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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騰影蛇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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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鐵騎狂奔,揚起漫天灰塵,大地在顫抖,整個天地籠罩著一層別樣的肅殺之氣。

黑色的鐵騎,如同一股湧動的黑色激流,飛馳草原上,飄揚的戰旗在空中獵獵抖動,將戰旗上那黑色的肋生雙翼的騰蛇襯托得更加猙獰!

子車翼一身火紅戎裝,胯下一匹火紅的大宛良駒,遠遠看去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年齡在三十的子車翼,是子車一族四部鐵騎中唯一的子車姓氏將領,高大威猛的身材,一臉如同鋼針一般的胡須心思極為靈巧,曾被長老會送到開元王都學習數年,除了一身強絕兇悍的武功,還極為的狡猾。

蛇性陰狠,子車翼的蛇騎不但秉持了這一點,更有草原上特有的騰影蛇的靈活。

兩方交戰,子車翼會在亂軍之中準確的捕捉到戰機,並像蛇一樣的突然發動致命一擊,但是他不愛說話,臉上總是掛著一抹落寞的神情。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沒有人能夠猜透他的內心,但是有一點大家都知道,那就是統領騰影蛇騎六年,他鮮有敗績。

此刻,子車翼面無表情,不斷催動麾下的戰騎急進。

大軍行進在一片空曠的峽谷地帶,可以讓百匹戰馬並肩疾馳,兩邊是自九危山延綿伸出的青嶺。

子車翼絲毫不擔心有人會在這裏對他設伏襲擊,兩邊的山勢平緩,如果想要伏擊,憑借騰影蛇騎的強絕戰力,可以在瞬間搶占兩邊的山峰。

他聽說了班結昆桑的敗績,不過,在他眼中,班結昆桑不過是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四部鐵騎之中,唯一讓他佩服的,只有黑龍騎的都爾汗查。

至於他的表哥子車良,他從來不會說什麽,也沒有人會知道他心裏的想法。

突然,戰馬淒厲嘶鳴,前進中的前軍頓時有些慌亂,整齊的騎隊隊形也變得有些散亂。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情?”驚慌的騷亂將子車翼從沈思中驚醒,他眉頭微微一皺問道。

他身邊的親兵連忙一催戰馬,飛馳向前方。

沒多久,他再次回到子車翼的馬前,微微欠身說道:“將軍,前面有一些陷阱,十幾匹戰馬踏入陷阱,被陷阱中的木刺擊傷!”

子車翼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道:“哼,司馬嘯天實在太過小看我了,以為我和班結那個蠢漢一樣?如此小小的障眼法就想阻止我大軍行進?傳令下去,給前軍一刻鐘的時間,把道路清理出來,全軍在一刻鐘後出發,今晚我們必須到達青嶺山脈。”

“是!”親兵飛馳而去。

子車翼臉上又恢覆木然之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騰影蛇騎再次奔馳湧動,沒有因為那道路上的陷阱而耽誤太長的時間。

天色漸漸暗下來,按照子車翼的命令,騰影蛇騎在青嶺山脈紮下營寨。

子車翼沒有按照普通的營寨建立方式用木欄圍建,所有的戰騎都是就地休息。

一萬鐵騎分成兩撥人馬,一撥休息,一撥警戒,除了一個簡陋的營帳之外,所有的將領都是露天而眠。

用過晚飯,子車翼獨自坐在那簡陋的營帳之中,看著一副九危山地形圖,沈思不語。

子車翼不停的用黑炭在地圖上畫著線條,眉頭漸漸皺在了一起,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請都爾哈赤將軍馬上來我帳中!”他突然高聲喊道。

親兵應命而去。

不一會,帳簾一挑,一個年齡在二十出頭的青年走進大帳。

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的眉宇與都爾汗查有些相似,俊朗的面孔上,帶著一抹淡然的笑意。

一進大帳,他躬身向子車翼一禮,“子車將軍,找都爾哈赤有什麽事情?”

子車翼看著眼前這俊朗的青年,臉上露出一抹不常見的笑容:“哈赤,我和你說過多次,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不許這樣多禮。你父親待我如同親子,而我更是和你從小長大,呵呵,我們的血雖然不同,但是我們的心早就連在了一起,來!”

