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九思之歌 (1)

關燈
通州兵馬司鎮撫司大廳。

寧之行靜靜的看著手中的戰報,眉頭皺在了一起,臉色格外的陰沈。

“之行,這麽匆忙將我找來,有什麽事情嗎?”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從大廳外走進一個中年人,正是通州太守李桂行。

白色的便服沾滿了雪花,他走進屋中,將身上的鬥篷脫下,遞給了隨從,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雙手放在嘴邊哈了一口熱氣,道:“天氣好冷,今年的這場雪可真不小,呵呵,今早我去城樓觀看,到處都是一片銀裝素裹,煞是漂亮。之行,你也應該去看看,天天呆在你這帥府之中,好人也會悶出病來……”

說著,他也不客氣,隨意的找了一張大椅坐下,一旁帥府親兵端來熱氣騰騰的茶水。

“是嗎?”寧之行有些心不在焉,手中仍拿著那一份戰報。

“之行,出什麽事情了?看你的臉色好像很不好,是不是病了?”李桂行察覺到了寧之行的憂慮,關切的問道。

寧之行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戰報遞給了李桂行,道:“你自己看吧!”

李桂行有些詫異的接過那份戰報,低頭看去,眉頭在瞬間也皺成了一個‘川’字。

過了許久,他擡起頭來,沈聲說道:“之行,看來閃族的一場動亂即將要開始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遞給了寧之行:“其實我今日前來,也是有事情要和你說,你先看看這張紙吧!”

寧之行也不由得有些疑惑的接過他手中紙,低頭看去,原本已經陰沈的臉色更加的黝黑。他擡起頭,沈重的問道:“桂行,這是什麽?”

“這是目前閃族草原上最為流行的歌謠,歌名九思!乃是那司馬嘯天在九危山祭奠戰士英靈之時,伯賞木蓮所作!”

“神殿,什麽神殿?”寧之行奇怪的問道。

這些日子,他為了應付閃族即將到來的大亂,一直忙碌著軍務,對外界的事情所知不多。

李桂行嘆了一口氣,道:“老虎鉗戰役之後,司馬嘯天耗巨資在九危山中建立神殿,用以祭奠戰死的亡魂。七天前,神殿落成,他帶領龍巢所有的人前往神殿,伯賞木蓮當場作九思之歌,吟唱之時,司馬嘯天痛哭失聲,使得所有與會之人都黯然落淚……”

“等等,桂行,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寧之行疑惑的看著他道。

李桂行笑了笑:“自王爺離開通州之後,我秘密派遣密探,化裝潛入清遠集,伺機和司馬嘯天等人接觸,後來司馬嘯天為建神殿,在清遠集上大肆召集工匠,他也趁機混入了九危山龍巢之中。神殿落成之日,他也在場,據他報告,當時幾乎九危山周圍三十二個游牧部落的酋長都在,他們在伯賞木蓮唱出九思之歌之後,同時宣布效忠於司馬嘯天……”

“此事當真?”寧之行急急的問道。

李桂行點了點頭。

“三十二個部落!難道他們不害怕子車對他們報覆嗎?”

李桂行搖了搖頭:“子車良此次出兵,根本沒有通過閃族長老大會,而且在老虎鉗戰役前一夜,他們軍營失火,戰馬丟失不少。班結昆桑命令手下就地征收各部落的馬匹,你知道那些游牧部落的人可以不要性命,但是卻不能離開他們的戰馬。於是班結昆桑的手下就仗著人多,將一個僅有百餘人的部落悉數滅掉,舉族無一人活命。這一舉動已經大大的觸怒了那些游牧部落。龍巢老虎鉗全殲了子車精銳鐵騎,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而司馬嘯天最後那被傳為神話般的一擊,更是讓魔神兩字深入眾人心中,如今草原上部落的太陽神就是司馬嘯天的代名詞。再加上自司馬嘯天建立龍巢之後,從來不對那些游牧部落欺淩,甚至經常給予他們物質上的幫助,實力加上以往的恩情,已經足可以讓那些剽悍的游牧部落臣服在龍巢的旗幟之下,況且……”

“況且什麽?”

