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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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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司馬嘯天的回答,夜秋風笑了起來。他也沒有開口,而是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紫玉匣子緩緩打開。那玉匣子就在剛開了一條縫的瞬間,就見一道銀光閃電般的奪出了玉匣。霎時間,清流灘上空被一種詭異的陰寒煞氣籠罩,一層薄薄的冰霧竟在瞬間形成,縹緲如絲縷一般浮在空中。

冰霧中,一點銀亮毫無規則的舞動著,司馬嘯天不由得定睛看去,心中激靈的打了一個冷顫。

那一點銀亮,不過是一只僅有指甲蓋大小的飛蟲,飛蟲舞動的速度極快,就如同流星閃電一般。若非是如司馬嘯天那般的眼力,絕難看出飛蟲的真身。

飛蟲形如小鼠,卻又肋生薄薄雙翼,蟬翼震動間,隱隱發出一種詭異聲息,令人如墜幻境一般。先不說那飛蟲的模樣如何,單就那詭異的聲息,已經足以讓人看到心寒。一雙比米粒還要小的通紅雙瞳,散發著奇異的光芒,看到這飛蟲,司馬嘯天楞住了。

夜秋風自那飛蟲奪出玉匣之後,臉色就變得沈肅萬分。他靜靜的看著舞動在冰霧之中的光亮,雙眼同時發出一種奪魄詭異的光芒。一種奇怪的聲息嗡鳴空中,飛蟲聽到那聲音,驟然直面司馬嘯天。

出自本能的反應,司馬嘯天不由得向後一退,但也就是在他這一退的瞬間,飛蟲閃電般直沖向他,兩只散發這銀亮光芒的蟬翼,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殘影。

剛要閃開,耳邊突然響起夜秋風那陰冷的笑語聲:“嘯天,你已經答應了!”

司馬嘯天的身體不由得一僵,頓時停止了動作。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飛蟲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盤旋一圈之後,從他的耳孔之中鉆進,銀光瞬間消失。

一種冰寒至凍徹肺腑的寒氣瞬間充斥著司馬嘯天的大腦。就是眨眼的功夫,司馬嘯天那黝黑的面孔頓時變得鐵青,更隱隱顯出一種冷煞的黑氣。他的全身不停的顫抖,那雙如玉一般幾可透明的雙手此刻全無半點血色。

腦海中仿佛有一個生靈飛舞,不停的散發著強絕的寒氣。饒是以司馬嘯天的功力,也只能堪堪阻止這寒氣蔓延下去。但腦中那冰寒煞氣絲毫不減,一時間,司馬嘯天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眼看著司馬嘯天那痛苦的模樣,夜秋風笑得更加燦爛。過了片刻,他雙手突然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契,口中低聲呢喃數聲。就在那呢喃聲響起的瞬間,司馬嘯天如釋重負的向後踉蹌數步,整個人透出一種莫明的疲憊神色,跌座地面之上。

也就是那瞬間的功夫,司馬嘯天如同渡過了數年的光景。他疲憊的擡起頭,看著夜秋風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冰魄蠱?”

夜秋風俯視司馬嘯天,臉上帶著一抹得意笑容,輕輕點頭,“嘯天,冰魄蠱植入你的腦中,已被我以咒印壓制,除我之外,沒有人能解開。只要你為我出力,冰魄蠱就與你相安無事,不過若是你……嘿嘿!”

夜秋風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口中發出數聲冷笑。

司馬嘯天低下頭,沒有說話。雖然十餘年不見,但對這個幼時的少主,他還是十分了解的。沈吟半晌後,他問道:“少爺,敢問你剛才說能幫我解決眼前危機,不知如何解決?”

“其實嘯天你所擔心的無非就是兵力分散,腹背受敵。若是你只是面對德爾勒川人馬,會是怎樣結果?”夜秋風沈吟一下說道。

“勝負參半!”