說著,他親昵的向都爾哈赤揮揮手,示意他走過來。

都爾哈赤走到子車翼的身前,有些親密的靠在子車翼的身邊坐下,輕柔的說道:“翼哥,有什麽事情?”

子車翼把手放在都爾哈赤的肩頭,輕輕的撫摸,臉上露出一抹少見的溫情:“哈赤,我剛才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

“哦,是什麽事情?”都爾哈赤看著子車翼,眼中露出一絲讓人無法理解的愛慕。

“我們這些日子不斷遇到騷擾,好像都是些游騎散兵,為數也不多,而且極少與我們正面沖突。根據我們的消息,這種作戰方式並不符合司馬嘯天的風格。他們好像只是在拖延我們的行軍速度,哈赤,你說這是什麽原因?”子車翼輕聲問道。

“翼哥,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都爾哈赤柔媚的說道,眼中流露著異樣的光彩。

子車翼看著地圖,沈聲說道:“哈赤,你發現沒有,我們此次進軍龍巢,三路大軍齊發,但是行進速度並不一樣。你看,我們現在距離九危山龍巢,只有不到六天的距離,而根據前些日子傳來的消息,東部以青海山為首的聯軍行動甚為緩慢,和我們約有二十天的差距。我在想,他們不斷騷擾,拖住我們的行軍速度,是不是……”說著,他的手指重重的點在地圖上。

都爾哈赤從他的懷中站起來,凝神看著地圖,好久,點頭輕聲說道:“翼哥,你說得不錯,這些散兵游騎的目標好像並不是我們,而是此次三路大軍中最為薄弱的西部聯軍!”

子車翼緩緩的點頭,道:“哈赤,你我的想法不謀而合。看來,司馬嘯天是想要先吃掉西部的聯軍,然後另作圖謀。若是西部聯軍戰敗,我們此次三路進軍的計劃將會受到極大的打擊,其他兩路大軍的士氣勢必受到影響!”

“翼哥,我有些不太明白。我們三路兵馬齊頭並進,兵力並不差許多。據斥候的消息,龍巢兵將總和不過萬人,而且大都是散兵游勇,他們想要吃掉西路的聯軍,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吧!”都爾哈赤有些迷惑的看著子車翼道。

“嘿嘿,哈赤,我告訴你,此次我們出兵,勝算並非一定。三路進發,但是卻沒有統一的主帥,可以說是各自為戰。海西四郡此次之所以同意和我們出兵,不過是因為前次司馬嘯天折了他們的面子,哼,他們不過是一群垃圾,想要趁此機會撈上一把。而其麾下軍士,對司馬嘯天多有恐懼,軍心本就不是十分穩定。他們行軍速度之所以比東路兵馬快,不過是一時之氣,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這股銳氣消失之後,就不會那麽積極了。說起戰力,他們甚至還不如東路軍!若是司馬嘯天以主力突襲,西路軍恐怕……”子車翼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臉上的隱憂之色已經清楚的說明了他內心的想法。

“翼哥,那我們還是趕快前進吧!”

“不,哈赤,我們現在的行軍速度已經是我們所能做到的極限。如今,我們將主力甩在身後,相互間沒有半點的協調,如果再這樣前進,我們就要孤軍深入了。而龍巢方面一直沒有表露出他們的本意,所以我們也很難確定孤軍深入之後將會面臨什麽樣的結果……”

子車翼停了一下,帶著別樣的溫情看著都爾哈赤,道:“哈赤,我們不要因為對手弱小就有所輕敵。司馬嘯天不是簡單人物,他單人匹馬獨闖會盟大典,其勇氣已經令人敬佩。收拾班結昆桑一戰,戰術可以說極為巧妙,其智謀也不可小視。而他的手下,還有一群不簡單的少年,也已經足以說明他的個人力量。對於這樣一個敵手,族長實在過於輕視了。哈赤,你記住,如果此次我們戰敗,你盡量讓伯父不要再過多的插手族中的事物。我有一種預感,也許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不會多了……”

“翼哥,為什麽說如此喪氣的話?我們三路人馬,八萬鐵騎,就算西路軍被擊退,我們還有五萬精銳大軍,難道會敗給龍巢那不足萬人的兵馬?”都爾哈赤有些惶急的說道。

子車翼將都爾哈赤摟在懷中,輕輕一嘆,語氣格外平靜的道:“哈赤,我們這種關系恐怕長久不了。此次出兵之前,伯父就已經表示要讓你離開我騰影蛇騎。其實我也知道,雖然你我真心相愛,但是卻不是世俗可以接受的。而且,你不要以為我們人多就一定會勝,有時候一場戰役並不是人數就可以解決,還有許多的因素……”

“翼哥!”

