而是臉上露出一抹激動神色,她低聲道:“我不知道,我從小跟隨師父修煉,對以前的事情並沒有很多印象。但多年來,小妹總會做一個十分奇怪的夢,夢裏會有一個兄長站在小妹的身邊,為小妹擋風遮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夢,所以剛才……”

“若小妹不嫌棄,就把嘯天當成大哥吧!”

司馬嘯天脫口而出道,但話一出口,又覺得有些唐突,當下向司馬清月看去,卻看到她一臉的驚喜之色。

“當真?”

“當真!”

看著司馬嘯天那憨厚的笑容,司馬清月笑了!

……

開元城外城一隅。

一道人影驟然間在空中出現,緊跟著一個底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死和尚,竟然又想來吃霸王餐?以後不要被我看到,否則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人影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撲通一聲摔落地面,濺起無數的灰塵。仔細看去,卻是一個一身骯臟袈裟,頭發亂成一團的壯年男子。

站起身來,那男子抹了一把嘴,拍了拍已經黑的發亮的袈裟,看了一眼周圍圍觀的人,大聲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吃白食的?”

那一臉的猙獰之色,頓時讓圍觀的眾人搖頭嘆息著走開,隱隱約約還傳來一陣輕聲的議論:“這和尚吃白食還這麽兇,是那個寺院的?”

“不知道,這和尚來開元已經有快一年了。剛來的時候據他自己說是從臥佛寺來得,不過我看不像。”

“就是,就是,臥佛寺可是咱帝國聖祖飛升之前的地方,那可是朝廷封的護國寺。怎麽看那和尚都不像是護國寺的高僧,估計是被那個寺廟趕出來的家夥,來這裏騙吃騙喝。”

“要是騙吃騙喝也就算了,聽說剛來的時候這和尚還跑到妓院,你說象什麽樣子!”

“……”

議論聲漸漸遠去,男子緩緩向街道的盡頭走去,在靠著城門的內河前蹲下,手捧清涼河水,將臉上的汙跡洗去。透過河水映照,卻是一張極有陽剛之氣的英挺面孔。

蹲在河邊,男子長嘆一聲,哭喪著臉低聲呢喃道:“師父,你可是把徒兒害苦了!說什麽我的貴人將要南來與我會面,可是徒兒在這開元城白白等了一年,也沒有看到那個該死的貴人出現,落到現在這步田地,連你的紫玉佛珠都拿去當了,讓我怎麽有臉再去見你呀!”

說完,他的眼角有些濕潤,低下頭呆呆的看著河中流水,怔怔的也不出聲。

突然間,一條小魚躍出水面,原本呆呆發楞的和尚驟然擡頭,身體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不變,卻奇異的向河面滑去,單手一抄,將那小魚抓在手中,隨即又回到岸邊。

這一來一回,只是在眨眼間的事情,在旁人眼中,那男人似乎根本就沒有動過,可是手中卻平添了一條小魚。

“呵呵,千葉,怎麽今天的晚飯有著落了?”

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來到男人的身邊,笑呵呵的說道。

男人沒有理睬那漢子,依舊呆呆的看著河面,嘴裏卻在喃喃自語道:“有魚無酒,空歡喜呀!”

“千葉,你到底是不是和尚?”漢子笑嘻嘻的在那男人的身邊坐下,“哪有你這樣的和尚,吃喝嫖賭,你樣樣都來,算什麽和尚?”

被稱作千葉的男人這時轉頭看去,眉頭微微一皺,肅容說道:“你懂個屁,我那是普渡眾生!”

“你少胡說八道了,呵呵,哪有你那樣普渡眾生的?”

“我喝了酒,這世上的酒就會少了一份,那因酒而喪志的人也就少了一個。我去賭,輸了錢是救濟天下蒼生,贏了錢,則可以讓那賭徒得到警告,說不定世上又少了一個破碎的家庭;我去嫖,更是為那些依門賣笑的可憐女子考慮,若是我不去,她們吃什麽……”

“好了,好了,千葉,你不要說了,每次一說你,你總是有一堆的歪理!”漢子笑得在地上打跌,打斷了千葉的話音。

千葉也笑了起來,這一笑,卻又讓他那俊朗的面孔平添一份令人平和心境的古怪之氣。

“鉤子,看你這樣子今天好像收獲不小吧!”千葉笑瞇瞇的說道。

被稱作鉤子的男人止住了笑聲,在千葉身邊坐下,笑嘻嘻的說道:“千葉,你是不是真的和尚我不知道,但你還真他媽的有點神通,又被你說中了,今天在溫香居門口老子平白揀了一個錢袋,裏面居然有四枚金幣,靠,你有這種本事,開一個相館保證生意興隆。”

千葉的眼睛一亮,“呵呵,鉤子,看來今天你要請客了。唉,我何嘗不想這麽做,但當年我跟隨師父學習這易術的時候,曾發誓不以此為生。和你一起偶爾為之,也不過是消遣罷了,你可曾看我何時給自己起課占蔔?”

“呵呵,好了,好了,不說了,我請客,去買些酒菜,你把魚燒了,我們晚上好好的喝上一頓!”

千葉聞聽,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道:“好,鉤子,那我在咱們的小窩等著你,別讓我等的太久了……”

“去死吧,你個有玻璃傾向的死和尚!”