“呵呵,若是如此,那麽嘯天就不要擔心子車一族的狼騎兵,我會下令佯攻鐵山西北三城,你則可以集中兵力在大牛城與德爾勒川決戰。嘿嘿,嘯天,我能幫你的就是這些,若是你連德爾勒川那一群烏合之眾都對付不了,那麽也就不配成為我的部下。”

緩緩站起身來,司馬嘯天眼中精芒閃動,他看著夜秋風,深深吸了一口氣,“若是少爺不進擊,那麽此戰嘯天勝算已握!但嘯天還有三個請求,若是少爺不答應,那麽就算是殺了嘯天,嘯天也不會從命!”

夜秋風眉毛輕輕一挑,沈吟片刻說道:“說來聽聽!”

“第一,嘯天絕不與伯賞為敵!”

“伯賞雖是滅我商牟的兇手,但說起來也不過是聽命行事。而且你又是伯賞的女婿,嘿嘿,這一點倒也合情合理,我答應你!”

“第二,嘯天不與朝廷為敵!”

夜秋風眉頭一皺,沈聲問道:“為何?”

“朝廷在嘯天走投無路之時,給了嘯天一處安身之地,嘯天對此感激不盡。若少爺要與朝廷作對,那麽嘯天袖手旁觀!”

眼珠滴溜溜一轉,夜秋風沈吟片刻,笑著說道:“嗯,這倒也是你的本性,嘿嘿,好,我答應你!”

“第三,嘯天龍巢所屬,自有嘯天掌握,少爺不要插手,也最好不要插手龍巢的事務!”

“這……”夜秋風猶豫了:不插手龍巢事務,就等於平白放任司馬嘯天,雖有冰魄蠱隱於司馬嘯天的體內,但這依舊是有些不妥。

想到這裏,夜秋風的臉上有些陰晴不定,有心不答應,但想到司馬嘯天的脾氣,他知道司馬嘯天是絕不會退讓的。好半天,他眼珠再次一轉,臉上又露出嘻笑之色,沈聲說道:“嗯,這一點我也答應你。嘿嘿,不過嘯天,既然你我以後是夥伴,我也送你一個禮物,你一定要接受。”

司馬嘯天一楞,脫口問道:“什麽禮物?”

“嘿嘿,嘯天莫急,待你打敗了德爾勒川後,這禮物自然會送到。”夜秋風的笑容有些詭異,看著司馬嘯天,他輕聲說道。

知道此刻即使問,夜秋風也不會再說,司馬嘯天也就沒有再說下去。兩人靜靜的站在原地,誰也不開口。又過了一會兒,夜秋風笑著說道:“好了,今日能得見故人,我已經很開心了。嘯天,我還要趕路,你我就在這裏分手,他日若我有事相求,還望嘯天不吝出手相助。”說完,他不等司馬嘯天回話,騰身拔地而起,在空中一個周轉,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司馬嘯天的眉頭緊皺一起,看著夜秋風消失的方向,默默無語。

運轉真氣,任由強大無鑄的真氣流轉體內,司馬嘯天閉目探查冰魄蠱的氣機,但真氣運轉一個大周天,卻絲毫無法察覺。心中知道那冰魄蠱隱藏之巧妙,絕難找到,不由得長嘆一聲。

飛身跨上戰馬,司馬嘯天口中一聲呼哨。戰馬四蹄飛揚,離開了清流灘……

日夜兼程,司馬嘯天趕回洞城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十日。由於離開前的命令,洞城內已經聚集了八千龍巢人馬。司馬嘯天也沒有在洞城過多的停留,連夜動身,率領五千人馬飛奔大牛城。

雖然夜秋風說過不會對西北三城攻擊,但是處於謹慎,司馬嘯天還是在洞城留下了三千人馬以防萬一。畢竟眼下夜秋風還是子車良的部下,司馬嘯天也不得不防子車良搞鬼。

當司馬嘯天帶領人馬到達大牛城的時候,大牛城已經是風聲鶴唳。德爾勒川將要進攻海西四郡的消息傳遍了城中每一個百姓的耳中,無數大牛城的百姓蜂擁離開。萬俟博傑的死雖然暫時平息了大牛城的內亂,可那一場屠殺依舊在每一個大牛城的百姓心中留下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傷痕。他們不會趁機作亂,但也不願為龍巢送上自己的性命……