“哈赤,記住我的話,若是我們此次失敗,一定要讓伯父將黑龍騎的兵權交出。子車一族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大亂,而伯父的性格實在是太過耿直,我擔心他會被小人所害!”

都爾哈赤吃驚的張大嘴巴,好半天,他才壓低聲音說道:“翼哥,你說的是不是……”

“我誰也沒有說!”子車翼打斷都爾哈赤的話,正色說道:“哈赤,永遠不要說出你自己心裏的真心話,否則你會有大難的!”

都爾哈赤點了點頭,子車翼笑了,緊緊的將都爾哈赤摟在懷中。

大帳中彌漫著一股別樣的溫情。

突然,一陣金鼓聲大作,子車翼和都爾哈赤連忙分開。

就在這時,親兵沖入大帳,大聲說道:“將軍,外面突然響起金鼓之聲,似乎有人對我們發動襲擊,但是黑暗中卻看不到敵蹤!”

子車翼微微一哂,沈聲說道:“有什麽好驚慌的?又不是第一次玩這一手了!傳令下去,三軍不許出擊,就地休息,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麽花樣!”

親兵再次傳令下去,騷動之聲瞬間不見,只有響亮的金鼓聲仍舊回蕩不息。

“大哥,好像不行呀!”一個身穿黑色鐵鎧的少年來到風破身前,低聲說道。

風破點了點頭,示意停止金鼓聲。

他看著遠處騰影蛇騎的營地,不由得暗自點頭。

一路上他不停的對這一支剽悍的鐵騎進行騷擾,但是似乎卻沒有半點的用處,對方的主將絲毫不理會自己的騷擾,一路狂飈不停。

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對身邊的少年說道:“十八弟,這個子車翼不簡單呀!”

“大哥,怎麽說?”被風破稱為十八弟的少年,是二十八宿中的奎木狼山昆,他輕輕扶了一下背後的六尺大弓,低聲問道。

“他似乎已經看出了我們的目的,任我們怎樣騷擾,他始終不曾為我們所動。行軍速度一直不曾降慢下來,這對我們十分不利呀!”風破一指遠處騰影蛇騎的陣營,“你看,他們的紮營方式與眾不同,隨時都等待命令起兵沖殺。而且陣形緊湊,這個將領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

山昆點了點頭:“大哥,那我們怎麽辦?”

“司馬大哥他們應該兩天後才能發動對西路聯軍的襲擊,也就是說我們一定要將這騰影蛇騎拖延住,否則他們和西路聯軍匯合,司馬大哥將要面臨腹背受敵的窘境。山昆,看來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山昆似乎有些明白了風破的話語,低聲問道。

“我們一定要把騰影蛇騎擋在青嶺以南,至少要有一天的時間!否則,依照他們的行軍速度,很有可能在司馬大哥他們還沒有撤除戰鬥之時,就……”風破臉上帶著隱憂之色,低聲說道。

“大哥,我明白了!”山昆重重的點了點頭。

風破低頭沈思半晌,緩緩擡起頭:“十八弟,你立刻帶一千箭術出眾的好手,前往青嶺的古綸小道上埋伏,記住,萬不可露出半點的蹤跡。待騰影蛇騎到達之後,放過他們的前軍,以火箭襲擊他們的後軍。要在一刻鐘之內將後軍的輜重完全燃燒起來,封死他們的退路!火勢一起,你們立刻撤離,在甘源草原和司馬大哥他們會合……”

“大哥,那你呢?”山昆低聲問道。

“我?”風破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我自領兩千兵馬,將騰影蛇騎拖死在古綸小道上!”

“大哥!”山昆似乎明白了風破話中的含意,失聲叫道。

風破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聲音放低,十分平和的笑道:“十八弟,你放心,待明日太陽落山,我自會退走,和你們在甘源草原會合的!”

山昆眼中閃出一絲水氣:“那好,大哥,我這就前往古綸小道。你還有什麽吩咐嗎?”

風破搖了搖頭,笑道:“呵呵,我還要給這騰影蛇騎擂鼓助威,今晚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睡上好覺!”