鉤子笑罵著,起身離去。

而千葉在依舊蹲在河邊,看看手中的小魚,眉頭一皺,自語道:“魚呀魚,你實在太瘦了,還是放你逃生吧!”說著,他將手中的魚兒放入河水之中,四處打量見周圍沒有人後,雙手輕放河面之上,口中低喝一聲,雙手頓時籠罩一層淡淡的藍光。

以千葉雙手為中心的方圓三尺河面頓時沸騰起來,四面的河水仿佛瞬間向他的雙手流動,只見他臉上驟然露出一抹笑容,雙手一揚,一道高有丈餘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鱗光閃動,數條大魚飛出水柱,落在了千葉的腳邊,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下子晚上就有的吃了!”

他自言自語道,說完將身上那件袈裟脫下,將猶自跳動的大魚往袈裟裏一包,轉身飛快的離去。

……

夜幕降臨,在開元城內河的一座小橋下,篝火熊熊,陣陣魚香在微風中四溢,四五個漢子坐在橋下吃著烤魚,一個個興高采烈。

“千葉大哥,你這手烤魚的本事可真不賴,開個烤魚館一定發財!”

“靠,老子開烤魚館?你真是太小看老子了!告訴你,老子將來可是會飛黃騰達,一人之上,萬人之下,怎麽會開烤魚館?”千葉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大聲呵斥坐在他對面那幹瘦的漢子。

“千葉大哥,從一年前你就這麽說,呵呵,現在呢?混的連我們都不如。如果不是鉤子時常給你救濟,你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還飛黃騰達,我看你是白日做夢吧!”那幹瘦的漢子一邊埋頭吃魚,一邊大聲說道。

一旁的鉤子頓時勃然變色,一巴掌將那漢子推翻在地,怒聲說道:“猴子,我告訴你不要對千葉大哥無禮。哼,千葉大哥有通天之能,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的!“

“鉤子,你就替他吹吧,呵呵,他要是有本事,怎麽還會混在這裏?”

“你……”

“算了,鉤子,不用理他,我們喝酒!”千葉一把將激動的鉤子抓住,笑呵呵的說道。

“不是,千葉大哥,我知道你真是有本事的人,和我們不一樣。他媽的,這群小子在這裏吃著你的,喝著你的,還如此損你,我看不過去。要不給他們露一手?”鉤子氣乎乎的說道。

“是呀,是呀,有本事的話就露一手讓我們看看!”

幾個漢子同時起哄道。千葉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露一手,鉤子,你說,咱們怎麽玩?”

“千葉大哥,要不你就算算你什麽時候能出人頭地。咱們打個賭,若是千葉大哥算準了,輸的人就在開元城裸跑!”

“行,一言為定!”

聽到幾人的起哄,千葉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神色,他看了一眼身邊幾人,輕聲道:“這-易術有雲,無事不起課,這好端端的怎麽讓我算?”

話音剛落,篝火啪的一聲炸響,緊跟著火星飛濺……

“千葉大哥,就以這個為由,起上一課吧!”

千葉點點頭,沈默一會兒,臉色驟然大變。呼的一下站起身來,他揮拳一拳擊在身邊拱形的橋壁之上。剎那間強大真氣不自覺的湧動,將篝火卷起,火星四射。

而整個橋身,也在千葉這一拳擊出後,微微一晃,橋壁之上,一個深有尺餘的拳洞驟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一幹人頓時臉色大變,他們呆呆的看著千葉,默不作聲。

好半天,鉤子輕聲問道:“千葉大哥,算到什麽了?”

千葉用陰沈的目光掃過眾人,突然間放聲大笑起來,“我靠,那個王八蛋終於要來了!”

說著,兩行清淚竟順著臉頰無聲的滑落。

……

炎黃歷一八八九年十一月一日,開元城外十裏長亭外。

司馬嘯天端坐黑雲背上,舉目向遠處巍峨雄渾的開元城看去,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笑容。

“大哥,開元到了!”紅傑興奮的說道。

司馬嘯天點點頭,沒有開口。他瞇著雙眼,極力向遠處看去,只見城外隱約可見飄揚彩旗,大纛迎風招展……

一騎從遠處開元方向疾馳而來,眨眼間來到司馬嘯天等人面前。馬上騎士欠身對司馬嘯天道:“族長,開元城外百官林立,而且有駐京四大親王的纛旗便插城頭,前方官道已經被封鎖了,所有人都要等候,不準入京!”

司馬嘯天微微一楞,皺著眉頭看著那騎士,疑惑的問道:“怎麽回事?”

“還不清楚,我們已經派人去探查,屬下是先行前來稟報。”

“大哥,這架式好像是要迎接什麽人呀!”晉楚青書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擺手示意那騎士退到身後,司馬嘯天微微一笑,“青書,看來此次入京的確有點意思,剛到帝都,就被來了一個下馬威,呵呵,我們可要小心了!”

晉楚青書聞聽也不禁呵呵一笑,但神色驟然一變,他沈聲說道:“不過大哥,這是什麽人入京了?竟然要四大親王親自迎接?”

“不知道,不過估計來頭不小,呵呵,你看會不會是青州的向籍王爺他們回京述職?”

“不太象,四大親王親自相迎,這是僅次於皇上出迎的禮儀,向籍王爺雖然身份尊貴,但恐怕還擔不起這樣的禮儀,除非是對帝國有天大功勞的臣子……”

說到這裏,晉楚青書突然間停下來看著司馬嘯天,只見司馬嘯天臉上也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意,輕輕點頭,“看來是她還京了!”

正說話間,只見遠處數騎飛馳而來,在司馬嘯天馬前停下,當先的一名騎士欠身說道:“族長,屬下等已經查明官道封鎖的原由……”

“呵呵,可是西南招討使梁湛還京?”沒等那騎士說完,司馬嘯天笑著問道。

那騎士一楞,迅即回道:“族長英明,正是梁湛還京!”

第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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