“況且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伯賞木蓮乃是伯賞部落的明珠,雖然伯賞炙在會盟大典上公開與伯賞木蓮決裂,斷絕了父女關系,但是在戰場上出現了那些女將和五百伯賞鐵騎,說明伯賞炙那老狐貍只是在向眾人玩一個把戲!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做後盾,誰又會在乎那個子車良呢?”李桂行低聲說道。

“嗯,伯賞炙玩的這一手的確漂亮,雖然他沒有出面,但是卻已經向各部落展示了他伯賞一族的強橫力量,五百對五千,嘿嘿!說是陪送給那些女人的,但是……厲害,厲害!我看今後這閃族草原上,再也沒有人能夠撼動伯賞炙的地位了!”寧之行突然神色顯得有些輕松的說道。

說起來他和伯賞部落的關系非同一般,早年他的祖先,也就是夜叉兵團的大將寧博遠和伯賞炙的祖先伯賞清源乃是八拜之交。

兩家雖然相隔千裏,但是之間的書信從來沒有中斷過。

論起輩份,寧之行還要叫伯賞炙為叔叔,從內心而言,他是希望伯賞炙能夠成就大事的。

李桂行也笑了,他和寧之行共事多年,當然明白寧之行和伯賞炙的關系,看到寧之行笑了,他也不禁面帶笑容道:“之行,你不要以為此戰只有伯賞族的五百鐵騎,龍巢八百騎士也是驍勇非常的,伯賞木蓮那丫頭手下的那些女人也都不是吃素的,那些女人殺起來,比伯賞族的男人還要兇猛。還有龍巢的那些小孩子,你也聽說了吧,簡直,簡直是一群殺人狂魔!另外此次他們的戰術,想來瞞不過你這個老軍人。他們憑借有限的物資,將子車一族的每一步行動都牢牢的控制在他們的手中……”

寧之行連連點頭,道:“我說伯賞炙是老狐貍,也就是這個原因。龍巢兵馬並不是十分的有名,所有人都會認為此次獲勝,最為主要的原因是在於伯賞炙的那五百鐵騎,呵呵,這個老狐貍!不過龍巢的實力確實不可小視,你說他們的戰術,我曾仔細的看過,除了不明白那一夜怎麽會有一場大火之外,幾乎每一步都是天衣無縫!”

“不止如此,之行,你看到了,就是那一場大火,使得九危山一帶的游牧部落全部效忠於龍巢,嘿嘿,這樣縝密的心思……”李桂行搖了搖頭,苦笑不已。

“是呀,桂行,所以我才更加的擔心!閃族一直以來都是我帝國的備用倉庫,他們為我們提供了最為精銳的騎兵,如今若是帝國一旦出現什麽事情,那閃族又……”寧之行搖了搖頭,站起來在大廳中走動,“桂行,你看吧,這一場大戰,不過剛剛開始。司馬嘯天的勝利,將會挑起子車良更大的怒火,他會不顧一切的對龍巢發動攻擊。如果下一次他再失敗,恐怕閃族真的是要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火之中了!”

看著憂心忡忡的寧之行,李桂行也無奈的搖了搖頭:“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當年聖祖傳下的令諭,閃族內部的事物,只能讓閃族自己解決。我幾經思考,想來還是別有用意的!”

“哦,之行願聞兄長的高見!”

李桂行沈思不語,許久之後,低聲道:“之行,閃族人剽悍無比,馬上功夫天下無雙,他們確實是帝國不可或缺的騎兵大本營。但是仔細想想,如此剽悍的閃族之所以會臣服於我們的麾下,就是因為他們連年不斷的爭殺,才使得他們的實力永遠無法超越我們帝國。讓他們自己解決內部的事物,其實就是讓他們不斷的征戰,使得他們的力量保持在一個帝國可以接受的範圍之中。之行,一個強大的閃族絕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寧之行看著眼前共事多年的同僚,在這一剎那,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眼前的人一樣。

許久之後,他拍了拍李桂行的肩膀:“桂行,今日所言,只有你我知道。你所言甚是有理,但是若是被他人知道……這後果我想你應該明白!”

李桂行笑了笑:“之行,你放心,我不是傻子。呵呵,你說的我當然明白!”

說完,他緩步走到大廳門前,看著廳外的雪景,低聲問道:“之行,你看子車良下一次攻擊會在什麽時候發起?”