古綸小道,位於青嶺以東數十裏的地方,從這裏走出向南折道而行數百裏,就是九危山龍巢所在。

在青嶺連綿的山脈之中,有一條狹長的峽谷,古綸河從峽谷中直插而過,浩蕩向爻水奔流不息。

古綸河兩岸,便是閃族草原著名的古綸小道!所謂古綸小道,其實是由牧人遷移而踩踏出來的一條便道,是閃族草原南出甘源草原的必經之路。

天還沒有亮,子車翼就催動騰影蛇騎向古綸小道進發。

昨夜的金鼓聲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大作一次,使得所有的士兵都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就連子車翼的眼睛也是帶著黑圈。

子車翼心中惱怒異常,不由得對那實行騷擾戰術的將領有些咬牙切齒。

從這裏東出青嶺,莽莽草原就再也沒有任何的障礙物,在向東南行馳數日,就是龍巢的所在,對方即使是騷擾,可能也沒有機會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倒是覺得安慰許多,畢竟兩軍交戰,這種事情本就平常,現在就是考驗誰的耐性好。

子車翼心中隱隱有種感覺,他即將要和這名將領碰面了!

進入青嶺山脈,鐵騎行進速度減慢不少,子車翼緩緩催動兵馬。

他心裏十分清楚,前面的古綸小道將是對方最後一個可以對自己伏擊的地方,所以他小心異常,前進的速度也在不覺之中緩慢下來。

“啟稟將軍,前方就是古綸小道!”時值巳時,天空一輪驕陽斜掛於頭頂,氣溫也有些高了,一名親兵來到子車翼的馬前,欠身報告道。

不知為什麽,子車翼心頭微微一緊,縱馬至峽谷前,看了看狹長的峽谷,心中有些猶豫。

“將軍,我們要不要立刻沖過去?”一名千戶來到子車翼馬前,低聲問道。

子車翼緩緩搖了搖頭,突然高聲喊道:“都爾哈赤,你率領一千鐵騎迅速沖過古綸小道,出了山口之後,你發響鈴箭向我報告!”

都爾哈赤聞聽子車翼的話語,毫不猶豫,對本部千騎大聲說道:“孩子們,跟著我沖!”

話音未落,一千鐵騎嘶鳴不止,跟在都爾哈赤的身後一頭紮進深邃的古綸小道。

子車翼之所以派都爾哈赤沖在前面,心中是有所考慮的:如果峽谷之內有埋伏,那麽自己可以率兵馬上救援,從時間上絕對來得及。若是敵人放過都爾哈赤,在自己入谷之後再行攻擊,憑借都爾哈赤那一千精銳鐵騎回沖過來,足可以讓對方首尾不能兼顧。

一千鐵騎呼嘯掠過,峽谷內回蕩著沈重的鐵騎聲聲。

子車翼感到那鐵蹄就像踏在他心中一樣,沈甸甸的。

峽谷中寂靜無聲,鐵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子車翼穩穩的坐在馬上,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手心卻在不知不覺中滲出了汗水。

半個時辰過去了,峽谷的另一端依舊沒有一點聲息,子車翼幾乎有些無法再忍耐下去。

就在他心情恍惚不安的時候,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長鳴。

“將軍,都爾將軍已經通過峽谷了!”一個親兵大聲喊道。

子車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剛要揮手示意大軍行進,但是轉念一想,又停了下來,回頭對身後的千戶說道:“立刻帶領五百人上峽谷兩端搜索,若是沒有什麽動靜,就發射響鈴箭通知!”

“是!”那千戶立刻率領鐵騎縱馬沿著一條緩坡沖向峽谷頂端。

又是半個時辰後,峽谷兩側又響起一聲淒厲的長嘯,響鈴箭破空而起。

“全軍立刻全速通過古綸小道!”子車翼心中不再猶豫,大聲喝道。

隨著他的喝聲,鐵蹄再次揚起。

子車翼一馬當先,在狹長的峽谷之中飛馳,身後的蹄聲不絕,眼前的小道在這一刻似乎沒有了盡頭!