對於百姓的蜂擁離城,提前到達大牛城的晉楚易均采取了一種放任自流的態度。畢竟民心不可違,就算強行將百姓留住,也沒有絲毫的幫助,相反還會激起百姓的反抗,那麽對如今尚在風雨飄搖中的龍巢,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將司馬嘯天迎入了大牛城,晉楚易均簡單的匯報了大牛城的情況。聽了晉楚易均的匯報,司馬嘯天不由得感到了一絲心寒。

民心背離,使得司馬嘯天的手中僅剩下了龍巢那不足一萬五千鐵騎。這些人馬之中,大部分有三分之一是沒有經過戰陣的新兵,以這樣的兵力,如何抵抗來自德爾勒川那八萬剽悍的鐵騎?

呆呆的坐在大椅上,司馬嘯天不停的搖頭苦笑著,大牛城的帥府大廳中一片寂靜。

“族長,根據探馬回報,古綸小道方向還發現了子車一族的人馬,他們正在向古勒川方向運動。只是根據探馬所說,在五天前,子車一族的人馬突然放慢了行進速度,原因尚不明朗!”看到司馬嘯天不說話,晉楚易均再次低聲開口道。

“哦,我知道!”

聽到司馬嘯天那心不在焉的回答,晉楚易均不由得一楞。他看著沈思中的司馬嘯天,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說道:“族長,你把西北三城的兵力抽過來一半,那……”

沒等晉楚易均說完,司馬嘯天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晉楚先生放心,西北三城不會有危險,我們不用擔心。目前海西四郡中最為危險的,還是來自德爾勒川,我想我們還是好好考慮如何對付他們的進攻吧。”

聞聽司馬嘯天如此一說,晉楚易均眉頭一皺。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好過問太多,當下沈吟片刻,低聲說道:“族長,其實屬下倒有一計逼退德爾勒川的人馬。”

“什麽辦法?”

“德爾勒川游民信奉寶象龍王,較之尋常的閃族百姓,他們更加崇信神明……”說到這裏,晉楚易均突然停下,看著若有所思的司馬嘯天,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先生接著說下去!”看到晉楚易均停下來,司馬嘯天急急的追問道。

“德爾勒川游民信奉神明,所以剽悍。但也正因為他們信奉神明,也更容易馴服。”

“此話怎講?”

“族長既然得到輪回巨弓,那麽想來也一定得到了那三支裂天神箭了?”晉楚易均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低聲說道。

司馬嘯天聞聽不由得一楞,他看著晉楚易均,半晌後呆呆問道:“什麽裂天神箭?”

“族長難道沒有得到裂天神箭?”晉楚易均一看司馬嘯天的表情,也不由得楞了。

撓了撓頭,司馬嘯天一臉疑惑之色,低聲說道:“晉楚先生,我實在不知道你說得裂天神箭是什麽。我在龍宮之中只看到了龍王戟,寂滅刀和那張輪回巨弓,根本就沒有見到什麽裂天神箭呀。”

“那族長是否使用過?”晉楚易均一臉的失望之色,但卻又有些不甘心的追問道。

皺著眉頭,司馬嘯天苦笑一聲,“先生,不瞞你說,那輪回巨弓我也只使用過兩次,但都是虛拉弓弦,以真氣駕禦,威力已經十分的強大。至於箭矢,就算是金剛鷹翎,也無法使用。只要將箭矢搭在弓上,弓弦一松,箭矢自動炸裂。”

“怎麽會這樣?不應該呀?”晉楚易均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聽到晉楚易均的話,司馬嘯天還以為晉楚易均不相信他的話,頓時有些著急了。他站起身來,對晉楚易均說道:“晉楚先生,真的,我沒有騙你,不信我給你試試看。”說完,他大聲對廳外喊道:“來人,將我的輪回弓擡來。”

“族長……”晉楚易均一見司馬嘯天誤會了他的意思,連忙開口說道。但話一出口,他又停了下來,從內心而言,他也頗想看看這其中的玄妙。

不一會兒的功夫,門外兩個親兵氣喘籲籲的擡著輪回巨弓走進了大廳,司馬嘯天健步上前,一把將巨弓接過,然後走出了大廳。

帥府前庭,人來人往,帥府中的親兵本在各自忙碌著,一見司馬嘯天走出,連忙躬身施禮。

司馬嘯天也不答話,擺手示意前庭的親兵全部退出帥府,而後看著身後緊跟上來的晉楚易均,沈聲說道:“晉楚先生,我以輪回弓無矢而射,你且請看其威力!”