“如今大雪紛飛,嚴冬已經降臨,而且新年接近,人們也不希望再有戰火燃燒,除非那子車良真的瘋了,我想他在短期內不會再發動進攻!”

“之行,那麽說來,子車良可能真的已經瘋了!”李桂行聞聽笑道:“據我密探所報,子車良目前正在大規模的向江龍城集結兵力,同時還命令東西兩部的青海山部落和桑結部落一同出兵攻擊龍巢!真是不知道,這個子車良是怎麽想的?”

“此話當真?”寧之行吃驚的看著李桂行,臉上露出苦笑,“這老東西真的是瘋了!如此大雪,草原上早已經冰封,不利於騎戰。而且大軍行動,糧草輜重都要準備,只要司馬嘯天退入九危山,進行騷擾戰,不用幾個月,就可以把他子車良拖垮。而後以奇兵襲之,子車良絕無半點勝算!如此一來,他子車一族……”

寧之行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話中的意思已經表達得明白無誤。

李桂行笑了起來:“是呀,如此一個簡單的道理,連我這麽一個不善行軍打仗的人都明白,可是子車良卻想不通。就算是要對付司馬嘯天,也應該在年後行動。而且他上次攻擊龍巢,實為愚蠢,只要聚力一擊,龍巢兵馬就算再兇悍,也絕不是他子車一族的對手,可是,他卻派了一個有勇無謀的班結昆桑,無端端的成就了司馬嘯天的威名!呵呵,你看吧,下次再戰,他就算勝,也絕不會那麽容易……”

“是嗎?”寧之行臉上露出沈思之色,“桂行可還記得湛侄離去之時提到的那個夜秋風?此人說起來也是一個不簡單的角色,竟然不勸阻子車良,是不是有點奇怪?我有一種感覺,此事絕非那樣的簡單。我看,就算再戰,子車一族恐怕也是勝少敗多……”

李桂行緩步走回,坐在大椅上,眉頭微微一皺,道:“之行,我希望你的預感是錯誤的,如果真的是這樣,恐怕我帝國也會卷入這場閃族的風暴之中!”

寧之行沈吟不語,神情若有所思,看著手中的紙張,低聲的念道:“裊裊英魂,佑我家園,百族共存,永世和平……好大的志向,司馬嘯天,我真的是對你越來越好奇了!”

炎黃歷一八七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人坐在正中的龍椅之上。

雖是黑夜,但是大殿中燈火通明,將正中央大匾上那鑲金的“法行天下”四個大字照得閃爍不止。

中年人手中拿著一份密折,輕聲頌讀著:“……數百人喪命於其傾力一擊之下,血肉混合,其現場若人間修羅場……”

他緩緩將密折放下,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自言自語:“有意思,真有意思!沒想到在二百年後,竟然有人再用修羅場三字,呵呵,這司馬嘯天倒是有點意思!”

說著,他站了起來,擡眼向身後那刻有法行天下的大匾看去,臉上顯出一種落寞的神色:“二十年了,二十年沒有這樣的對手出現了……”

他轉過身來,重新坐下,伏案急書。

半晌之後,他擡起頭來,大聲喝道:“來人!”清雅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不已。

隨著他的一聲斷喝,從殿外躬身走進來一個太監,他來到中年人的身前,用一種極為陰柔而又高亢的聲音說道:“奴才在!”

“去,將此折著內務府以千裏加急送往通州,告訴通州雙行,就說朕對那個司馬嘯天很有興趣,讓他們多多留意此人。若是在可能的情況下,不妨稍加照應,朕很期待他以後的表現……”中年人柔和的說道。

“奴才立刻就去!”太監恭聲答應,退出了大殿。

這中年人正是修羅帝國的帝王,當年修羅許正陽的子孫,許盈!自他登基五年以來,一掃帝國二百年崇尚法治的理念,啟用了以太師邴放為首的一幹讀書之人,每日裏推古講今,大肆宣揚禮儀仁孝。

雖然以天齊王梁昆為首的眾人一再勸諫,不可廢除祖宗的法制,但許盈卻說:自古苛政猛於虎,朕以仁孝治天下,何來背棄祖宗之法?當年聖祖和聖太宗皇帝之所以要以法治國,是因為數百年的戰爭,使得人心不惑,若不以法強行治理,難以鎮伏蒼生。而今,帝國成立已經有二百年,二百年中帝國可以說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百姓豐衣足食,正應該以禮法教化,如此方能讓我帝國長久不衰,再創大魏帝國時期的盛世!”