終於,看到前方的一絲亮光,子車翼長出一口氣,手中長鞭揮甩,剛要加速,就聽峽谷兩邊的頂端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接著身後戰馬嘶鳴,混亂不堪。

他勒馬向後看去,恰好看到峽谷頂端有無數的屍體和戰馬飛落下來,重重的砸在騎陣之中,成了一團團模糊的血肉。

接著,在峽谷的尾端,火箭呼嘯飛射,漫天的火雨瞬間將峽谷封死,無數的滾木檑石也在此刻如同雨點般的飛落而下。

有埋伏!子車翼心中一驚,忙抖動丹田之氣,大聲喝道:“騰影蛇騎三軍聽令,全力向谷口沖擊,沖出古綸小道!”

子車翼的聲音清楚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慌亂的騰影蛇騎立刻鎮靜下來,鐵蹄再次飛揚,如同一條飛騰的長蛇迅速向谷口襲卷而來。

“轟隆”一聲巨響,一塊幾近千斤的巨石驟然從天而降,子車翼躲閃不及,無奈騰身而起,耳邊同時響起自己心愛坐騎那垂死的長嘶!

接著,無數巨石飛落,瞬間將峽谷的出口封死,一個清朗的聲音喝道:“子車翼,風破在此恭候你多時了!”

隨著這一聲清朗的厲喝之聲,東岸山坡之上,黑色鐵騎湧動,瞬間將那唯一的出口死死的封住。

子車翼平靜如常,手中長刀寒芒連閃,兩名慌亂的士兵頓時被他劈翻馬下。

他金雞獨立於馬背之上,厲聲喝道:“列起箭矢陣形,凡有騷亂者立斬!”

鮮血讓峽谷中的騰影蛇騎瞬間冷靜下來,他們在眨眼的工夫列出一個形如箭矢的陣形,箭頭所指正是那一隊黑色鐵騎堵住的峽谷出口。

子車翼雙眼閃爍陰冷的光芒,冷冷的看著遠處戰馬上的風破。

雖然距離相隔甚遠,風破依然可以感受到一種寒意從心底升起,但他臉上笑意如常,恭聲說道:“子車將軍,我們終於見面了!”

“你是誰?”子車翼冷聲問道。

“龍巢魔神麾下二十八宿,角木虎風破!”風破沈聲回答,聲音在峽谷中回蕩不息。

“好,我記住你了!”子車翼手一揮,對身後鐵騎大聲喝道:“三軍兒郎,給我沖!”

隨著子車翼一聲呼喝,騰影蛇騎三軍齊聲吶喊,瞬間,鐵蹄飛揚,馬嘶長鳴,飛撲山坡之上的風破眾人。

龍巢兵馬雖然早已跟隨風破下了必死的決心,但看到那利箭一般向自己撲來的騰影蛇騎,心中也不由得還是一緊。

風破也沒有想到子車翼說打就打,沒有絲毫的預兆,看著萬馬奔騰的模樣,他心中也不由得感到有些震驚!

不過,他瞬間就恢覆了冷靜,揮手示意身後眾人不要驚慌,雙眼目測雙方之間的距離,臉上笑意不減,眼中寒芒不斷凝聚。

二百步,風破凝立不動。

一百五十步,依舊是冷靜的註視。

一百步,子車翼突然間感到有些不妙,他實在猜不透為何風破還是那一臉笑意,如今的距離已經是對方強弓射程之內,為何不見對方的動靜?難道……

“停止攻擊!”子車翼突然大聲喝道。

正在全速飛馳的騰影蛇騎被子車翼的命令喊得一楞,雖然不明白是什麽原因,但是依舊勒馬停下,可是全速飛馳的戰馬哪有那麽容易就停下。

頓時,前面的戰馬停住,後面的戰馬慣性不止,撞向前面,一時間箭矢陣形出現一陣混亂。

“鐵槍!”風破看著距離自己僅有五十步距離的騰影蛇騎,眼中露出一抹笑意,短短的吐出兩個字。

隨著他話音,他身後的兩千勇士瞬間從馬背上取下兩支鐵槍,抖手擲出。

兩千柄鐵槍呼嘯飛出,只見漫天槍影,幾乎將天空的驕陽遮掩。

沖在最前面的騰影蛇騎被這沈猛的鐵槍襲擊,瞬間身上紮滿了鐵槍,在崩現的血光之中,連人帶馬如同刺猬一般倒在血泊之中。

接著箭雨紛飛,飛射而來,在“嗡”的一聲鳴響之中,天空瞬間被箭雨遮蓋起來。

戰馬淒厲長嘶,馬上的騎士被強弓射翻馬下,在四蹄亂揚的馬蹄中被瞬間踏踩成一堆血肉。

風破一直等待的就是對方的這一停!閃族騎士都是弓馬嫻熟之人,普通的弓箭攻擊,無法對對方造成太大的威脅,但是在鐵槍的奇襲之下,卻難有幸免。

風破在賭,賭子車翼會產生動搖,結果在這第一個回合中,他勝了!