說著,他轉身面對前庭旁一排廢棄的偏房,馬步一拉,張弓滿月,虛對目標。真氣運轉,輪回弓的弓體之上隱約流轉黃色光芒。司馬嘯天深吸一口氣,口中發出一聲大喝,弓弦一松,就聽一聲如雷般的巨響,偏房前煙塵彌漫……

手執巨弓,司馬嘯天收勢扭頭看著一旁呆若木雞的晉楚易均沈聲說道:“先生請看。”

其實不用司馬嘯天說,晉楚易均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那一排目標。聽了司馬嘯天的話,他也不回答,只是靜靜的站在司馬嘯天的身邊,看著前方煙塵翻滾的地方,久久不語。

煙塵漸漸消散,一個巨大的圓坑出現在晉楚易均的面前。原先正中的偏房已經不見,地面上甚至連瓦礫也不見一塊,只鋪著一層厚厚的粉塵。微風襲來,飛塵舞動……

司馬嘯天看著晉楚易均,沈聲說道:“晉楚先生,你說如此威力的巨弓,我還需要什麽箭矢嗎?”

下意識的搖頭,晉楚易均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圓坑,一言不發。

“族長,你剛才是如何操控輪回弓的?”沈默半晌後,晉楚易均突然開口問道。

嘴角微微一翹,司馬嘯天撓了撓頭,有些羞澀的笑道:“這個……呵呵,第一次觸摸這柄輪回弓的時候,我曾無意間在龍宮的墻壁上見到過一副圖畫。畫面就是一個人手執巨弓,引弓射箭。當時我看著好玩,就照著那圖畫模仿,但怎麽也拉不開這張弓。後來我仔細觀察那圖上的拉弓之人,神識卻又被圖畫中的景象所奪,清醒之後,輪回弓就已經拉開。恍惚中,我只記得有人教我開弓之法,但卻又不甚完整。啊……”

正說著,司馬嘯天突然發出一聲喊叫,把一旁聽得如神的晉楚易均嚇了一跳。

“我想起來了,那圖畫上的人好像弓上有箭,是黃色的箭!”司馬嘯天大聲說道。

仿佛已經明白其中奧妙的晉楚易均聞聽,頓時興奮的問道:“族長,是否還能回憶完整?”

司馬嘯天皺著眉頭苦思半晌後,搖了搖頭。他苦笑著說道:“隱約記得,卻又捉不到。後來我也曾再看那圖畫,卻發現圖畫已經消失不見。所以,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一個夢……”

“族長,你必須回憶起那個夢!”晉楚易均此刻也不在乎語氣如何,大聲說道:“只要能找到那裂天神箭,非但我們可以打敗德爾勒川的人馬,而且還可以一舉將德爾勒川整個草原收服,族長,此事事關重大,你一定要想起來。”

“這……”司馬嘯天的臉上露出一抹為難的神情,他看著晉楚易均,撓著頭,半天沒有開口。

“族長,從今天起,你不要為大牛城的事情操心,你眼下的要務是回憶那套引弓之法,其餘的就交給屬下來處理!”

“那如果德爾勒川的人馬兵臨城下怎麽辦?”

“一切都交給屬下來處理,族長別的什麽都不要去考慮。”

看著晉楚易均那莊重的表情,司馬嘯天盡管心中疑惑萬分,但還是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大牛城防務就拜托先生了。不過若是真的防務緊急,先生不要忘記通知我。”

說完,他轉身向帥府後庭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下了腳步,扭頭看著晉楚易均,疑惑的問道:“先生,就算我想出了那引弓之法,又如何擊退德爾勒川的人馬?我實在想不通這引弓之法,和收服德爾勒川之間有什麽關系。”

“這個……嘿嘿,族長放心,只要你能想出那引弓之法,那麽屬下就有辦法讓整個德爾勒川臣服在族長的腳下!”晉楚易均笑著說道,眼中不自覺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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