正是許盈如此的話語,使得更多的儒生進入了朝堂。

他們每日大肆的說教,一舉一動都要遵行所謂的禮法,朝堂之上更顯出一派莊嚴之色。

但是許盈的這番話語並沒有說服梁昆一幹重臣,特別是鐵血親王陸憐陽等人,於是使得君臣雙方之間的裂痕日漸增加。

如今許盈最討厭看到的就是梁昆等人,只是梁昆諸人乃是與早年太祖皇帝許正陽最為親密的功臣之後,他許盈就算再厭惡,也不能將他們如何!

不過自從梁昆回到了開元之後,對自己的反對突然間減少了許多,整日很少上朝,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許盈也不在意,他本來就不想看到梁昆,如此不見,反而讓君臣之間的那種僵持局面緩解了許多。

當他將密旨寫好送出之後,不知道為何,突然很想聽一聽梁昆的意見。

沈吟了半晌,他再次將殿外的當值太監叫來,讓他請梁昆馬上前來。

太監走後,他再次拿起自通州送來的密折,細細的讀了起來!

沒多長時間,梁昆匆匆的自殿外走了進來。

“臣梁昆參見吾皇,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梁昆上了大殿,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在大殿上。

許盈連忙將手中的那份密折放下,連忙站起身來,走下丹陛,和聲說道:“昆哥,快快請起,許梁兩家乃是百年的交情,你我更是從小一起長大,何必如此大禮相見?”

他伸手將梁昆扶起,看著梁昆,道:“昆哥,今日找你來,是想和你聊聊。自我登上這帝位之後,你我兄弟之間有許多的誤會,再無少年時那種親密的關系。你從通州回來月餘,竟然也不見我,想起來,我真的是有些傷心!”

梁昆聞聽一楞,他被許盈這發自肺腑的話語感動了,看著許盈,也不禁有些動情的說道:“聖上,你這樣說就真的是折煞梁昆了!梁昆心中從來沒有對皇上有任何的不滿,即使我們有時爭吵,那不過是因為政見不同罷了。從通州回來,臣一直忙於處理一些特殊的事務,所以……”

“呵呵,昆哥,不用多解釋,朕明白的!你我兩家世代通好,這修羅帝國說起來也有你梁家的一半。當年太祖皇帝曾說過,沒有梁家,就沒有許家!我知道昆哥你對我的一些做法不滿,但是有很多事情,你不在這個位置上,所以並不明白。太祖皇帝武力超絕,與令祖共稱天下第一高手,兩人合力,天下無敵,而且兵法出眾,同稱戰神。太宗皇帝智力冠絕天下,從太祖皇帝手中接過帝位之後,在位三十年,使得天下大治,而後幾位帝王也都有赫赫的功勳。到了我這一代,卻……”

許盈拍著梁昆的肩膀,低聲說道:“昆哥,你總掌天下兵馬,十五歲領兵平定安西之亂,二十六歲出征武威,將房陵地區的叛逆一掃而光;憐陽治理柴桑,數次掃蕩海寇,從無敗績;就連小傑,比我的年齡小,駐守雲霧,幾次與西恒交戰,也是有著無數的戰功!可是我呢?當了一個太平皇帝,享受著祖宗的庇護,卻沒有半點的建樹。每次想到這些,我心裏……所以,我推行仁孝,尊崇禮法,是因為百姓心中只為名利,而不求道德。從內心而言,我真的是想要創出一個盛世,可以比擬歷代帝王的盛世呀!”

梁昆沈默不語,許盈的話是在和他推心置腹,同樣作為功勳之後,同樣有著顯赫聲明的先祖,他當然了解許盈的苦悶。

可是,他絕不會同意許盈的做法,當年太祖皇帝許正陽在還沒有成就大業之時,曾與一群腐儒辯論過,對於那些儒生的誇誇其談,十分的厭惡。

在這一點上,梁昆始終不會有半點的妥協!