騰影蛇騎如潮水般退下,山坡上留下數百騎士的屍體。

子車翼看著風破臉上那淡淡的笑容,他突然笑了!

“風破,你叫做風破是嗎?看來你今日是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子車翼大聲笑道。

騰影蛇騎瞬間恢覆原來的陣形,子車翼看了看身後的鐵騎,扭頭對風破說道:“小子,你以為你手中的這些兵馬能夠擋住我這雄猛的鐵騎嗎?”

風破也笑了,扭頭看了看身後的龍巢勇士,沈聲說道:“如果你們現在走的話,還來得及!”

“戰火紛起,燃我家園,草原悲歌,其因為何?聖山若存,神靈何在?平我戰火,撫我黎民。裊裊英魂,佑我家園,百族共存,永世和平……”幾乎是在同時,兩千勇士同聲吟唱,歌聲在峽谷中飄散,回蕩不息。

那悲壯的歌聲似乎在訴說著一種無盡的悲愴和決心!

風破扭過頭,看著子車翼,“子車將軍,這就是我的回答!”

“九思之歌!”被那一抹悲壯的歌聲撼動心靈,子車翼臉上立刻動容,身後的騰影蛇騎更是微微變色。

子車翼看著風破那帶著淡淡笑意的臉龐,突然間將手中的長刀立於身前,左手放在胸前,深深的一躬,久久不起。

身後的騰影蛇騎幾乎是同一時間,也將手中的馬刀立於胸前,向山坡上的風破眾人微微欠身!

他們在表達他們最高的敬意,對於可以效死的勇士,閃族人是從來不會吝嗇尊敬的。

“你是個勇士,風破!可惜我們是敵人,否則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的喝一杯馬奶酒!”子車翼神色莊重的看著風破,道:“剛才你勝了一個回合,但是本將軍將不會再上你的當,你要準備了!”

風破微微一笑,手中那把奇長的長刀在空中一揮:“子車將軍,讓我來領教你騰影蛇騎的厲害吧!”

子車翼沒有再多說什麽,長刀空中一擺,瞬間身後的鐵騎洶湧而來,箭矢再起,直插風破身後的缺口。

就在這一剎那,風破閃身騰空而起,卓立於馬背之上,大手在空中一擺,箭雨紛飛。

這一次,騰影蛇騎沒有再多的損傷,兩方瞬間在山坡上糾纏在一起,一時間峽谷內喊殺聲震天,兵器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龍巢騎士借著狹小的空間和精湛的弓馬功夫,與騰影蛇騎纏鬥不休。

而騰影蛇騎在如此一個狹小的山坡,雖然人數眾多,但是真正能放手搏鬥的僅僅是最前面的騎士,很難發揮自己的優勢。

子車翼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他對眼前陷入纏鬥的局面有些不滿。

但是他沒有動,眼睛死死的盯著遠處同樣立於馬上的風破。

此刻風破身前已有數十騎倒在血泊之中,他站在馬背上,看著遠處的子車翼,心中戰意湧動,不過,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笑容。

纏鬥足足有一個時辰,雙方都是死傷慘重,屍體堆滿了山坡,無主的戰馬四處飛奔。

子車翼看著緩緩退下來的部下,心中對山坡之上如今那僅有千人左右的龍巢勇士讚嘆不已。

雖然對方死傷幾近半數,但自己卻有近三千鐵騎葬身那狹小的山坡之上,而對方依舊絲毫沒有半點的退卻,將自己依舊死死的困在這狹長的古綸小道之上。

子車翼重整麾下鐵騎,這一次他要親自出馬,他已經看出,風破在那一群人中的強大地位,若是能將他斬殺,那麽……

子車翼剛要發令攻擊,卻在這時,山谷外再次傳來一陣如雷的鐵蹄聲。

子車翼心中一驚,難道對方還有援兵?

卻不知在這個時候,風破心中的震驚絲毫不下於他,是誰前來,是敵人還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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