但是,他從通州回到開元之後,發現了很多的問題,有些甚至要比這儒法之爭更重要,而且在很多方面,他需要許盈的支持,因此他也不想和許盈做無畏的爭辯,伸手握住許盈的雙手,用力的晃了晃,沒有多說什麽。

許盈笑了,如此和諧的氣氛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了,他真的害怕梁昆和自己爭吵起來,破壞了這種和諧。

看到梁昆沒有多說什麽,他心中一塊大石不由得放下,拉著梁昆的手,舉步走上丹陛。

許盈拉著梁昆坐在龍椅之上,笑著問道:“昆哥,今日冬至,小弟將你找來,嫂夫人不會有什麽不快吧!”

梁昆笑了笑,道:“看你說到哪裏了?她能管住我?今日我那個不孝的丫頭回來,你派人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和她說話!”

“哦,湛兒回來了?呵呵,那哪天你帶她入宮,我也有好久沒有見到她了。前次昆哥氣沖沖的前往通州,我還真的有些害怕呢,所以急忙送去那份旨意,昆哥不會見怪吧!”許盈笑著問道。

“唉,不要提那個臭丫頭了,說起來我就是一肚子的火!原以為這丫頭已經長大,沒想到……”梁昆氣乎乎的說道:“告訴她不要插手閃族的事務,結果竟然鬧出了如此的局面。現在伯賞炙對我十分不滿,以為湛兒所做一切都是出自我的策劃;子車良也對我不滿,認為子車雲之死根源在我;我想就連那個司馬嘯天對我也不會十分滿意。現在倒是很好,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是我……”

許盈拍了拍梁昆的肩膀,道:“昆哥,管他們做什麽?他們對你不滿那是他們沒有腦子。自二百年前,令祖一統閃族之後,給了閃族近二百年的和平,現在他們……呵呵,隨他們去!”

梁昆苦笑道:“皇上,我也不想管理閃族的事情,但是先祖曾有密令,不可讓閃族過於強大,也不能讓他們衰弱,保持閃族的實力,將是我帝國的一大實力!皇上,這其中的奧妙想來你也應該知道!”

許盈點了點頭,默不作聲,過了許久,他突然問道:“昆哥,你對司馬嘯天這人怎麽看?”

“此人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物!”梁昆幾乎沒有考慮,脫口而出道:“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憨厚的一面,所有人都以為他十分的愚笨,但是我不這樣認為!此人心機十分深沈,更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九思之歌不知皇上是否已經讀過?”

“呵呵,那可不是他的手筆,聽說是伯賞炙的那個寶貝女兒所做!”許盈笑著說道。

“我可不這麽看!”梁昆沈吟道:“那歌中唱盡了對死者的悲痛,更有要統一閃族的遠大志向。伯賞木蓮一介女子,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恐怕也沒有如此的志向。呵呵,我想這不過是司馬嘯天借伯賞木蓮的手,唱出自己心中的志向罷了!”

許盈點了點頭:“昆哥你如此說,我也覺得有些這個意思!嗯,司馬嘯天,當真是志向不小呀!昆哥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理此事?”

梁昆站起身來,看著身後的那塊金光閃閃的大匾,久久不語。

“皇上,子車良此次對司馬嘯天用兵,純屬不智之舉!我想他這個族長的位置不會坐得很久,而且據顏樓主密報,子車良身邊有一個名叫夜秋風的家夥,很有些來歷!”梁昆突然說道。

“哦,夜秋風?那又是哪一路的神仙?”許盈饒有興趣的看著梁昆。

“呵呵,說起來,那夜秋風當真是有夠陰毒的,子車雲之死都是出於他一手安排!”梁昆從懷中取出一紙密折,遞給了許盈,“皇上,你看,這是顏樓主傳來的消息!”

許盈接過密折,看著看著,神色有些凝重的說道:“此事可是當真?”

梁昆點了點頭,突然間笑了起來,“皇上,說起來老顏倒是真有些本事,你看到沒有,如此隱秘的事情他都能夠查到,看來他雄風不老呀!不過此人的師門和他身後的力量目前依舊是一個謎,老顏的人說此人似乎和朝中有些關系,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查找出來……”

“哦,和朝中的人有關系?”許盈吃驚的問道:“自聖祖建立帝國以來,嚴令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與閃族有任何的牽連,怎麽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人心不惑,如皇上所說!也許皇上的想法確有道理,但是有些人是不懂教化的,嘿嘿,有時候,三木刀劍,比那些儒生的空談更能夠教化百姓!”梁昆冷冷的說道。

聽到梁昆批評自己所推崇的禮法教化,許盈的臉上顯出了一抹不快之色,但是那一絲不快轉眼而逝。

從某種角度講,梁昆所說的確有他的道理,許盈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

沈默了一會兒,許盈擡起頭來,沈聲說道:“昆哥,那你看此事如何處理?”

“司馬嘯天是一頭虎,但是卻在明裏,想來並不難對付,而且他似乎和我們兩家還有些關系……”

“什麽,和我們有關系?”

“不錯,司馬嘯天和我們兩家都有些關系,所以他絕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大的威脅。真正對我們有威脅的,恐怕是那個隱藏在子車良身後,不知來歷的夜秋風。若司馬嘯天是一頭虎,那麽夜秋風就是一條蛇,一條躲在暗處隨時會竄出來咬人的毒蛇!”

“那昆哥你的意思是……”

“這是一場龍虎鬥,我的意思就是最好不要現在插手其中,任由司馬嘯天和夜秋風去鬥,讓他們兩敗俱傷。若是司馬嘯天勝,他雖然是個威脅,但是我們手中還有制他的方法;若是夜秋風勝,那麽我們就趁他實力大損之時,一舉將他制服!”

“昆哥,我對這司馬嘯天很有興趣,我不想讓那個夜秋風勝!”許盈突然間插口道:“所以司馬嘯天一定會勝!”

梁昆看了一眼許盈,會心的一笑,“皇上的意思是……”

許盈點了點頭:“我絕不會給夜秋風任何機會,但是卻不能做得太過明顯,主要還是要看他司馬嘯天的表現!”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看著梁昆,道:“昆哥,我想你也和我一樣的想法,很期待這司馬嘯天的表現吧!”

梁昆也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另外,我給你一道密旨,查出那夜秋風和朝中哪一家有聯系!準你以裂空劍代行天子之命,任何一家大臣只要牽連進去,都可以先斬後奏,不需向我報告!”許盈突然冷聲說道,眼中閃爍著森寒的殺機。

梁昆心情突然變得十分輕松,看著許盈,躬身一禮,“臣謹遵皇上令諭!”

許盈點了點頭,緩緩的走到大殿門前,扭頭笑道:“昆哥,今夜的月亮好圓,也許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梁昆輕輕點頭,心中暗想,明天是個好天氣,但是以後呢?

繁星點點,一輪明月高掛,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一望無際的欲望平原,顯得格外的寂靜,連綿的蘭瑙山就像一頭沈睡的雄獅,散發出神秘的氣息。

就在蘭瑙山的主峰之巔,靜靜的站立著一人。渾身散發著一層神秘的銀光。

他雙手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各種不同的變化,如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隨著他的雙手開合,一層薄薄的霧氣在雙手之間不斷的凝結。

仰天面對皓月,他幾乎是用無法察覺的幅度緩緩的呼吸,天空中的那一輪明月隨著他的呼吸變得有些黯淡,似乎每一次呼吸都牽動了它一般。

漸漸的,在他的身邊升起一層濃霧,那霧氣輕輕的翻滾不息,散發出一種至陰的寒氣。

那一層濃霧緩慢凝結,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透明的薄冰,並越來越厚,逐漸將他的身體完全的遮掩,使得他就像一個被冰封在裏面的幽靈。

“破!”那人輕喝一聲,身邊籠罩的寒冰在驟然間炸開,化作冰箭飛射四周。

那些冰箭呼嘯不止,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接著整個主峰都在微微的顫抖。

“轟!”在一聲巨響之後,地面突然出現了無數的裂痕,如同靈蛇蜿蜒,在他的腳下匯聚。

又是一聲巨響,整個主峰在微微的顫抖,煙塵將山巔淹沒,久久翻滾……

過了許久,煙塵逐漸消失,在山巔之上出現了縱橫密布的深深溝壑,溝壑之中散發出凍徹肺腑的寒氣!

“恭喜師尊,賀喜師尊!如此神功大成,他日縱橫天下,必然無往不勝!”一個嬌媚無比的聲音在空中回蕩,一個柔媚的身影突然自山下沖天而起,在空中如乳燕入林一般,向煙塵中的人撲去。

“嘿嘿,小美人,就你的嘴甜!”那人一把將撲來的女子接住,摟在懷中,右手探入她那薄薄的衣衫之內,在她胸前不急不緩的輕輕揉動。

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那先前出現在山峰之上的人,年齡看上去有三旬左右,眉清目秀,顯得格外的英俊,但是臉色有些蒼白,更有一種淫褻、陰騭的氣息從他身上發出。

那女子年齡在二十上下,身材高挑,白色的錦袍飄揚之間,一雙玉腿隱隱可見,在如此呼嘯的寒風之中,她似乎一點也沒有感到寒冷,寬大的衣服緊緊的貼在她的身體上,露出誘人的玲瓏曲線。

此刻她的臉上露出一種渴望的春情,雙頰紅潤,嬌艷的雙唇微微的張開,發出誘人的聲息。

“師尊,人家說的是真的,師尊化神大法終於大成,放眼炎黃大陸之上,又有誰能夠是師尊你的對手,人家是替師尊高興嘛!”她喘息著低聲說道,聲音顯得格外的柔媚,帶著止不住的春情,任由那人在她的懷中肆意的輕薄著,而那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也探入了那人的懷中,輕輕的撫摸著。

“嘿嘿,你個小狐貍精,這些日子為師一直忙於練功,倒是少有和你們親近。看你這樣子,可是等不及了嗎?”說著,他那一雙手已經完全探入了她的懷中,在她那誘人的身體上游走不停。

那女子喘息著,被挑逗得已經失去了理智。

她將男人的衣襟扯開,香舌圍繞著那男人的胸前兩點不停的打著轉。

“師尊,小梅求你臨幸,這世間的男人有哪個能比得上師尊你?求你,快點,小梅已經等好久了……”她媚眼如絲,身體軟若無骨,向那男子身下滑去。

“嘿嘿,你個小騷貨,才多久沒有和你親熱,你就急成這個樣子!”男人淫笑著說道,伸手將她那寬大的錦袍一扯。

頓時,錦袍在空中飛舞,就像一只隨風飛舞的蝴蝶。

男人一把將那赤裸的女人拉起來,將自己的唇狠狠的印在了女人的唇上,單手熟練的將身上的黑色長衫一扯,露出了壯碩的身體。

兩人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之中,竟然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外衫。

喘息更加急促,女人似乎已經再也無法等待下去,一雙玉腿驟然盤在那男人的腰間,盈盈一握的腰身迅猛的一挺,口中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師尊,小梅要飛!”那女人浪叫著,男子微微的笑了,赤裸的身體驟然間騰空而起,虛空漂浮於夜空之中,腰身不斷的挺動。

明月不知在何時悄然隱身,山頂一片漆黑,只有兩個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影重疊在一起,發出一陣陣的喘息和呻吟之聲。

過了許久,那嬌媚的聲音再次響起:“師尊,你真的是厲害!”

男人久久不出聲,過了好久,他低聲問道:“小梅,秋風那裏的事情進展如何?”

“秋風師弟前些日子來信說,一切進展順利,如今閃族東西兩部的部落大都已經臣服在他的手下,只有幾個不識擡舉的家夥始終還沒有表態。他說還需要時間……”

“哦,如此說來,還需要一些時間!你師兄那裏事情進展如何?”

“師兄那裏一切正常,他說如今正在想辦法取得兵權,但是由於帝國多年來軍務一直把持在八大王的手中,還需要一段時間!”

“是嗎?他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如此長的時間,連開元的軍務還沒有拿到,真是辜負了我對他的期望!”那男人的聲音顯得格外陰沈,“小柔兒也是廢物,入宮這麽多年,竟然……”

“師尊,您不要生氣,您也知道許家那個家夥有多精明,而且他手下的那群大臣也都是一些不簡單的角色。小柔兒現在無法插話太多,只能做一些旁敲側擊的事情,大師兄其實也已經很努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